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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羽飘飘--张强踪迹学报告A/C7模型之
羊城经验
张强
其实,我在香港经验中所预感的意外很快地接踵而来,只是我还没有作好足够的思想准备而感到慌乱。
从香港来到重庆之后,当我在香港艺术公社的资料还在整理之中的时候,距首届中国艺术三年展的开幕期却只有短短的几天了。
我迟迟地未去办机票。因为在此之前的时间里,我所做的工作,就是不断的游说,介绍我的"张强踪迹学报告"之"行为书写"的方式,并征求合作者。在一次王小箭教授家的party中,那些油画系的女研究生们,对我的真挚表情与意义阐述,都在扭捏中勉强应承下来。
不久,我接到电话,两位女研究生有事要约我面谈。四川美院新落成的综合大楼前,在那个阳光被处理成长长的斜影中,谈话的内容是其中一位要改变主意,并且说另外一位也要改变主意。面对这种结局,都是我以前所经历过的,倒也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沮丧的表情无法掩饰。其中的一位热情的研究生,则安慰我道:没有关系,我至少可以保证我自己参加,并且还有海南的另外一位同学。同时,她悄悄地对我讲,在火车上,我还可以做它们的工作。
因为这些突然的变故,我不得不将赴广州的日期延后。直到26日的上午十时,我才踏上重庆飞往广州航班的舷梯。
广州已经是第二次抵达了,不过上一次是因为由香港至重庆转机而已,根本没有时间停留闲逛。由于对现场表演的信心大减,所以,在报到的时候,我则临时起意,将原先预定的火车改为提前2日,乘飞机飞往济南。
到广州不久,我就在艺术博物院见到了济南的高氏兄弟,由于我的调离,加上济宁的张永见也在近几年漂游在全国各地,从事城市雕塑。他们弟兄二人成为目前山东仅存的从事当代艺术的创作者。他们告诉我一个惊人的消息,此次的"行为艺术"可能会全部取消。不过我的"行为书写"可能处在半枪毙的状态。
我见到了彭德先生,他说从现在开始,我的作品不要再叫"行为"了,而说是"互动书法",因为在国庆节时期的广州,社会的安定是第一位的,因此,广州市公安局专门行文,对于"行为艺术"进行取缔。
随着成都的戴光郁、余极等人的到来,我与高氏兄弟同他们聚在一起。不久,湖南美术出版社的李路明先生也应着电话来到一起。由广州本地的一位艺术家作陪,我们同去一个花园中吃广州式大排挡饭。后不久,大家又一同去了一个露天的酒吧。在这里,又陆续集结成一个10几人的聚会。
想到合作者总是没有最后落实,我就后天的表演项目,要周围的广州朋友寻找合作者。经过一番的电话联系,均表示爱莫能助。我只好要求他们替我打听一位老朋友的消息,任教于广州美院的李清泉先生的电话。好在经过反复的周转,终于与李清泉通上了电话。
在一番寒暄过后,我将此次的动意做了介绍。电话中我感到了他的为难,但是,却表示朋友的殷切,在我们将近有10年没有联系的情况下,一切等见面之后再谈。
由于头天夜间的聚会实在太晚才散去,第二天上午我起床已经很晚。就在我洗漱过后考虑如何进行找寻合作者的时候,宾馆的总台打来电话,说是四川美院的几位女生要找我。我下楼告知接待者,希望她们能够允许这几位女研究生住在这里,而且,她们将是明天开幕式上的合作者。
一切安顿完毕,我泡上了几杯浓浓的肉桂,与她们海阔天空地聊着,并且将那些白绢拿出来,在她们的身上比画着。镜子里面,围绕在丝绢中想象,令她们兴奋不已。我适时地提醒到:是不是你们全部都可以参与呢?这个时候,那位最积极于此次活动的热情女研究生笑意盈盈地回答到:经过商量,我们全体都不参加了,也包括那位海南的同学。闻听此言,我的笑容凝结了,直到她们走了很久都没有化开。
我没有理由去痛恨,也没有时间去抱怨。我只能接受这种临时起意的爽约行为。因为合作者改变的权利就在于她是"志愿者",如果突然不"志愿"了,我将毫无办法。我现在在回忆这个过程时,当然可以这样想:而也正是这种种的"意外",使得"张强踪迹学报告",充满了冒险的魅力。然而,当时的心情,却是如掉入冰窖一般。
