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会着诗情与哲思的散文

石 英

　　读过席小平近期的一些散文，尤其是他的第二本散文集《梦里千回》中的一些佳作，心头不禁涌出一阵惊喜。我深感他在散文创作上有一种突飞猛进的跨越，较之几年前的水平，的确应当刮目相看了。

　　一般说，散文这种文体是比较稳定的文字样式，读起来多是要靠慢慢品顺，提高起来似乎也只能是慢工出巧匠，但席小平在散文创作的发展轨迹上，我言其突飞猛进却非是夸张之词，作为一种独特现象本身就是值得研究的。

　　他提高得最明显的标志在于：谋篇的谨严与完整剔除了散乱之弊；行文的简洁消除了某些不必要的赘语；修辞的准确几乎使每篇经过精心锤炼的篇章成为具有鲜明风格的美文。这种明显的跨越，充分表明作者在散文园地上的强烈追求和取法乎上的心态。

　　我读过席小平的一些散文之后，总有这样一种强烈感觉：他的散文是诗。我说的这“诗”，当然并非指的是外在形式，而是一种诗的内蕴，一种真挚的、浓郁的诗情。我料想这并非作者刻意追求的产物，而在很大程度上是他的气质和修养使然。固然，有人说好的文学作品不论是何种形式，都应该蕴含诗意，但我认为席小平散文中的诗意不仅是某一点成分，而整个儿都笼罩着浓郁的诗的氛围。不充分看到这一特质，就不能认识他散文创作已在形成的独具风格。

　　然而，他的这种诗意不纯粹是朦胧派，更不是那种不食凡间烟火的所谓文学贵族自我欣赏自我招摇的玩意儿。他的心灵与含蓄一般人却看得懂，有类似感情体验的读者也不难意会，他追求的是一种美文，但不仅是形式美，而是渴望人世间多一些真善美。有时我觉得他的渴望与追求像孩子似的率直。

　　他有着很强的想像力，往往驰驱着性灵的羽翼遨游空间，从莽莽草原到高山峡谷，从小桥流水到碧空白云。但所有这些，都不是空泛的悠肆，而是将人生的甜蜜与辛酸，幸福与痛苦，坎坷与希望，自然地融会其中。因而这种想象实际上是现实的伸张，现实的映衬。

　　他也有一些写事尤其是生活片断的散文。但一般来说，他选择的视角却很独特，往往通过一个不为人注意的侧面切人，重在写人物心灵的剖面，并不着意于生活表白的罗列。这种写法，与他散文的总体风格都是相谐和的，同样具有浓厚的抒情性。所以，很难将他的散文作品截然划分为抒情、叙事、说理的不同种类。应该说，只能认定在不同篇章中有所侧重而已。

　　他的散文作品中也不乏哲思篇。他的哲思，显然并非专意追求一种教诲的普遍性或人为的启示性，而是自然流露出的理性化了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他个人的，但其中有许多是闪烁灼见的人生至理。这些肯定将会对读者产生启悟作用。然而，我仍要说一句：他的哲思性散文也含有作者的独特气质，是以他自己的方式表达出来的。

　　如上所述，席小平的散文语言功力近年来有了长足的进展。总的感觉是：绮丽而不尚雕琢，风雅而不乏灵动。显然是汲取了中西多方营养融合提炼而成的。有新时期年轻一代行文者的轨迹，但又没有那种流俗之气。这与他作品的内在气质与格调是完全一致的。

　　如果要我对他的散文创作提点什么希望的话，那么，我以为今后在写作路数上可适当多变化，甚至有意识地多一些变化亦不为过。这样可有备无患地戒除感觉上的单一化。我历来主张：一个散文作者多几副笔墨，在行文套路上依情依事有点适当变化，不仅无碍于个人风格的形式，而且能够使这种风格的底蕴更见丰厚。因为，万变不离其宗，外在风貌虽有异处，作家内在气质仍不至流迁。何虑之有？

　　评论界和读者们完全可以期望席小平的散文创作，达到一个更高的境界！

　　 席小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