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素自然的美感和诗意
——解读冯向杰

作者：席小平

　　在我的书房里摆放着两册“集艺堂中国画家丛书”：《冯向杰三晋黄河采风进行时》与《冯向杰中国古典诗词历史题材画选》，它们令我爱不释手。

　　流连于作者这些历史题材、古典诗词、历史人物、现代人物、现代山水画的艺术之中，寄情于黄土高原的旱塬厚土，三晋黄河惊涛骇浪的画面之中，我仿佛看到了一个艺术家充满希望和期冀的理想，仿佛听到了一个艺术家充满血性，勃发激情，与水天深处的冥冥之中大声的灵魂召唤，也仿佛步入了一个艺术家饱含着他的生命价值，凝聚着他人生的精神追求与气质，充满着十分动人的情感心态所编织的伟大的艺术梦境之中。顿时，飞歌书卷，韵绕清遒，高蹈凌绝，逸气峥嵘，质朴自然的美感，一一迎面扑来。

　　冯向杰，号桑泉道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水彩画协会会员，中国敦煌书画院艺术顾问。中国体育美术促进会常务理事。山西临猗人，1962年毕业于西安美院附中，1967年毕业于山西大学艺术系，1968年入伍供职于战友报社，1980年以后在北京新体育杂志社，担任美术编辑、美术编审，现为职业画家，客座教授。出版有《冯向杰中国画画集》、《冯向杰水彩画画集》、《冯向杰人物画画集》等十多部美术专集和专著。

冯向杰作品

　　他的作品题材广泛，虽然多表现生活中的凡人小事，多表现乡野与田园诗意或身边的平凡景物，表现古人的生活趣事，但往往立意独特，思想深刻，每每能站在历史的高度，摆脱以往的创作模式，大胆运用象征、夸张、变形等手法，每每用现代观念和独到的艺术语言去尽情进行表达与描绘，每每以淋漓简洁的笔墨去直抒胸臆，每每从表现历史人物、凡人趣事中，去引发出一段段极具真意，思想深邃的人生哲理。

　　他的笔墨以朴素见长。其笔下的意象重神韵之美，作品富有浓郁的古典意味，其造型、色彩、比衬、象征等手法运用自如，画来得心应手。其灵动简约的写意抒情，朴素自然的美感与诗意，田园情韵的扑面而来，寄情自然、寄情山水、寄情人文的审美习惯与心境，往往使作品富有一种静肃深远的意韵，远离风尘，但又拥有不乏内蕴的热爱自然、热爱生命的激情。有如他的水墨画即他的心灵世界一样，“造化为师，心源为魂。”少杂尘，而甘愿一尘不染；多明洁，而甘愿磊磊落落。从而使其完全摆脱了一般文人的俗气、媚气，摆脱了俗世的烟火气，艺术精神和艺术追求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境地。

　　永远的写生精神

　　系列体育速写集是他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代表作。那个时期，正值写实人物画入低谷，新潮兴起之时。那时的画界，人们更多地强调个性，强调自由，强调寻求新形式、新技法、新符号。写生在美术教学中已经不像早年那样被重视，素描和速写等严格的基础训练几乎成了“实验水墨”路上的绊脚石，深入生活，收集创作素材，几乎被认为是一种“愚蠢”和多余。一些画家，甚至一些刚出校门不久的青年画家，也纷纷停止了深入基层、深入生活、深入大自然的写生训练，茫目地误入了一种所谓的新法研究和所谓的闭门“创作”的歧途之中。

　　然而，面对这股思潮的冲击，面对许多人追求抽象、前卫，寻求捷径之时，冯向杰却始终矢志不渝，始终没有放弃对写生的训练，始终坚持对素描和速写的追求，始终坚持对写实水墨人物画这个艰辛画种的实践和研修。他深知，速写是素描的浓缩，从解剖、透视、构图、创作等等，其内在几乎涵容了素描全部的因素。功底要扎实，有如京剧演员在练习发声和身段一样，速写、素描是日日必练的辛劳课，常言：“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便是这个道理。传统要继承，“坚画三寸，当千仞之高；横墨数尺，休百时之迥。”这绝非一日之功，也绝非普通艺术家所能达到的境界。艺术来不得半点虚假，没有扎实功底的人，永远不会成为好画家。然而，艺术之路往往又是寂寞之路，孤独之路。要使艺术之树常青，艺术家就必须在永恒的探索中，永恒的寂寞中，甚至在不间断的失败与困惑中度过，乃至终生。

　　可以想象，大胆的艺术选择，巨大的艺术突破，如果没有一种宏大的理想气魄，没有一种近乎无我的艺术献身精神，没有一种锲而不舍的求学态度，尤其在物欲如此横流的当今商品社会，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实属难能可贵，实属一种崇高的境界。

