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初,"四人帮"被粉碎不久,经我执笔起草了一个报告,由当时中央美术学院领导小组上报文化部,申请由中央美术学院筹建壁画专业。这个的报告很快由当时的文化部部长黄镇同志批准,于是中国第一个壁画研究室诞生了。1979年招收了第一批研究生、留学生和普通班。两年以后,中央美院壁画系正式成立,这是迄今中国教育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壁画系。
其实,对于复兴中国壁画的梦想,对于建立壁画专业的酝酿并不是始于文革以后,早在抗日战争年代,一批美术家奔赴莫高窟,在大漠黄沙中如醉如痴地观摩古代壁画遗存时,何尝不是想要再现中华民族壁画艺术的雄风?!可是在当时的中国这只能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梦。建国以后,壁画本应有可能得到一个较好的发展环境,也有过几位艺术家包括吴作人、艾中信、周令钊、黄永玉等受国家委托完成了几幅相当优秀的壁画作品,可是由于政治的风波和以后的十年动乱,这些壁画或被毁或被覆盖。在一切公共场所,代之而起的是千篇一律的标语,领袖像和"红海洋"。1962年董希文先生在主持油画系第三画室时,即曾想建立以壁画为主要研究内容的工作室,他在教学中对中外壁画也曾有所提倡。他自己也起草了大会堂西藏厅的大型壁画稿。以他多年对壁画的执着探索和他在伤口中表现出的恢宏气势,他理应是中国新兴壁画运动的第一带头人,可是文革葬送了他的梦,在他病危弥留之际,双眼望着那尘封的壁画草图和已做好的大批画布,在58岁时离我们而去。
1976年粉碎"四人帮"以后,人们处在极度的兴奋之中,随之而来的拔乱反正,国内出现了一个难得的安定局面,政治的稳定,经济的复兴,各方面建设的上马,国门的开放,这一切给了人们的一个信息,壁画复兴的时代临近了。
当时热心发起并参予筹建壁画系的是一批在教学上卓有成就的同志,有原在油画系的李华吉、梁运清、邓澍、王文彬、秦岭、高宗英和我,有原在版画系的周令钊。早年留法的王熙民和中央工艺美院,参与了壁画系的筹建。1980年中央美术学院文革后第一批研究生毕业、张颂南、孙景波、华其敏、娄其敏、娄家留校,在壁画系任教。1981年至1982年,壁画系第一批研究生戴世和普通班毕业生李林琢,曹力等留样。这些年轻的同志成为壁画系的生力军,杜飞则是在壁画制作中露出头角的人才。至此壁画系可谓兵强马壮,当时中央美术学院领导朱丹、古元、艾中信和后来的院长江丰给新建的壁画专业以极大支持。这个老中青结合的班子,以复兴中国壁画为已任,投入了对壁画这一新学种的探索与设计。从中国的实际和中央美术学院本身的优势出发,中央美术学院壁画专业强调对绘画性与纪念性的侧重,在教学上分了三个工作室,分别以纪念性壁画研究、民族传统壁画的继承与发展、现代壁画与现代壁画工艺的研究为自己不同的侧重。
为了取得壁画实践的经验,"找墙"成为一个迫切的需要。为此王熙民先生广泛联络各年工作,组织全休教师进行壁画创作。从1978年到1984年,完成了北京图书馆、肿瘤医院、人民日报社、首都机场、华都饭店、白天鹅宾馆、紫竹院公园、孔子故居、曲阜阙里宾舍、黄鹤楼等处四十余幅壁画,上墙面积达2000平方米以上,壁画系的研究生、普通生也多有优秀壁画设计或被采用或获奖。中央美术学院校舍的两幅壁画就是研究生的毕业作品。
在这些创作中,教师们表现出的实验精神是特别值得我们纪念的,他们面对壁画的内容与形式、建筑环境与壁画、壁画的工艺制作等一系列新课题从头学起,下苦功夫,通过实践,不仅掌握了壁画的工艺制作是一系列新课题从头学起,下苦功夫,通过实践,不仅掌握了壁画表现的规律和相应的工艺手段,而且诞生了沿用至今的沥粉浮雕壁画技术、高温花釉陶版画技术、人造石浮雕壁画技术等等,这些技术说是这一时期的发明并不过分。这些成果整理为《壁画绘制工艺》一书,获文化部优秀教材奖,在理论建树上产生一批壁画专著与教材。
当年创业的这一代人现在多已是古稀之年,退出了教学岗位。当年的青年教师成为现在壁画系的中坚。在教学科研和人才的成长方面有诸多进步,自非昔日面貌。但为复兴中国壁画的使用感和开创精神将一代代传下去,而且也将显示出这一运动的无限生命力。壁画的公众性决定了它是为人民的,它是面对亿万人的,因此它是整个国家文明建设中不可缺少的。优秀的壁画是一个民族一个时代人们的理想、文明程度、艺术与科技水平的集中表现。壁画创作最大限度地包容了不同造型艺术的成果,为艺术家提供了最有诱或力和最有挑战性的天地,壁画是墙上的艺术。
祝愿壁画系能成为新兴的壁画运动培养出一代高素质的新人,圆却几代人的壁画之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