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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胜于有形美
——读陈硕石先生大写意花鸟画集
作者：席小平
花鸟画是中国画传统中在审美特点和形式风格等方面最具典型意义的门类。
花鸟画启蒙和初兴于南北朝，盛和精巧成熟于宋代，明清达到颠峰。尤其清代的花鸟画最具特殊光彩，其绘画成就昭然于世，气势直架人物、山水画之上。从董其昌、周之冕，到四王、吴恽、四僧的婉约小写意花鸟画画风开始；从徐渭开创大写意花鸟画画风的端倪，在笔墨图式中提倡“意境”向“格调”的审美心理和价值标准的转化，到八大、石涛等开创豪放的大写意花鸟画画风，提倡孤高奇逸，排除世俗干扰，以出神入化为艺术追求；再到扬州八怪，乃至近代海派大师吴昌硕、齐白石，大写意花鸟画的成就可谓一峰胜似一峰。尤其齐白石先生在大写意花鸟画方面的建树，是继吴昌硕先生之后，又一位真正开启中国近、现代绘画未来的一代宗师。而齐白石先生真正的贡献，不仅在于他开创了一代画风，建树了完整的大写意花鸟画齐派艺术，更重要的是他培养和造就了众多中国现代大写意花鸟画的传人，从而使中国大写意花鸟画从20世纪30年代以来，一直以发展的势头，蓬勃的朝气，引领于中国画坛。
京城著名大写意花鸟画家陈硕石先生，就是齐白石先生众多弟子中成就十分辉煌，技艺纯熟精湛，学养造诣深厚，视野开阔，人格、品格、画格高雅，具有崇高艺术境界，个性极为突出，蛮声中外的一位艺术大家。
陈硕石先生上个世纪50年代中期投身于齐白石先生门下，作为新中国成立后第一家国家级画院“北京中国画院”的高才生，他有幸在王学涛、汪慎生、陈半丁、于非闇等众多名家的指导下，系统学习和提升绘画技艺和绘画理论，尤其专攻齐派艺术，亲授于齐白石先生教诲，潜心于齐派艺术的画技与画道的实践之中，凝神静虑，端已正容，秉笔思生，临池志逸。所到之处不仅可以正容，以端继承中国画之正脉，悟齐白石先生写意花鸟画之真谛，在中国画技艺上打下了十分扎实的功底，而且大胆地跳出因入院前长期受教于董寿平先生早已形成的某些固定陈式和风格，充分利用《北京中国画院》这个中国绘画的最高学府和名家荟萃的最高艺术殿堂，利用之后在中国画研究会与众多同行相互交流的机会，不断总结在北京工艺美术行业创作和实践的体会，博采众长，兼收并蓄，逐渐形成了自己的艺术个性。看他的画，齐派艺术的大写意风格十分鲜明，齐派艺术的精髓随处可见，齐派艺术的笔墨表现得淋漓尽致。与那些以皮毛继承的所谓“画风”、“画派”相比，实属齐派艺术的真风格、真艺术、真传人。但细细品来，则又有所不同，他的画继承中有发展，继承中有创新，继承中有突破。尤其他良好的文化修养，丰富的生活阅历，对中国画传统和民族化精深独到的理解，绘画中融汇古今、融汇中西的艺术构想，将诗、词、乐府、书法、印刻融为一体，每每拿来入画的实践，渐渐形成了他笔墨刚健、手法古朴典雅、题材新颖广泛、境界开阔恬静、意境高尚纯真、画风道法自然流畅、偶见奇拙的艺术风格。特别是他对“意境”追求的重视，强调作品不滞留于物象，化景物为情思，充分体现“象外之境”，重视画家心灵写照，将自然中的精粹与艺术心灵融为一体，由心传笔，由笔传墨，笔墨纵横，立新、立奇、立意的画道主张，使其作品在实践中构思独到，通达洗练，信马由驰，气度恢宏，深受广大同行的亲睐，深受广大读者及观众的热爱。加之与文学、诗词融汇，与画印之结合和沟通，使他的作品具有了更高的审美境界，在读者与观众中产生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六十年的砚田耕耘，漫长的艺术探索和实践，陈硕石先生不仅继承了中国画之精髓，继承了白石先生刚健沉着、简朴奇拙、英气勃发、气势磅礴、老辣生涩、笔墨洗练、生机勃勃，“为万虫写照，为百卉传神”，诗、画、印、工、写皆佳，“用我家笔墨，写我家山水”，“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不以似为媚俗，不以似为欺世”的艺术传统和艺术风格，而且几十年如一日，笔耕不缀艺无止境地追求，从而使自己的艺术在不断发展中有所创新，不断创新中有所建树，不断建树中有所完善，不断完善中有所成功，而富有了鲜明的艺术特色。如他早期的作品，均可见风云叱咤、气吞山河、奇雄谊放、美不胜收的气韵。晚年的作品则趋于“平淡”，实现了一种朴素的美，本质的美，达到了一种更高境界的美。“豪华落尽见真醇，清透似仙骨，雅淡脱俗尘”的意境。诸如“知音难求”、“田园秋石”、“菜篮子”、“富贵”、“秋声赋”等早期的一些作品，均透着一种“少壮当年心事多，浓墨重彩写春秋”的意气。透着一种飘逸狂放，刻意追求，努力创新，勤奋攻习的艺术精神和生命态度。而“金轮朝圣”、“国魂”、“曾记否”、“清品小记”、“古来幽香”、“春、夏、秋、冬”等则大有“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青山看景知高下，流水声中觉深浅”的感慨。自然凭添出几分夙愿，几分理想，几分责任。修身养性中足见其成熟，清心寡欲中足见其充实。“解衣盘礡”、“澄怀味象”，“身所盘恒，目所绸缪”。其气韵、形神、用笔、用墨真真达到了“展纸画意浓，下笔如有神”的境地。
细读陈硕石先生的大写意花鸟画，有如漫步于艺术的百花园中，顿觉天地开阔、馨香四溢。在这里，历史与现实相接，艺术与绘画相融，传统与现代结合。在一种充满感受、充满灵性，“意在笔先”、“意在匠心”的意象造型中，在一种笔墨挥洒、浓淡留白，无形胜于有形美的创造中，使人看到了作者在作品中留下的“画法无忌，一览无余”的创作状态。确有一种“初看花，花既是花，后看花，花并非花，如今看花，花仍是花，似花而非花，非花而似花”的大写意境界。强烈的情感指向，强烈的艺术感染，强烈的视觉冲击扑面而来。
作为同乡和忘年交的朋友，也作为工艺美术的同行和同事，多年来，我一直很喜欢陈硕石先生的大写意花鸟画。尤其他所强调的中国画要民族化的艺术主张，提倡和追求“笔墨当随时代”，“墨难于色而胜于色”，“画家须先做杂家”，应修“画外功”的艺术观点，和他在作品的意境上所追求自然、生命的气韵，在审美的过程上追求“妙得其真，会得其神”的自然美等系统的艺术理论，在我看来，这就是真正的中国画传统，真正的中国画精髓，真正的中国画“内美”和“大美”。显然，陈硕石先生是高超地掌握了这一中国画、特别是大写意花鸟画的真魂。
“种如是因，得如是果”，“腾踔万象，舞道圆成”。愿陈硕石先生的绘画艺术更加辉煌与灿烂。
甲申年7月25日凌晨
席小平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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