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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行不止百年
袁杰英
 
 


  "流行"的概念,来自19世纪法国高级时装出现之时。我国大众虽然近年来才对此有所理解和接受,其实它早已融入了我们的生活,伴随我们度过了千百年悠久的岁月年华。

  翻开史书,王安石的《风俗》篇中,早有关于"流行"的记载,"京师者,风俗之枢纽也。所谓京师是百奇之渊,众伪之府,异装奇服,朝新于宫廷,暮仿于市井,不几月而满天下。"这里所说"朝新"和"暮仿"是指的所谓"异装奇服"流行的起始和终尾。而"满天下"是指普及的范围。并清楚地说明了,古代服装在京都重地,一直做为风俗传播枢纽的客观事实。白居易诗作《时世妆》中也记载着"时世妆,时世妆,出自城中传四方。"也证实,古代时尚的流行,是自上而下,先宫廷后民间的传播方式。

  我们曾将中、西方服装流行的产生延续分成三个阶段:即形成期、过渡期和发展期。"流行"的形成期,正是处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那时,由于封建社会等级制度的制约,限于阶级界限,流行的规模小,而且周期长。

  中国古代裙式的流行,是极好的例证,始于公元前11世纪的西周时期。一种前襟画有野鸡图形装饰的"翟衣",就是被指令宫女服用裙的雏形。秦始皇元年,宫女受令,服用一些五色花罗裙,在殿堂内走来走去。隋代时,又为扩大着裙的范围,将一批罗裙赏赐给百官的妻、母和宫女。直到大唐盛世,妇女着裙形成定式。这种单体裙的出现,是我国服饰史上的一大创举。以它为中心的服饰朝代延续,对中、外裙式流行,起到了深远的影响作用。

  关于胡服,古代也有许多传说。在《安禄山事迹》中记载,"天宝初(唐),贵游士庶好衣胡服,为豹皮帽,妇人则簪步摇,衩衣之制度,衿袖窄小。"其实胡服从西域被引进,并非仅只唐代天宝年间,而应向前推至公元前475年的战国时期。赵武灵王为了战事需要,毅然吸收胡服特征改革军装。由此,"胡服骑射"成了典故,影响了以后的许多朝代,尤其是汉、唐时期,胡服冲击了传统的宽体袍装,形成了时尚"胡风"。

  15世纪,满清皇族带着旗装入关,从而结束了几千年汉民族古老的传统服制。服装的流行,由于异族的侵入,进入了一个强制性的年代。这种旗袍马褂,虽然长时间不易被汉民族接受,但是由于它的特别风貌,却也耳目一新。久而久之,也就传播开来,遍及大江南北。特别是由于它具有简约、古朴的新时尚感染力,最终被汉民族同化,甚至流行至今,长达350多年,仍不显衰落。

  1911年,辛亥革命废除了帝制,同时割断了封建主义的尾巴--辫子,和繁复矫艳的躯壳--龙袍。制服的引进是国父孙中山先生的高见。中山装的流行已近一个世纪,这一段历史之所以十分宝贵,在于它根本上改变了中国人的生存观念。维新变法,西方文明融入了本土,似揭开面纱,看到了外面的世界、豁然开朗。服装改革成为划时代的一页,这种改装,意味着生活方法的变化。

  20世纪30年代,西方产品的涌入,冲击了刚刚发展起来的国内工业生产。为了推销国货,抵制舶来品,曾组织男、女青年着装,利用舞台进行宣传。这是《时代周刊》上登出的一则消息。是真正采用"模特表演形式"推动流行的服装"销售广告"。较比以往的"宫廷试穿"和"皇家选美",这才是真正走向现代文明的进步。当年艺术家叶浅予、张乐平等先生,就曾经为影星们设计过应用的四季摩登服装。设计素材来源于自然生活,涉及的品种和材料丰富多样,立意新颖,技法娴熟。那些作品代表了20世纪初期中国服装的流行现象。叶先生在为设计作序中写道"近年妇女们的装束,解放了种种束缚。……美的装束,是由很多成分所组成的,身材的高度,皮肤的色调和曲线的凹凸,都需连带配置着,指示者的责任,是创制合于艺术的健康的几种式样。"此语真实地表达了艺术家对服装与时尚的理解和对设计要素的探讨精神。大约在30年代中期,国内一些时髦女性,还风行了一阵,采用民间靛兰色印花布制作的短衫、长裙和旗袍。这一时形成时尚的倡导者,也是张光宇、张仃、叶浅予等几位老艺术家。

  1949年,新中国建立。由于根本政治制度的变化,人们的着装意识,产生了质的飞跃。革命洪流彻底冲击了长久被压抑的精神世界。一种崭新的服饰形象--"列宁装"出现了,在短时间内突发性地漫天遍野地流行开来,当时报刊上并没有刻意宣传,广播中也没有专门介绍。这种自发的服装现象,这种震撼大地的革新,确实是受革命思潮的涌动而形成,是一种社会风气的根本转变。

  从心理学角度认识,"流行"是反映人们对新意的追求,对需要的寻觅。"革命装"的流行,带给人们的是激情、是奋发、是希望、是苦干精神。当经济恢复期进入计划建设阶段,市场物资开始丰富,生活水平有望提高之时,民众将目光开始转向印花布衣裙,是十分正常的。既符合当时社会生产、消费中提倡的"经济、适用、美观"的原则,也符合人们追新求变、向往以色彩点缀人生的心态。

  50年代,国内可谓有一段平静的发展建设环境。来自国家领导人的关注和一些老艺术家的倡导,萌发了一个纯朴的服装改革畅想。有望在和平时代,恢复和弘扬我国民族服饰文化,努力为美化人民生活,为争取国际地位,做出贡献。于是组办了大型的新式裙衣设计作品展览会;组织了业余模特试穿拍摄,并出版了新中国第一册《中国服装》专刊;为介绍民族服装选文;为宣传民间服饰设计;与轻工业部联合在中央工艺美术学院首次开办全国高等服装教育;参予并指导国际博览会中国参展作品的设计与研制。此外一批批表演艺术家在世界青年联欢节上,带去了著名的"孔雀舞"、"花伞舞"、"荷花舞"等精品,它们的服装设计--夏亚一、郁风等女士,均博得极高评价,荣获金、银设计奖,为祖国争取了荣誉。……这一切的一切是无私奉献的成果,是激情开拓的结晶。虽然在进行的过程中,遇到了不少困难,但是为了创造自己民族的形象,为了培养自己的设计人才,为了服装流行的正常运转,为了走出国门,……,这些服装人,都是怀着美好的愿望,肩负着神圣的使命,默默地工作着,如同开垦荒地般地努力。为后来服装的进步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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