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现代书法代表团首次赴台

"2001现代书法新展望"两岸学术交流研讨会召开

文：含溟

　　2001年11月27日至12月4日，大陆现代书法学者兼艺术家古干、吴味、杨应时一行三人应台中市"国立台湾美术馆"之邀，出席11月29日至30日在该馆演讲厅召开的"2001现代书法新展望"两岸学术交流研讨会，并参观、拜访了台中、台北二地主要艺术机构、艺术团体、知名艺术家和学者，就两岸现代书法创作、研究、推介方面的沟通合作进行了广泛深入的交流和探讨。据悉，这是大陆现代书法代表团首次应邀访问台湾，表明两岸文化艺术交流又向前迈出重要一步。

　　此次研讨会由台湾"行政院文化建设委员会"主办，"国立台湾美术馆"承办，是台湾近年来举办的最高规格学术活动之一。而且研讨会议题围绕中国书法这一东方线性艺术在跨越21世纪之际的现代意义和发展趋向，旨在开拓当代书法艺术的发展方向，促进两岸书法艺术的互动交流，选题新颖，立意高远，视野宽广；加之会议准备充分，学术操作规范，研讨会自今年六月筹备以来即已在两岸学术界和艺术界激起浓厚兴趣，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在为期两天的学术研讨会上，共有来自祖国大陆和台湾岛内的七位知名学者史作柽、杨应时、赖贤宗、吴味、古干、林丽娥（女）、罗青先后发表专题研究论文。台湾知名学者蔡长盛、林柏亭、王德育、李长俊、傅申、杜忠诰、龚鹏程分别担任各场论文发表及讨论的主持人。台湾知名学者姜一涵、王耀庭、肖振邦、陈瑞文、林章湖、蔡崇名、赵天仪分别担任各场论文发表的评论人。"国立台湾美术馆"馆长、研讨会总策划李戊昆先生主持了开幕式、综合座谈及闭幕式。台湾"行政院文化建设委员会"负责两岸文化艺术交流的"参事"、书法家陈坤一先生在开幕式上发表热情洋溢的致辞，并和来自台湾各地的三百多名听众一起自始至终聆听了研讨会。台湾著名艺术家刘国松等也应邀出席了研讨会。

　　北京学者、艺术策划人兼评论人杨应时先生的论文《中国大陆"现代书法"艺术新潮回顾与展望》从艺术史的视角扼要介绍中国大陆"现代书法"艺术新潮的缘起、观念流变、创作风格与流派、代表性艺术家及作品、学术研究状况、主要问题和困惑，并对"现代书法"发展前景进行展望。文章认为，该艺术新潮产生的主要动因是：一、中国大陆的改革开放、思想自由、文化复兴；二、中国书法自身发展的艺术规律和时代需求；三、80年代以来中日书法交流及日本现代书法的影响；四、'85美术新潮以来西方现代艺术（尤其是抽象绘画）在大陆艺术界的滥觞。文章认为，80年代末以来，"现代书法"经历现代转型期逐渐进入多元探索期，已由'85草创时期简单的图式化创新转入到各种与书法相关的现代艺术实验，在创作、研究、推介诸多方面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涌现出众多风格流派各异的艺术家和作品，学术研究更加深入、务实、理性，"现代书法"在海内外的影响力日益扩大。文章认为，在当今全球化的潮流中，"现代书法"作为一种与书法相关并具有相当实验性的现代艺术形式，因其特有的中国个性和国际性，正处在方兴未艾的发展时期，书法作为资源在今后"现代书法"创作中至少有三种主要的可能性：一、从书法出发，对书法本身的艺术化与现代化；二、书法作为元素，融入抽象绘画等其它视觉艺术形式；三、汉字书写作为独特的文化符号，进入当代观念艺术。文章呼吁学术界给予"现代书法"更多的理论关注和学术支援，呼吁更多的海内外机构和个人以各自的方式关心"现代书法"，扶持"现代书法"，推介"现代书法"。

　　深圳学者、艺术家吴味先生在其论文《现代书法：从现代主义到当代艺术》中提出，"现代性"作为当代历史语境中的人类理想已深刻地反照出中国书法的深刻"缺陷"和"变革"的必要性，它是书法在当代的最大可能性选择。文章认为，书法只是一个历史的给定和不断给定的过程，即书法是书法主体（人）在书法实践中不断赋予书法以"书法"的特征，因此书法的本体也是"给定"的，而不是"先验"的。现代主义书法是通过对文意的否定以达到对书意的极大张扬，它使书法实现了从章法到空间、从古典写意（主义）到现代表现（主义）的转换。现代主义书法在主体对客体的不断否定中形成了表现性（象形化、表义化、表现化等）、结构性、符号性和抽象性四种形式语言。文章认为，以特定的、富于创造性的观念对人类生存问题进行文化的反思，是当代艺术产生的思想方式。书法向当代艺术转型或在当代艺术中的可能性，实际上就是书法作为媒体（材）在当代艺术中被运用的可能性，而这个作为媒体的书法不仅指传统书法的物件--汉字，而且是指整个书法文化体系。当代书法"观念形式"生成的方式主要有：书法元素化、现成品化、装置化、行为化、雕塑化、电脑化、影像化、网络化、声响化、建筑化、大地化等。

