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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虎藏龙"的电脑数位新世代
记2001年"新世代"伦敦艺术学校菁英展
文/壮育振 图/Camden Arts Centre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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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曲折黑暗的放映室中,嘈杂刺耳却又熟悉的打斗声音从不还处传来,随着脚步在这之间慢慢前进,这种熟悉感一步步的加深。但是,走到目的地时却见不到所期待的影像,萤幕一片漆黑,等了又等却只有萤幕底下的英文字幕像跑马灯式的跑个不停,不知是否投影机出了问题,因为这种"机械故障"的"意外"在当代展览中是屡见不鲜的。在偌大的放映室中,画面背景所呈现的应该是我们熟悉的功夫片开打场面,但在漆黑的空间中却只有音效、旁白,加上快得让人永远读不完的字幕。几次尝试着去跟上快速闪烁而过的英文字幕,才惊然发现原来这字幕并不是影片的旁白,而是在作者的巧思下,安排以叙述文字描述中国功夫打斗场面的肢体动作,这种以描述舞蹈动作脚本式的英文字幕,提供西方观众另一种新型态的"卧虎藏龙",不觉令人莞尔。这是毕业于Chelsea
College的香港年轻艺术家On-Yee Lo的绿影作品《打斗》(The Fight),他也是这次展出中唯一的东方国籍艺术家。
"新世代"展
彰显多元文化观点趋势
随着艺术媒体流行趋热的改变,近年来看展与过去的经验有很大的不同,以往开阔、博览会式的群展空间已逐渐变调,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间独立漆黑的放映室、电视萤幕或LCD,展现了艺术家个人的小宇宙,而我们观众就像随着小叮当?quot;任意门"去感受各艺术家所创造的不同新世界。英国本年度"新世代"展览(New
Contemporaries)尤其彰显出这种趋势,除了数位媒体的大量运用,占了展出作品的五分之三强外,多元文化观点的趋势也隐约在评审团的品味之中展现,在这定位为英国国内新秀展的环境中逐渐成形。
近年来"多元文化主义"(Multiculturalism)不仅在国际艺坛受到重视,连在自视甚高的英国社会本身也逐渐发酵。由于欧盟体制的逐渐成形,再加上"英文"在现今国际社会上的强热地位,英国挟其地理位置上的特殊点成为欧洲文化与其他文化沟通的枢纽位置。虽然帝国风采已然不存,但挟着过去大英帝国的除荫与过去殖民文化中枢的背景,不论是基于主动的政策考量或者被动的社会需求,今日的伦敦似乎尝试着在扮演一种文化融合剂的角色。相对于美国式的"文化熔炉",这里所谈的是强调对自己根源文化认同的"文化马赛克",在融入法地社群的过程中还能保留自己根源文化的精华。就是在这种去芜存菁的文化交流过程中,各文化的精髓才能被彰显激发出来,而伦敦便是提供这种文化交流的新舞台。近年来"新世代"展览更是针对这个前提之下提供给初出茅芦的年轻艺术家一个重要管道。
由过去及本届"新世代"展出者来自世界各地的情形,可以看出此多元文化艺术观点在英国本土生根茁壮的趋势,使得这个原本定义为英国艺术学院毕业生菁英展的评审展,有了国际性大展的雏形。此次展出,除英国本身的年轻艺术学校毕业生外,还囊括来自香港、美国、阿根廷、西班牙、德国、挪威、丹麦及非洲前来英国留学的学生。多元文化趋势的品味不仅印证在这群刚跳?quot;江湖"的毕业生展出中,连伦敦艺坛年度盛事"泰纳奖"(Turner
Prize)的候选名单中也透露出相同的讯息。过去的得奖纪录中,此奖项不仅提名英国籍的艺术家,同时也涵盖相当多非英国籍但对英国当代艺术有卓越贡献的旅英艺术家,包括非洲、泰国、日本及其他欧洲各国的候选人。由此趋势看来,?quot;多元文化主义"角度为出发点的"文化内涵",已逐渐取代过去艺评家剖析当代艺术时所冯藉的"形式"或"媒材"。