　　当然，对传统功力技法的反复训练，往往又会成为泯灭创造者个性，阻碍其成为当代审美意识发抒者的障碍，“主观诗人不必多阅世，阅世愈浅则性慎愈真。”照葫芦画瓢，往往丢了自己，就连国学大师王国维也有这样的担心。这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是泥古不化，是抱着前人不放被称为“匠人”，还是依靠传统，将传统作为创造的参照系，使其从前人那里知晓什么叫艺术，如何创造才能产生真正的艺术，这切实是中国画艺术形式，特别是写实画、水墨画创作上所面临的一个两难境地。

　　写生、素描、速写尤其笔墨等作为民族传统的因素足以显示其历史文化精神这种载体。失去它，意味着割裂历史传承，否定艺术物质的前提；而使用它，似乎又很难在其中表达出一种现代情结和个体经验。创作之难，由此可见一斑。

　　然而，翻开书桌上冯向杰先生这两本画集和刚刚寄来的那几套“体育速写集”、“体育速写画技”，我真真切切地感到了一种创造，一种开天河似的创造。这是一种真正的创造，一种充满内涵的创造。在这里，传统得到了有力的挥发，现代有了足够的表现，而两难则得到了有机的统一。“笼天地于形内、挫万物于笔端”，面对这样的成功，面对这样的不随波逐流，不偏执媚俗，不尚空谈，甘于寂寞，将毕生精力投入对绘画本体的“创造性”实践，并具有了成功的鲜明艺术风貌的绘画家，有谁能对前人的这种先见描述提出异议呢？

　　诗韵绘古今

　　冯向杰先生是早年系统接受过院校、科班教育，很早便活跃在画坛，三十几岁便成名，艺术成就十分显著的艺术家。

　　他的画风纯朴、简略大方。远古雅拙，六法精通。气韵、骨法、应物、象形、随类、赋彩、经营、转移运用自如。解读他的作品，不难看出他在多个方面所体现出的个性艺术风格。首先是在题材的选择与撷取上，以及意境意象的创造上，他都表现出“非现实”的诗意性与写意性，并由此确立了他自己的语言、手法的个性特点。所以有评论家说，他的画不仅有很美的色彩和意境，而且有很新的技法。他的画可谓“诗情画意，水色淋漓。”其次是在情绪心态及感觉方式上，体现为朴素、平和与意趣的取向，他的创作不矫情、不做作，每每通过意象与笔墨去表达自己的艺术精神与艺术追求。所以1992年《艺术世界》就曾以《寻求更广阔的精神空间》为题而评之论之：“作者省悟于历史，感发于现实，寄情于美好，对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有深层理解，在艺术表现上，吸收现代人的审美意识，突破传统模式，创造出新的艺术语言，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再次是在形式与艺术效果上追求节奏流畅的诗性风格特征。故而其作品被人称为优美的田园诗，画中飞出音乐美，色彩之中见诗韵。

　　从他的“盘古开天地”、“祁连山下”、“黄河谣”等，可以看出其内心世界澎湃的激情，以及对博大气势与雄浑壮阔境界的追求与探索，而在“江南雨”、“秋湖”、“草原风情”、“雪霁”等作品中，又可以见到他对田园诗意的深深迷恋，以及将现实生活感受转换为“非现实”意象的努力；在“花季”、“春回大地”、“江南古镇”等作品中，则以简约精炼的笔墨表现出敏锐的艺术感觉与诗性的艺术品质；而“老子出关”、“司马迁造像”、“游春图”等一大批古典人物诗意画，则多以人物为主，景物衬之，简笔写意，每每寥寥数笔尽使精神，稍加点染便神情备出，写意出原诗的境界高格。许多画幅的构思、笔墨，疏密浓淡，均见功力。诗画中的人物，男性多朴拙，女子尽灵秀。前者笔墨线条则硬，后者多曲尽其美。如“屈子行吟”图，其背景微云，江风劲吹，束发飘蓬，状如厉鬼。“画家几笔枯笔拖出飘拂的长发，便导出一腔悲愤与凄凉。女人们却均为有情怀、有韵致的鲜活生命，如“人面桃花”中那位怀春少女，目光中几分向往，几分情生，几分怅然，几分失落，这寥寥数笔的描写，一个“欲进却退，欲说还休，”使人无限怜惜的少女形象，便跃然纸上。这充分显现出他将自己的情趣、偏爱在作品中的精心化用，使其成为与现代诗情完美融合的意象图画，从中反映出画家自身独特的审美观念与非一般的心境。