我怔怔地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廊的拐角处,我下意识地看看表,此时已经临近中午12时,我急速地拨通了李清泉的电话,告知于他,我马上就到他的府上去。
李清泉原本是山东科技出版社的编辑,我刚刚调入山东艺术学院不久,通过朋友认识了他。当时,李清泉为了考研,而经常去我那里进行借书,交流一些学术观点。后来,他如愿考上了广州美院的研究生,也时常保持通信联系,他也表示了希望能够毕业后回到山东,能够在山东艺术学院任教。那个时候,在我主持之下的美术学教研室已经开始招收本科生。正在到处招兵买马,我当然希望他能够在一起共事。但是,逐渐地他就没有了讯息。后来,辗转从朋友处得知,李清泉已经在广州美院留校任教。
此次能够见面,也是巧合,李清泉刚刚从美国回来才一周的时间,他现在主要从事美术考古的工作,研究摩崖石刻或者是墓室壁画。我们相互交流了一下各自的学术工作,彼此间都为朋友的学术成果而欣慰。我将大英博物馆的表演录象向他做了演示,他看完后抱歉地对我说,这些年主要与古人打交道了,与现在的人联系很少,更别说那些妙龄的女性了。
面对这样的局势,我已无话可说,只好将在大英博物馆表演的光盘留下,让他相机行事而已,如果找不到有兴趣的合作者,光盘就留给他做个纪念吧!
在李清泉的盛情之下,在广州美院那个具有湖南特色餐馆,我们共进了午餐。只是我为明天的表演而担忧,有些心不在焉,有些食不甘味。
现在经过两天的惨败,又想到彭德先生的那里不知如何。坐在出租车上,正在茫然之际,我接到彭德的电话,让我按原计划在下午3时到艺博院与他碰面。当出租车停在艺博院门前的广场上,我的双脚接触在地面上的时候,意想不到的麻烦在等着我。
在艺博院的大厅里,一群参展的艺术家中,一位笑意盈盈的、工作人员模样的人与我闲谈起来。偶然间谈起了我的作品,他说没有任何的印象,然后,他自我介绍叫张小虎,是艺博院分馆的馆长,说着他叫来一位负责登记的人员,在展品的登记表上依然没有发现我的名字。我有些着急,早在1个多月以前,我的平面作品就已经寄来,并且特别按照邀请书的规定,展出的作品与作品集中收入的作品严格一致。
后来,张小虎协助将负责展览的人员找来,经过反复的讨论,最后,从仓库中提出作品,并且为这些作品找到了一个还算恰当的位置。这些作品就是在展览开幕之后,被有关传媒反复讨论的对象。是今年2月初在大英博物馆进行现场表演的"还原的服装/蝉翼缥举",经过托裱,成为一种水墨图式,并且在图式后面排列的是表演过程的照片。
湿透的后背惊现出凉意,彭德引领我见到了一位电视节目的制作人和她的伙伴。无论我和彭德如何动员劝说,她均不为之所动。倒是她的那位叫做黄清的伙伴不动声色地看完我的手提电脑中存储的、在大英博物馆表演的录象。然后,她约定了晚上与我见面的时间,要试穿一下那种绢制的衣服。临走时她丢下一句令我激动的信息:如果可能,我会再带两位合作者。虽然我几乎对这样的允诺不再抱有希望,但是,我还是被这样一个初次见面者的热心感动了一下。
其实,尽管我在前面煞尽苦心地寻求合作者,然而,有关是否允许我在现场表演,并没有准确的回答。当所有的作品已经陈设完毕,艺博院与文化局的官员在进行巡视中,做最后的审查的时候,彭德将我推了出去。说明天我的表演叫做"互动书法",请有关领导审查。有一位官员借口没有机器可以放录象而准备走的时候,我将电脑已经打开。
其实,电脑的硬盘上存储着两套影象文件,除了大英博物馆的表演之外,就是我刚刚在香港完成的"天体绽曝",我当时想,如果稍稍不慎,将那个文件打开,一切的解释都是徒劳的。因为,在此前,艺博院的官员一再询问彭德先生,我的书写对象是否要裸体。彭德分析,可能是我在香港表演的报道他们已经看过。原来,我曾经与彭德商议过,将香港曾经与我合作过的女艺术家邀请到广州,并且彭德也认为,广州是开放的,又临近香港,一切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临来广州之前,彭德就在电话中警告于我,人体书写已经绝不可能,而着衣书写还在争取之中。
