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沐雨

作者：席小平

席小平海外作品

　　到东京，刚好赶上雨季。

　　东京的雨不像北京，于青砖灰瓦的四合院，皇家园林的绿草坪，滴滴答答，淅淅刷刷。东京的雨像牛毛，雨丝极细，停停下下，下下停停，耐人寻味。

　　从下塌饭店到会议中心，出地铁，有一小段路需自己行走。在这样一段无有垂垂杨柳，天然湖山，历史留风遗韵的路上行走，有一种特殊感受？

　　日本人视时间为黄金，走路便是走路，总是低着头来去匆匆。空濛天色，烟水迷漓，造化于天地合成的自然境界。夹在他们中间，混混沌沌走路，委实浪费，或曰一种无聊。

　　于是，顶着雨，一个人蹒跚在旁侧的小道。果然，心特别静，真是朱自清笔下那样。

　　过去，从不晓得什么叫“沐雨”，即便那个青春的岁月，光着膀子冲进暴雨，也只知自己傻了一回。东京的那段路上，分开人流，有意避开同行的朋友，独独一个人走着，却恍然一种欲断魂的心境。

　　东京的雨是不沉闷的，像山水画家笔下的花朵与草木，丰满、明亮。那枝叶间近乎扩张的旺盛，颇使人动情的。

　　距会议中心很近的地方，有一妇人。与她相见，乃手中两把黄蓝相间的雨伞吸引了我。听说日本人奉黄蓝为至高无上的色调，只有在最隆重的时刻，或者去会见最亲近的人，抑或是年轻人相亲，才使用这两种颜色。一般女子为黄，男子为蓝。然而，那妇人为何这般珍重，她在等谁？是等待丈夫，抑或情夫，还是儿女，似乎都不是。见她一副焦虑的样子，持久立于雨中，衣衫已湿透，我不免为她担心。为何不选择一处避雨的所在？

席小平海外作品

　　想起初来那天，远在石川的朋友，知我到了东京，夫妻俩放下手中的一件急事，坐夜车，风尘仆仆冒雨赶来。带来了许多珍贵的礼物，甚至也有一把蓝色的雨伞，我的心不禁一漾．难道那妇人也为了那个“痴迷”的梦吗？“柳丝漠漠”、“一片明湖”，人生果真无有终结？

　　雨似乎下大了，清凉的空间，仿佛忽然渗进了泥土的馨香，阵阵暖意扑来。见那妇人依然伫立着。我竟舍不得撑开那雨伞？

　　 席小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