　　艺术是生命的真实，更是生命的延展。中国人历来重视高尚人格的修养，推崇高尚艺格的修养。所以孔子很早便推行“诗、礼、乐，”道家很早便有“天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理论，美学家则早有“气骨”、“神韵”、“实有”、“虚无”的追求，更有“名士”、“雅士”、“隐士”的楷模说。这是对艺术极高的要求，也是对艺术家人格、艺格极高的要求。所谓“人能宏道，非道宏人”，就是这个道理。解读冯向杰及其作品，感到了这种生命的真实、感到了这种人格、艺格的修养。常言，绘画是画家心灵的表达，且质量优劣也与艺术家文化传统和现实生活息息相关。学古而不食古，继承传统而不囿于传统。冯向杰的作品，不仅是其心灵的表达，也是他学习传统、继承传统、又与现实观念相结合的产物。如“唐人诗意”，表现的景象是月夜、果树之下，仕女扶琴，新曲一首，一个非常沉静、闲适的意境便表现出来。这幅作品在笔墨上汲取了古人的韵致，点墨交融，深厚华滋，但构图却是现代的、新式的，从而突出了人物精神的刻画。

　　“胸中有千古之思，腕下具纵横之势。”这确是一个规律。一位真正的艺术家，在艺术的求索中，不仅深知继承的重要性，深知创新的生命意义，而且深知“古为今用”的重要性，这三者缺一不可。大凡成熟的艺术家，往往从其历史文化的传承中汲取营养，从其生活的现实中去感悟人生，山乡田野，黛瓦竹林，山水人物，花鸟鱼虫，信手拈来便成画，而且能从其人类精神的高度去挖掘令人震撼的东西，能具有驾驭多种题材的能力，具备获得虫龙俱雕、宏约致微的高品位艺术手段，这无疑是走向极大成功的艺术必由之路。我想，冯向杰先生正走着这样一条辉煌的成功之路。

　　难以割舍的黄河情结

　　人的一生，有大气魄，才能有大追求；有大追求，方能成大气象。这是冯向杰先生给我的启示。

　　“羊毛毛手巾三道道格蓝，撑起就是一片片天。一套套沟，一道道垣，活出个人样样实在难。命值多少钱，心可是个天。”“挟一把是风，吼一声是雷。看天地好一曲黄河摇滚，苍天擂响鼓，大地敲重锤。龙舟在飞渡，中流也击水，号子喊一声哟……”这是山西作家刘锁爱为画家冯向杰“三晋黄河采风水墨速写”所配诗。刘锁爱在“画家冯向杰的黄河咏叹”之文中还写道：“近日，著名画家冯向杰又一次来到平陆、垣曲，又一次走近黄河，用他手中的笔，胸中的情，来描绘这千年流淌，气势磅礴的大河。年届花甲的冯先生，在一年时间之内，不顾旅途颠簸，频频光临黄河，是要完成他的一个夙愿，那就是要在他的有生之年，‘千里独行绘黄河’。冯先生笔下所要表现的黄河，是流经晋陕峡谷迢迢千里黄河腹地最精彩的段落，它是华夏文明最璀璨的章节，是中华民族主要的发祥地之一，也是画家冯向杰先生终生依恋的故乡。”这字里行间，显见诗人对冯向杰先生的赞美和崇敬之情。

　　出生于黄河之东、峨嵋岭旱塬的画家冯向杰，从儿时开始就迷恋黄河。他虽然旅居京城三十多年，这种恋情却有增无减。尤其退休以后，从2000年开始，他便数次赴黄河，千里独行于曾经养育他的三晋黄土高原和黄河之滨，从而开始了他黄河情结的鸿篇巨制。

冯向杰作品

　　他认为，三晋黄河段由于自然风光的多变，人文历史遗存的丰厚、构成了黄河文化最精彩的地域，代表着黄河神形的精华。然而使他不无遗憾的是黄河文化被现代文明吞噬着，从民居建筑、历史遗迹、民间艺术，历史的链环在被切断……他说：“我们在拯救母亲河生态环境的同时，更要保护、拯救母亲河的文化遗存；建造今日的文明，也要留住昔日的辉煌。”于是，几年来，他多次与黄河、黄土地“亲近”，凭着真情所使，他孜孜不倦，几乎达到了如痴如醉的忘我境地。在几年的时间里，他由垣曲、平陆、芮城、永济、临县、兴县、柳林直到保德、河曲、偏关及陕西的韩城、吴堡、佳县，几乎跑遍了这块晋陕黄河的腹地，一路走来，一路采访，一路写生，一步步贴近黄河，认识黄河，感悟黄河。他以一个游子的赤诚之心，怀着对黄河亲人般的虔诚，步入黄河岸边的山岭人家，村村镇镇，融入生活，拥抱生活，体味生活，无休止地寻找黄河魂、黄土情和黄河人的精神。正如山西书协主席赵望进先生描写他时那样写道：“他是在调动绘画的一切手段，不断地写生，不断地速写，不断地修改，不断地创意，他是要力求完美地表现黄河、黄土和黄河人。”

