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水·生命行为艺术展》
文/宁佳

一滴一滴水的历程，蕴集了多少生命的秘密？
一滴2002年8月30日，在重庆长江畔由王林先生策划的《“水生命”行为艺术展》上，来自成渝两地的戴光郁、尹晓峰、张华、周斌、余极、刘成英、朱罡、宋永兴、欢庆、潘一扉、任前、马杰、李勇、李川、黄茹、庞璇、刘卜天、喻晓峰十八位艺术家，耐着火烤日灼的近四十度高温在开放的公众空间——珊瑚公园，通过以水为主题接力跑式地连续呈现的十七件行为艺术作品；在物理、生理乃至心理的多重视野里展开他们对于“水与生命”纠结关系的验证和反思。
一滴作为生命体组成的基本形态，水首先链结着人类的基本生存结构；以上天恩赐的方式哺育人类躯体及滋养人类文明。结果是文明过分的高速发展，促使自然加速了自己枯竭的历程：大面积断流、全方位污染，生物链的恶性循环将最终打碎人类赖以生存的物质结构和精神结构。文明的原动者，只能仓惶逃遁，生命存在的理由必将为人类亲手掐断。因而这次行为艺术展上十七件作品既是艺术家们自我鞭策，深思他们作为社会存在的道德与义务，也是对观众一次积极的精神治疗。不过在几件艺术作品所表现出明显的否定、充满激情和歇斯底里的牺牲行为里（尤是周斌的《守墨融水》，余极的《舔纸呼吸》）治疗作用却不知是否真正行之有效；更何况表演时间避开了观众在场的高峰期（第二天2002重庆啤酒艺术节开幕）。事实上，也没有太多证据表明这种现代艺术家所发明出来的表演仪式曾在观众中间引起更为广泛的强烈效应。面对诸类活动观众大多表现的是略带超然的好奇与不解。当然，却正如弗洛伊德所预言的那样，艺术必须努力实现这一治疗功能。
一滴其实行为艺术的主要价值在于使艺术民主、大众化，使它们的意旨能更为广泛地为人们所接受；其目标也不外乎是将艺术的创造与欣赏降低到了最普及的程度。而这次行为艺术展的作品依然没摆脱曲高和寡的高姿态，缺乏观众熟悉的风格，因此作品精神并没有通过观察者得到较好的传达。但仍值得一提的是作为重庆市第一次大型的行为艺术展，它切合了行为艺术与人共享的性质满足了人们自身参与文化的愿望。为行为艺术这一新的视觉空间形式提供了公共展示的平台，在将最边缘化的新艺术样式融入主流意识行列的过程中（一次官方大型活动——“啤酒节”的序曲），起到了积极地推广普及作用。不难发现水与生命永恒、交错的自然法则所折射的时髦生态环保理念，成为了展览上边缘与主流的共通点，也成全了这次艺术史上的公益事业，幸而还不算难堪。
一滴其实对于“水与生命”主题的挖掘，到底有多少学术意义倒是值得怀疑；不过利用水承载的传统文化的外延——墨或老庄思想等却成为本次展上一个不可多得的普遍现象，如：周斌的《守墨融水》、潘一菲的《上善若水·镡汤清洗》、马杰《清洗》、刘卜天《艺术·游戏·偶然》、李勇的《与水有关的成语》等利用生态失衡造成的忧虑，在陌生和紧张的范畴内重新界定传统的文化秩序；机敏地再生了传统的当下意义。在艺术家们诸如此类的思想游戏里，艺术终被上升到了实验的层面。作品也充分闪现了每位艺术家灵动的智慧。在以水作为媒介的创作过程里，除了涵盖作品的文化生态意念，艺术家们亦希望在物欲混沌中重指心灵的质朴，让人们用艺术去触及那些藏于精神深处却被文化现状遮蔽了的生命感受和生命需求；即而归于本真以探究宇宙生命之源。透过水中折映的镜像，艺术家们用自己的行为表演昭示了人类精神无限的可能性及自由的秘密，隐射了整个人类心灵的缩影，从而使作品具有了超越视觉的艺术张力和刺激力，赋予了本次行为艺术展形而上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