录影、声音与数位科技
为当今潮流代表
今年英国的"新世代"突破往年的惯例,首先在伦敦的Camden
Arts Centre展出后,再巡回各地展出。策展团由1200位竞争者中选出27位艺术家的代表作品,其中大宗的录影、声音和数位科技的作品为当今潮流的代表,当然也包括了传统的绘画、雕塑、装置、摄影等媒材。作品的主题则环境着当今伦敦热门的"日常生活"(Everyday),及以个人和文化差异观点为出发对当今英伦大众文化的诠释。最典型的作品例子是来自歌哈根的Bernhard
Frankel的《时空转化器》(Time/Space-Space/Time Converter#1),融合了自然声音、机械、动态以及空间的巧思,也是这次展出文宣品的对面作品。一个我们随手可得的破随身耳,靠着两个小滑轮单薄的支持,吊挂横跨在展出空间的墙面与一个大窗户之间,戴上耳机、按下启动扭,这个《时空转换器》便开始播放暴风雨的声音。藉著一端在窗户的录音磁带与利用随身听本身的小马达,当它开始拉着机器本身与录音磁带同步的向窗面移动时,也同时带领观众一同体验这新奇的时空转化经验,将最简单的机械原理转化成诗意的动态雕塑。
相对于《时空转换器》这种单纯美学的作品,是由机端复杂的电子通讯系统所组成的《电子战争网路》(Digital Warfare Network[Project
Phase Two]),由英国的James Coupe所设计制造的电子艺术作品,除在外观与技术上依赖当代"民生电子科技"如家用电脑、手机、录影机等设备,在观念上也引领我们进入电子艺术的新空间观,创造出一个虚拟的电子互动空间。在本展场外,他还同时在英国各地展场设置数个不同的工作站,藉由展场本身的网路系统与全国各地的其他作品相连,现场观众可用自己手上的行动电话控制此电战网路并与其对话。由于全国所有的机组都同时在运作,所以在任何地方的现场观众都有权控制此一电子怪兽。因为大家都可自由操控,所以一旦机器启动之后,包括艺术家本身也失去主控权。有趣的是当询问现场解说员"到底这个机器能做些什么?"时,她那一副对此科技怪兽敬而远之的态度,与这个以沟通为主要目的的装置作品对照之下显得相当讽刺。不过"功能"倒不是本作品听重点,而是此作品中以电了及数位思考哲学,间接的宣告未来的艺术型态所将面临的挑战。至于介于这两个极端作品间,仍有不少延续"诗意的物体"(Poetic
Object)的英国传统雕塑。如伦敦大学Conrad Shawcross所制造的由160个线轴组成的《柏拉图的纺锤》(Plato's Spindle),来自皇家艺术学院Daniel
Silver的型装置作品,有着自画像式的隐喻和与观众互动的机能。除此之外,本届绘画与摄影方面的表现并非特别突出,与其他声光作品相较之下略显得薄弱,整体上看来录影作品霸占了怕有的焦点。
新一世代犹待思索
新局面的开拓
电子科技与机械技术虽然和我们现今的日常生活密不可分,但以自动机械或录影为创作的手法并不算太新。以机械创作来说,近年来最著名的大概就属于美国表演艺术家Mark
Pauline在1978年所创立的《生存研究实验室》(SRL,Sutvival Research Laboratories),他们著名的机器毁灭大战表演,直到今日还在美国各地及世界各国上演。他们的作品可说是机械及表演艺术的极致,至今大概无人能出其右,虽然录影艺术自白南准以来也在上个世纪未达到了颠峰,但相较之下以电脑及现代通讯科技为媒体的艺术却着墨不多或是深度不足。毕竟,电脑与网路等通讯数位科技的蓬勃发展是近十年来的事,矽谷的崛起在短时间内快速的改变人类的文明及思考方式,尤其90年代后期的网际网路和行动电话的演进,已经撤底改变了我们的沟通方式,但似乎尚未完全改变艺术家的思考模式。在这个数位思潮的大环境之下,当代的年轻艺术家将如何面对这个问题,反应这个大环境?相较于已成名的YBA世代,这群1970年以后出生,平均年龄在25岁左右的数位世代将面临更大的挑战。在YBA光环未褪下之前,更年轻的一代如何开拓新的局面、崭新头角,似乎是每个刚踏出校园的艺术家最切身的问题。
当然,科技带来新的媒体,但却不一定给每个人带来新的思考方向。以此次的所有作品卫性来说,有不少是"拾人牙慧"与"策略折衷"下的艺术产物,与同时间在泰德现代美术馆展出的意大利Arte