随着文件的打开,以大英博物馆为空间的建筑正在徐徐展露。我此时以充满刺激的语气,向那些官员问到:你们知道大英博物馆吗?一位女官员则略带恼怒地说,我们是艺术博物院,怎会不知道"大英博物馆",象这些世界著名的博物馆,我们都亲自去考察过。你表演的背后不就是"大英图书馆"吗?没错!我沉着地说:你们觉得还有审查的必要吗?几位官员讪讪地说,如果是这种形式,当然可以。这段对白后来我讲述给那些被封杀的行为表演者的时候,他们一直认为我的态度就是一种"狡诈"的表现。
当然,另一个悬念是绢。我不知道我的研究生孔维强是否可以如期而至。按照预先的计划,他将从济南带来足够10套衣服的绢。因为每个人要有两套。同时,还要考虑到内衣的状态。这样算起来,每个人要有3套,如此这般,绢的长度将是惊人的。
回到我们所有参展者的聚集地,广州广电大厦。不久,我听到敲门声,打开一看,原来是孔维强扛着一个大大的白色卷筒走了进来。这使得我稍微放心。也正在这个时候,我接到了黄清的电话,按照约定,她前来试衣服。当我将这些白色的绢环绕在她的身躯的时候,我看到了熟悉的表情,是每个合作者一旦将这些白色的丝绢与自己联系起来的时候所冒出的那种漂亮光晕。
我要求黄清帮忙,要将明天表演的服装全部裁剪出来。也正在这个时候,张小虎打来电话,他的女儿将带一个同学来参加。加上我在广电大厦用餐时,通过其公关部主任--一个刚刚结识的山东老乡齐秀丽女士,为我的表演推荐了她的下属杜圆月。这样以来,物尽其用,共裁出了足有5套服装。
2002年9月28日上午9时,小雨。当在艺博院前的广场上,穿行于人群的时候,我见到了来自于香港的老艺术家夏碧泉先生和他的夫人,他们是我在香港时结识的一对善良的老夫妇。他们为我的香港艺术行为进行过详细的拍摄。此次由香港专程过来看我的表演。
正在我四处张望之际,黄清带领的两位女性蹦跳着出现在我的面前,而张小虎领着他的女儿及其伙伴也犹如从天而降一般。我清点了一下,合作者居然多出了一位,没有办法,黄清只好说服她的伙伴,其中一位不再参加。
就这样,我带领着她们一行五人,进入了已经被封锁了的历代绘画馆。而原来所计划安排的、来自于北京的艺术家舒群的姐姐,舒泓的时装设计表演则在我的前面。看着那些180左右的职业模特在跑动准备的身影,再看看的我的参差不齐一行,突然觉得一些荒诞。但是,我也绝对自信,在将那些白色的绢制服装穿上的时候,一切将会变得完全不同。
在我的这些合作者们去着衣的时候,我站在表演台上,将笔墨和清水准备好,尔后看看宽阔的视野,一种骄傲感油然而升。这是一个具有三面开放出路的台阶,表演台处在三条台阶的交叉处,可以由上面的两条到达,也可以下面宽条放射性地走下去。
由于模特队中的一位大牌未画完妆,下面早已聚集多时的观众有些骚动,这个时候艺博院的工作人员已经敦促多时。我提出由我们先行表演,模特的经纪人表示十分感激。
就这样,由黄清首先身着洁白高贵的绢制衣服款款下来,陆续后面的四人也相继下来,通向人群的织成的通道,而我的书写也在此时展开了…… ……。
此时,看着这些合作者们从我的笔下通过,想着1个月以来,为了此时此刻所进行的奔波,不由得百感交集。作为此次大展的唯一通过的行为艺术,作为首次面向如此多的观众进行表演,其在整个"张强踪迹学报告"中的意义是不言而喻的。
同时,也如此近距离地与中国一流的时装表演同列一台节目,似乎也将是一个预兆:我与国际时装设计师的合作将为时不远;这也会加快我的"奥运开幕式"计划尽快进入具体的策划过程。
其时,我在广州艺博院古典艺术馆的表演台上,已经看到了更多更多辉煌的东西……。
2002/10/20午后于四川美院桃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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