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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师兄——席小平
梁宾宾
通常开卷理应从第一章阅起,而我读师兄的散文集却是凭了直觉与兴趣的驱使随意索取的。于是,那渗透着天下第一情感精髓的《母亲的思念》和妙趣横生的《客居南湖》便成了我阅读的首选。贯空于作品中那世代轮回天伦之情的风神美质,对美好事物理趣的皴染,直至灵魂的升华,一下子将我吸引了进去,不知不觉中,我便断断续续地通读了全书。
第一次见到师兄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冬季。我与师兄电话约好前去看望他并顺便将我的稿件送去,不巧待我出发后,他又临时被请去主持一个会议(他真真的是个大忙人)。他报社的办公室主任按照他的哗哗,为我准备了上等的清茶,要我暂候一时。
他的办公室朴素而典雅,空间里弥漫着书香的气息。我耐下心来等待,品着香茗浏览他办公桌上的报纸。正当我感觉时间仿佛停滞了的时候,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继之敲门而入。我认真地问:“席兄是去大会作报告了吧。”不料这句简单的问话竟换来他一阵爽朗的笑声――他似乎在笑我这个不常参加会议的党外人士,一不小心将主持会议与作报告的概念混淆了。自然他的笑是和蔼友善的。
笑过之后,他说与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感觉似乎印证着我们的缘分——人与人这间的相识、相处本来就是来自缘分的。
短短的交谈之中,我又有幸学到了不少东西。他虽身居高位,却毫无凌人之盛气与拒人千里之外的官气,平易而谦和。这一点像我们的老师——我国文学界的老前辈路夫先生,同时也正合我意。我这个人从不把权贵放在眼里,而只注重情义。这不是意味着不要原则,我以为,这正是文人本身应具有的一种处世原则——情义、原则分别而论。
时值20世纪末,当代中国文坛正处于低谷并跃跃欲试着突破的状态。正如陈晓明先生所定位:从未像今天这样处在企图突围的焦虑中。有一种处在文学现有体制之外的“异类”写作的存在,他们几乎是突然间浮出历史地表,占据当代文学的主要位置。他称这种现象为“异类尖叫断裂与新的符号秩序”。
然而,在人心浮躁的今天,我却背时尚而行之,格格不入地索求师兄的散文集《梦里千回》潜心静读。顿时感受到,他给眼前狂躁窒息、琐碎平凡、千篇一律的生活笼罩上了一层神秘、朦胧、娇好而绚丽的色彩。让人领略到异样的平静安宁、可望而不可即的真实的存在。没有谁的手能够将这虚幻与现实的结合体轻易地捧来。这诗幻般的意境负载着美好的主体情愫似乎由天外飘来,挥洒在作家笔端。
生活在他的意念里没有邪恶、没有征战、没有欺骗、没有仇恨、没有嫉妒与贪婪。即使是眼泪也是不含任何杂质的纯净;即使是愤怒也衬托出淳厚的善良;即使是阴雨绵绵的日子里也充满着诗情画意。宇宙在他的笔下变成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傀儡,他在悠悠自得充满爱意的行文走笔中叙述着无数个令人陶醉的日子,描绘着人与人之间那种种妙不可言的万缕情丝。他的笔触里没有腻人的奶油味,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积,更没有忸怩的造作。有的只是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犹如一股甜水泉翻滚跳跃过曲折幽忧的心间。
我带着谜一般的心境踏着舒缓的步履徜徉在他的散文世界里。这让我想起我17岁那年,在一个5月时雾蒙蒙的早晨,无意中跨进了一个明媚、清丽、柔和、温馨、新奇的情感境界。心情异乎寻常地平和而悠远,仿佛有人在对我说:看,生活是真诚的,世界是美好的——世间万物都同时在对你微笑呢。
一时间,它让我忘却了烦恼,远离了污浊,逃离了那一张张狰狞的冷面,避开了一片片阴霾的时空。丝丝缕缕缠绵心中的是父子情、母子情、夫妻情、师生情、故乡情、山水情、异国情、与世界不可分割的悱恻之情——真挚、彻底、干净、完整。在断断续续的阅读中,我得到了一种享受,我看到了师兄人格的魅力。他分明是在设计、营造、再现一个完美的、透明的、灿烂的明天。
正如文学评论家雷达先生在一篇文章中指出的:“散文这种文体似与人的天性、气质、秉赋有极大关系,极大地取决于作者本人的人格魅力,学是学不来的,任何人在散文面前都无法把自己的灵魂遮掩。”那么我以为,师兄散文也不从例外。纯正的品格气质、大家的文化风范、刚柔相济的精神个性,有机地、全貌地、坦荡荡地在他的散文中和盘托出:生命固然是重要的,然则人性和首先更加珍贵。应该首先想到别人……
我想,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无论文学的形式怎样变幻莫测,而这种展现生命原质内在美、无与伦比的人性美的作品,将会永远保持她旺盛的生命力。
虽然,我从不排斥其他风格的文学形式,可我始终崇尚纯粹意义上的文学化、人性化、精神化的抒情散文。那一缕缕飘忽不定、若即若离的暖色调,似在天空中游离、弥漫、舒展,在身边又无处不见的似曾相识——各种人物、事物、景物由作家推入到这样一个散文境界之后,便没有心思再揣测生活阴冷的底面。她本应是可人的阳光雨露、迷人的春晨夏夜和人世间周而复始的悲欢离合、安危冷暖——拥有了这些便已足够了!
——文如其人。读师兄的作品,乃如读师兄其人了。我从中获得的是充实、是满足、是文学之美的源泉。
1999年12月
席小平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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