Povera前辈相比,似乎少了些创新的气魄。当然,本展览是以艺术学院毕业生为参展资格的前提,本身即有先天上的缺陷,在饱读历史之后又要抛弃这些包袱是很不容易的,更别说是跳脱出此框架而另创局。另一方面,策展团的主导权使得急于"鲤跃龙门"的新世代,无不个个绞尽脑汁去迎合当代潮流及策展人的口味,这种策展人权力主导艺术创作品味的现实面,是近年英国及世界各国艺术坛的通病。然而,这个令人不忍却又真实的一面,却是在年度的"英雄大会"中,年年为断重复上演的戏码。
虽然观念上比起意大利的老前辈们没有超出多少,不过较为可喜的一面,是藉由数位影像科技的普及与大众化,使人人能负担得起以数位、录影艺术表达自己的观点。此进展也导致影像世界不再被传统的西方影像语言所掌握,而使我们得以看到用其他文化观点,甚至是少数民族观点、个人观点所编织而成的艺术世界。诚然,以技术层面来谈,此次大部分参展的录影作品了无新意,整?quot;录影艺术"的形式也似乎走到了颠峰。此次威尼斯双年展中,我们得知"录影艺术"已呈现充斥范滥的程度,但也许这是个转机,在追求完美技术的尽头之后,我们可以再回过头来思考艺术的本质,艺术家所零点正要表达的是什么?
英国当代艺术中的民间角色
可为台湾借镜
经由以上的引介与讨论,我们了解"文化内涵"与"机械数位媒体"构成本届New
Contemporaries的主轴,而这历史性的年度展览保持它过去的传统,依然延续其培养后起之秀的使命。从最早的1949年开始,这个展览以Young
Contemporaries的名义出现,横跨整个50年代都由伦敦的艺术学校所把持。60年代的早、中期,在专业人士以及学生组织的大力推动下这个展览在当时俨然成为60年代"英国普普艺术"的摇篮,于此时在这展览发足迹的有国际知名的在卫霍克尼(David
Hockney)及Patrick Caulfield等人。当时的展览不仅吸引画廊经纪人的高度兴趣,同时也获得政府艺术部门(Arts Council)的稳定支持。
到了60年代晚期,此展览意图代表所有艺术学校的雄心引起不少的质疑,另外由于商业艺廊已达到饱和状态,失去竞争力而结束营业的艺廊间接的影响对这展览的支持。在种种不确定因素下,这展览不再具有影响力,于是停摆。直到1974年,此展览才重新更名为"New
Contemporaries"在Camden Arts Centre重新出发。80年代这展览纳为"当代艺术协会"(ICA)的一部份,但依然维持展览的独立自主权,并成为英国知名的年度盛事之一。80年代末期此展览组织更与英国国家电话公司(BT,British
Telecom)建立稳定的合作关系,进一步的扩大为全国性的巡回展出,New Contemporaries至此花开结果,与英国80年代末期至90年代的YBA(Young
British Artist)的崛起息息相关,对英国当代艺术的发展有推波助澜之功
当红的YBA中,如Damien Hirst、Jane and Louise Wilson姊妹等"泰纳奖"的得主或被提名人,在过去都曾经参与这年度盛事。除BT之外,1996年以后开始有其他民间企业及政府、私人基金会参与支持此项年度巡回展,包括Nigel
Moores Family Charitable Foundation、Beck's Bier、利物浦市政府及利物浦双年展,乃至于今年度的主要赞助人Bloomberg公司。综观以上简史可知,除政府艺术部门的基本支持外,整个展览的历史都是由民间基金会及私人公司大力赞助所成,民间力量与当代艺术的兴衰息息相关,相信这对台湾来谙个相当好的借镜与启示。简而言之,不论外界正反两面的评伦为何,但对伦敦的艺坛而言,这件年度评审展还是非常具有指标性的意义,并成为刚踏入"江潮"的艺术毕业生最佳"垫脚石",从每年推出的艺术新秀日后在艺坛的表现与成就来看,谁说这不是个"卧虎藏龙"的新秀大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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