　　“盘古辟开混沌天，天地神造出中国汉。岩画上舞，岩画上歌，不变的是祖宗给的那张脸。淌的是炎帝血，举的是黄帝碗。擎起是华夏一片天，我以我血荐轩辕。女娲炼出七彩天，太阳车碾过多少年。黄土上舞黄土上歌，黄土骨骼硬板板。”黄河，这从洪荒走向文明的见证者，黄土地，这播撒生命、哺育生灵的摇篮，这幅幅鸿篇巨制，水墨长卷，不仅饱含着他的历历乡恋真情，而且折射着一个古老文明的伟大民族生生不息、不屈不挠、一往无前的民族精神。

　　古今画黄河、歌颂黄河者不胜枚举，精彩之作间或有之。但从绘画的角度，至今尚没有任何一位画家对流经三晋大地的黄河，从历史、自然、人文到人性人情，进行全方位的、深层次的表现。如此巨作，如此重任，没有对生活的无比热爱，没有对家乡的深情厚意，没有对艺术永无止境的追求和献身的精神，是没有胆识和能力去完成这一浩大工程的。所以他在2001年冬月第五次黄河采风归来时这样写道：“我五次与黄河、黄土地的亲近，使我深深感到这里蕴藏的艺术资源取之不尽。我想全方位以绘画表现这段黄河、这块黄土地以及主宰这块土地的人，把情思倾注于我的作品之中，作为我有生之年的一件快事去做，我将乐此不疲。”

　　冯向杰是一位有着丰富艺术修养的绘画家。他不仅写生作品、人物速写成绩显著，而且水墨画创新使人惊喜、新奇，有高雅之感，他的书法与文学修养同样也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平。他的水彩画在保持了西洋画特点的基础上，大量吸取了中国传统绘画的意韵，从而使其在水彩画民族化的道路上也迈出了坚实的步伐。他的水彩画不是简单的混合物，是中西艺术化合后自然脱胎的新生儿。这些作品，熔铸着中国传统绘画的审美情趣，乃纯西洋写生完全不可能达到的境地。

　　由于其深厚的文化功底与丰富的艺术修养，他对笔下的黄河、黄土地、黄河人，有了自己独特的洞察力，有了与别人不同的艺术思维，有了有别于其他画家的视角和形貌。他的造型语言得力于用线、以书入画，故笔力刚劲坚挺，活而不板；造型则大多夸张，往往取其神魂又不具形似，每每寓意深沉、内涵丰富。无论是那些昔日的“黄河船夫”，还是黄土地的“农耕者”、“黄河汉子”，冬日阳光下的“沧桑老人”、“姐弟同行”或“隔代亲情”，都可以看出，他不是在简单地描摹与展现一个个简单的场景与画面，而是在表达一种黄土情、黄河魂和一种黄河人的精神魂魄。

　　“一个葫芦芦哟，两个个瓢。天底下那个黄河哟，任你舀。黄土土把你捏哟，黄水水把我浇。你问我是个谁哟，黄帝老儿也知道。红日头那个出哟，白日头那个照，你问我是个谁哟，天子的船儿也敢撬。”面对这些风雨黄河人，昔日船夫，古长城遗韵，细辫姑娘，街头小贩，足以见，他在审美把握与艺术创造中的不衰活力与生机，足见其，以意象笔墨去表现和达到从局部到整体的神韵与美感。尤其他对现实生活的钟爱，对故乡山山水水、一草一木、一景一物的眷恋钟情，以及由此产生的全部感知均转换为形式、笔墨、画面语言的努力，从而成为一种美学意义而永恒存在。

　　解读冯向杰先生及其作品，会使人产生一种强烈的震撼与冲击。与山川交心，悟生命所在，情到深时画自出，永无止境是超越。作品是物与心化的真实，情感的流动与记忆，对于今天的人们而言，就意味着一种内心的回归和感念。所以面对涛涛黄河，冯先生早就无限感慨地说：“黄河是个永恒的素材，尽管有许多人曾画黄河，但居远者只知其表，久居者不知其鲜，唯游子可知其心。”可见冯向杰先生对黄土和黄河那一腔浓浓的赤子之情。

　　“大河走过家门坎，白天黑夜不停点。拾掇柴禾沤把烟，右手风匣左手煽。日头围着碗儿转，汤汤水水肚儿甜，问我咋地成个人，打小就躺在个摇篮篮。”这是一个美丽的故乡人之初的故事，这是一支动听的故乡儿时的古老的歌。儿时的天堂，故乡的恋情，愿画家冯向杰对故土的情缘，永远流淌，永不磨灭。

　　　　　　　　　　　　　　　　　　　　　　　甲申年8月23日凌晨3时于北京中关村

　　 席小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