　　北京著名艺术家兼学者、大陆"现代书法"艺术新潮发起人之一古干先生的论文《和为贵--现代书法之合和观散论》则以本人的艺术实践为例探讨了现代书法创作中书画结合的意义和可能性。文章认为，现代书法是以视觉欣赏、心灵感应某种诗意象征为主的现代艺术，是内蕴现代人的情感、思绪和意志的"纯艺术"，是在中国书法精神观照下的现代艺术。在现代书法中，艺术形象必定需要借助热抽象（情感喷泻）与冷抽象（理智分析）手段，表达艺术家从现实世界提炼、升华来的审美感受，所以，现代书法在本质上应当是"道的现象"，即"玄妙"意义上的书画合一。在当代，书法中的"定慧不二"、"天人合一"观仍然有特殊意义，艺术必须真实表现自我并需与自然社会融为一体。一个优秀的书法家，在酝酿新的书法形象之时，必定会超越自然客观物象的直觉表象、书法传统的总体图像及西方绘画的构成和色彩，而使之综合，变现成为"诗化的形象"，以一体多元的方式合和古今中外一切优秀的的视觉文化遗产。

　　台湾著名哲学家、美学家史作柽的论文《以哲学人类学之方式看中国文字与书法艺术》认为，中国文字是一种象形为主的表意性图形文字，它始终都未进行一种彻底简化、抽象化或符号化的过程。书法艺术始于字，但并不止于字，它使字成为生命活力象征的活的存在物。真正好的书法艺术往往并不在于因文字而有之文字世界内。台湾学者赖贤宗的论文《抽象与意境的融合：当代书法美学的一个尝试》探讨了中国草书意象与西方抽象绘画的美学关系，指出未来的融会禅意于草书之道，融会意境山水画于草书创作，以及继续深化诗书画一体化的发展方向。台湾学者林丽娥女士在其论文《海峡两岸书法社团之比较与评估》中则对大陆和台湾主要书法社团的起源、发展、类型、作用进行了较为详细的介绍，并对两岸书法社团特色进行重点式的比较与评估，对台湾当前书法环境的改进提出了建议。遗憾的是，文中没有涉及对近二十年来大陆书法发展产生重大影响的高校书法社团和"现代书法"社团，也没有深入探究书法社团与政治影响、经济利益、社会地位等因素之间的关系。台湾著名学者、诗人、书画家罗青先生在其论文《后工业书法美学基础》中，回顾了中国书法自鸦片战争以来的发展历程，指出近代以来西方工业文明的挑战和中国社会内部现代化的呼声对书法创作风格和审美取向的影响。文章认为书法与现代主义结合后，便完全脱离实用范畴，走向纯艺术世界。书法的后现代特质是既"结构"又"解构"。后工业资讯社会书法创作的美学基础是对书法的原素，做"实用语言学"的分析，把书法的"书写系统"与"法音系统（墨色系统）"全部分析成"基本语素"，然后再加以"记号学"式的重组。文章认为，当今书法家面临的书法美学问题有：一、如何面对农业社会中既有的与工业社会及后工业社会美学相关的因素及特质，承先启后，发扬光大。二、如何面对二十世纪中国工业社会中所产生的现代主义美学问题，如分工专业化、电力能源及大量复制的能力，以及"结构主义式"思考模式。三、如何面对后工业社会的种种现象及其中所产生的后现代美学问题，如内容形式完全分离、电脑运作模式、解构思想，等等。 研讨会上，每场论文发表之后，评论人及现场的听众就各位论文发表人的观点提出评论、质疑和建议，论文发表人随后就这些意见和提问进行回答，进一步补充和完善自己的观点，整个会场气氛活跃，讨论热烈，体现出学术研究的公开、公平、公正精神。与会专家学者和普通听众均表现出对两岸现代书法创作与研究诸多新走向的兴趣和认同，但对改变毛笔功能、使用色彩、放弃汉字书写方式的创作是否就代表具有现代感等问题仍存在较多的争议。从论文发表及讨论当中还可以发现，两岸专家学者和普通听众对"现代书法"的理解仍存在较大的观念差异，难以在同一层面进行更为有效的对话。但正如"国立台湾美术馆"馆长李戊昆先生所指出的，"研讨会的目的并非在会议上就能解决所有'现代书法'的问题，而是跨领域来一次激荡，集结两岸学者在不同理论钻研的智慧，祈望在此激荡一些不同发展的视野，激发一些可能的指标或方向。"从这种意义来讲，此次研讨会无疑已经相当成功，无疑是推动"现代书法"理论建构与学术研究、探讨书法在现代艺术情境中发展和利用之可能性的又一次有益尝试。在研讨会上印发的分册论文的基础上，论文作者将根据讨论所获进一步修改论文。最终论文、研讨纪要及相关图文资料将由"国立台湾美术馆"集结成书，彩色精美印刷，公开发行。

　　研讨会后，来自大陆的学者登门拜访了在台中定居的著名国画家、现代水墨画创始人刘国松先生等。随后的几天，大陆学者们在台北参观了何创时书法艺术基金会、"国立历史博物馆"、台北当代艺术馆、台北市立美术馆、"国立故宫博物院"、帝门艺术教育基金会、台北国际艺术村、华山艺术特区、墨潮会等艺术机构和团体，并拜会了何国庆、黄才郎、王耀庭、罗青、张建富、郑惠美、杨子云、连德森、廖灿诚、王嘉骥、熊鹏翥、简秀枝、郑乃铭等台湾艺术界知名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