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如歌岁月——读席小平《岁月如歌》有感

曲丽萍

　　《岁月如歌》不是时下流行的艺术小品，也不是兴之所至的所谓“形散而神不散”的散文，它是一个作家苦心孤诣，从另一个角度诠释的中国当代美术史。

　　这部美术史是席小平以一个二十一世纪学者、文人的视角来审视的，尽管并非严格地按照历史传承、风格流派系统地介绍阐示中国当代美术书法作品，但是章节有度，文采斐然，略加点染，一个个书画巨擘霍然如生，一位位艺术家的风貌才情、艺术风韵也如在眼前。

　　对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中国传统书画作品，许多人视传其神为畏途，但是席小平在一部书中记录、欣赏、分析、评论流派情趣各异的书画作品毫无吃力之感，反而极逞笔力，将一幅幅用线条与色彩勾勒的作品演变成一场场文字的盛宴与语言的狂欢。

　　在欣赏和探寻书画家们的艺术成就时，席小平专于白描，但是在倾注感情时却不吝笔墨，他的描写从底蕴到语言都是民族的，不论是人物、山水、花鸟还是翎毛、走兽、虫鱼等内容，不论是工笔、写意还是勾勒、设色等技法，都有富于中国传统的文人化阐示。从《诗经》流传下来的“赋比兴”手法在席小平手中运用娴熟，只有中国人才能理解的铺陈、比喻、起兴成为席小平散文的一大特色。一卷轴中含天地，半尺书幅道古今。在描述数十位艺术家们各具特色的书画世界时，席小平笔力不怠，收放自如，文情并茂，直抒胸臆，使得一幅幅巧夺天工的艺术作品焕发出别样生机。非常遗憾的是，本书所附书画作品不多，不能一一对照文章阅读观摩，少了一个研读鉴赏的机会，颇有不能尽兴之感。

　　除了绚烂的书画世界，席小平还为我们描摹了另一方天空。从暗季的赫尔辛基到以海的女儿铜像为标致的哥本哈根，从落雪的芬兰到童话王国丹麦，北欧风情尽在眼中。这是席小平向外追寻的另一种美与和谐，思索另一个天地中天人合一的感动与追求，在内省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精华与糟粕的同时，又带有审视的目光追溯和展望其它民族历史与文化的传承。但是像记忆深处的小王村、永远清幽的岳父小院，却是席小平向内追求安宁与和谐的表征，这不仅是对逝者的无限追念，不论是慈母还是岳父，他们的逝去代表着一种秩序与一代精神的剥离，亦是一个时代的终结，而以“我”的儿子为代表的是新一代的发韧，“我”居于其中，承前顾后，既追忆往昔的安宁闲适，真情隽永，又对逝者如斯的岁月和一去不返的精神上的黄金时代怅然和痛惜。由人及墓，香妃墓无人凭吊，湮于大漠，却终不能被像作者这样的人们所遗忘，岁月之流的涤荡使得许多人许多事已了无痕迹，但对生命的个体感知却充盈于天地之间亘古不变。由墓及园，圆明园“遗恨千秋荡国魂”，作者迎着凄风孤雨，在屈辱中再品味一段寂寥。由园及城，那一池“浓妆淡抹总相宜”的湖水，那“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城市，只能让作者徒留感叹。围绕在方格线条和高楼之间的那一汪碧水，不再引发人无限暇思和溯古幽怀，失落之情溢于言辞。城的本质源于自然，源于文化，但自然被人为破坏，文化被商业蚕食，作为具有中国传统审美观的文人，作者只能将当年“听觉和视觉里的无限空灵”当成一种绝响。

　　这些散文并不是淡淡的感时伤怀之作，而是中国文人自古以来就有的对社会的深刻认知和自觉体察，是席小平沉入内心地思考和省察外在环境与历史的变化，在变迁中把握理性的社会演变规律，在变迁中捕捉感性的人的心绪的微妙触动。

　　《岁月如歌》全书共收录文章三百余篇，时间地域跨度均很大，作为人生的歌者，席小平不倦于笔耕，也不倦于岁月，既为书画家们精湛的艺术而颂，也为人生感悟而叹，既为世间沧桑而咏，又为生活新知而赞，一路行来一路歌，走过了充实而丰盈的如歌岁月。

　　　　　　　　　　　　　　　　　　　　　　　　　　　　　　　　　2005年9月

　　 席小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