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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在工作室进行创作,这似乎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废话,因为没有人愿意去思考在这个命题之下是否还有一丁点的价值.眼下的问题是港澳台和深圳的艺术家王守清、林天行、梁铨、马波生、白丰中要共同筹措一个工作室作品展,不邀请我作为他们展览的学术主持这不得不让我很认真地对他们的工作室和他们的作品展开联想,破译其中的暗码。
在社会分工越来越细的今天,艺术家中画家一族又被分为职业画家和票友,而职业画家中再次被区分为某画种、画科的画家。当然,你可以有广博,但必须有精专。
显然,我现在所谈论的都是被界定为职业水墨画家的一群人。尽管在理论上,王守清、林天行、白丰中的油画画得非常棒,梁铨原本是个版画家,马波生还兼个书法家的头衔,但真正被重视的,且在他们创作过程中相对有影响的作品还是水墨画,进一步说,是一种意念的水墨山水画。
山水画在"现代"之前比"现代"之后要具象得多,而且有一整套法则、法规和具体到一笔一墨的纯技法面的程式。"现代"之后,职业画家开始针对这些形式反其道而行之,以谋求创作的艺术史学意义,于是,"澄怀观道"、"寄情山水"只能退而求其次,同时,承担某个节点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色彩浓烈了起来。
王守清、林天行、梁铨、马波生、白丰中都是生活在都市里的画家,按照一般逻辑上的归纳也就是所谓"现代"之后的,因为他们要"卧游山水"肯定和我们一样都是在翻阅旧画时才能兑现。看上去,这好象是为他们之所以不游离于传统水墨形式找到根据,但实际上,他们与传统水墨者若即若离姿态的缘由各不相同,这一点,在他们作品中都能找到很好的说明。
王守清曾送给我一本他的油画集,那是一本精神与纵情无羁的冲动相混合的册子,是他淋漓尽致地表达生命体验和坦露个人激情的印痕。当时,他让我提些看法,我记得那天我除了说"好"和"画得好"之外,没有找出其他词来说些什么。去年我在香港去他的画室看了他一批水墨作品,让我吃惊的是他的水墨创作与其油画创作几乎毫无联系,他把眼前的风景、创作札记和梦一起编织在尺素之中。画面乱乱的,很多东西要让你看,并且用一些标识指引着你看。按我的看法,王守清的水墨画价值,贯穿他的画面中是他自己精神的困惑、生存和死亡、爱欲和恐惧、焦虑与幻想、沉醉和惊醒的统一,他的创作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陷入艺术迷醉的一种状态。
林天行是一位颇具影响的画家,他几乎参加了国内所有能够参加的学术展和邀请,而且我在近两年由于工作的关系与其谋面的机会也愈来愈多。见得多,谈得也就多了,不过谈来谈去谈得最多的还是他的画。我在一篇关于他的个案评论中这样写道:"林天行的画在题材选择,香港一个很特别的、在文化层面上受着来自中、西方双重挤压的现代都市,在风格上选择现代--一种削弱传统笔墨、强调色彩和现代构成的识别系统。"(摘自拙文《以传统反传统:我和林天行水墨景象观点对峙的几个基本点》)当然,我在文中所阐述的论点是针对他《景象·香港》系列作品而言的,对于林天行的创作全貌的评论文字很多,这里也不必赘言。
梁铨曾就读于中国美术学院,并曾在母校执教过,算起来是我的师辈。不过,我没有上过他的课,只知道他有很好的口碑,说他画得好,人也好。认识梁铨之前是从一些学术上看到他一些印刷品,听朋友们说他是每天"刷"一些宣纸,然后进行拼贴的。起先,对这种带有制作意味的套路并不以为然,后来,在"98上海双年展"中看了他部分原作,才知道他的作品并不是如我想像的那般简单。首先,他的作品中很明显地可以看出他是精通"抽象性"这个原则的;其次,又暗合了中国传统绘画中命脉,很多抽象的语汇与传统绘画语言有着联系,如笔墨、气、意象、韵味等等;再者,他用"面"来构造整体布局,用很从容、很随意的线、符号来调整画面,侧重一种空意暗示。整体看,作品很新颖、很有视觉张力,细细品味,则是建构在传统文脉之中的对水墨画空间的有效探问。
与上下文所述的作者有所不同,马波生在这个展览中有此突兀,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另类画家"。之所以如是说,因为从一以贯之的画风而言,马波生的画不像其余四位那样具有强烈"改造"水墨画的意味,他的画不似他的老师李可染,也不像卢沉,除了他的墨法、骨法(线)能说明一点师承外,他的画只能代表一种流传有序,有限拓展水墨艺术的画家。马波生是一位书法家,这就注定了他对线条要求高于一般画家。这在今天--特别是年轻画家中实在不多见。他的书法让他的画在有更多的书写因素,所以那种流畅的、灵动的而又不失法度的气息能在他的画中弥漫。
翻开白丰中的画册,很难分辩出他的作品到底是油画,还是水墨画。显然易见地是在形制上他的确是中西合璧了。我和白丰中不很熟,去年底在深圳我们聊过两次,但毕竟是寒喧多于学术,这也给我做这篇文本添了不少麻烦。但要是换一个角度,就直觉而言至少有两个问题值得一说。一是高明度的色彩移植到水墨画之中的问题。传统绘画浅绛也好,重彩也罢,对色彩的运用总是浮在表现之上,不深刻,不系统。白丰中注意到这一点,并矫枉过正之,用明度尽量高的色彩调和传统中尽量弱化色彩的敷彩惰性。在白丰中作品提出的第二个课题是随意性倾向的"度"的把握。在他的水墨作品中,随意性已经超越了写意性,这一点处理得当将是他的长处,反之则是其软肋。
浮光掠影地谈一下五位艺术家及其作品,当然,这不能像个案研究那样直接和深入,谈得仅仅是一个小小局部,而且还不一定有用,但话说回来,作为一个学术主持的身份面对这个展览的展品总要有一个大致看法,即使不成熟、不系统,也是不成熟、不系统的看法。
基于这个看法,让我又想起我在去年几次笔墨论辩会上的老话--一个不能不断刷新自己观念的艺术家,永远都是不入流的;一个思维保守的艺术家,在失去艺术家操守的同时还失了做为艺术家的起码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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