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风景画展览在芬兰的顺利展出，与芬兰基督教基金会负责人塞伯（Seppo Koistinen）的努力不可分。中国油画学会的吴邦泽、禹群携带50件作品先期到达芬兰，考察了西部的瓦萨、南部的海梅林纳和东部的格贝奥三个城市的展地。这次展览是芬兰瓦萨市为"第十届文化论坛"举办的多项文化活动中的重点项目，首先在举行"2000文化论坛"的瓦萨市展出，展期一个半月，然后到其它两个城市，2001年夏天展览结束。
展览包括油画和水墨画两部分，参展作者是：吴冠中、张仃、周韶华、朱乃正、李小可、李宝林、龙瑞、张仁芝、杨延文、王镛、陈平、赵卫、卓鹤君、童中焘、萧海春、方俊、常进、朱道平、陈玉莲、林容生、胡永康、卢禹舜、张国兴、王文芳、詹建俊、闻立鹏、赵友萍、郭维新、张冬峰、阎振铎、曹吉冈、张祖英、陈钧德、杨国辛、刘大明、祁海平、任传文、段正渠、崔国强、洪凌、谭涤夫、孟涛、高鸣、王毅、李睦、高友林、林菁菁。
从参展画家的阵容看，虽然未能囊括当代中国风景画的全部精英，但与那种草率凑集的出国画展全然不同，确实可以体现当代中国风景画的发展状况和水平。芬兰方面感兴趣的是那些有明显"中国趣味"的作品，当然，这是他们心目中的"中国趣味"，例如他们对林容生、孟涛、王毅的作品就很感兴趣。
10月19日，画展在瓦萨市的"Tikanojan艺术之家"揭幕。"艺术之家"是在私人捐赠的楼房和收藏基础上建成的美术馆，美术馆建筑和陈设精致典雅。在展览开幕前，安排了一些艺术表演。其中有"中国名画家齐白石的外孙"为来宾朗诵苏东坡的诗歌并当场表演水墨花鸟画的绘制；一位中国女士用扬琴演奏中国古典乐曲等等。当孤独的《二泉映月》和优雅的《春江花月夜》在充满欧洲文化情味的大厅里响起时，既有一种时空交错的感觉，又深深感受到不同民族间文化交流的必要和可能。
人们聚精会神地观看这位定居在芬兰的中国画家用毛笔水墨熟练地画出可爱的芭蕉和小鸡，一位夫人在赞叹之余询问画家："你一天可以画多少张这样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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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9日晚间举行的展览开幕式宾客云集，詹建俊代表中国油画学会和中国画家致辞，向芬兰艺术界和各界来宾致意，盛装的女士和先生们端着酒杯在陈列着中国山水画和风景画的展厅中穿行。"艺术之家"将他们珍藏的中国瓷器、铜铸佛像和工艺品摆在各展厅的山水画前，使展厅充满了中国文化气氛。詹建俊、闻立鹏、张祖英成为记者和观众关注的中心，他们既要解释自己作品的构思，又要解释别人作品的含义。水墨山水画引起观众特别浓厚的兴趣，但他们提出的问题往往是"画面上为什么写这些字"？"红色的印章是什么意思？"之类。相形之下，他们对油画风景的感受和问题就"专业"得多了。有一位记者问我："为什么中国画家特别喜欢用绿色？"我环顾展厅，发现确实如此，但无以解释。我暗想，也许以"青绿"表现自然，已经成为中国艺术家的潜在记忆？画风景用绿色已经成为条件反射？
在"艺术之家"的一个展室里，陈列着他们收藏的中国山水画。多是清代卷轴，其中有几件事芬兰传教士从中国带回来的纪念品。有一条由"支那湖广众友"赠送的画上的题跋，引起我的兴趣：雨亭喜先生芬兰圣品人也，来澧传教已五阅春秋……一涉论古，辄称道吾楚屈原于不置，且曰近欧美均以此人爱国播为美谈，然声名涛世惜未得灵魂之救耳。今秋暮适先生诞辰，因倩昌君笙描《渔父问答图》以涛先生。愿先生声名之寿与屈子期，而先生灵魂之寿又何有穷期耶……（标点由我加）虽然"雨亭喜先生"对屈原的厚爱使人感动，但他似乎没有想到，要拯救屈原的灵魂，得让基督提前三百年出世！而这简直是基督本人也无能为力的事。
好几位芬兰朋友说这个展览使他们非常愉快，因为他们在这里看到了优美的景色和新鲜的艺术，另一方面，在今天的欧洲已经很少有画家这样真诚地对待自然了。
芬兰有许多中国文化的爱好者，"芬中友好协会"是芬兰同类组织中会员人数最多的一个。当地新闻媒体对这次展览作了大量报道，我不懂芬兰文，但从报纸上随处可见"SHAN
SHUI"字样，可以推知对中国风景画的热忱，似乎人们都在谈论中国风景画展览。一位资深撰稿人对詹建俊和我进行了长达三小时的专访，她就中国艺术各方面的状况作了长篇介绍；有一家报纸以整版篇幅刊出展览开幕式上詹建俊在他作品前的彩色照片，这大概创造了中国画家在报纸上占有篇幅的绝对纪录。而在国内，像"全国美展"、"20世纪中国油画展"这样规模的展览也顶多占有巴掌打得版面。对文化的冷漠和对手掌的热情，不但是中国报纸安身立命的要诀，也已演化为它们的统一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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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2000文化论坛"的一个部分，在"艺术之家"举行了"物质和精神的联系·中国文化思维和传统绘画与诗歌讨论会"。瓦萨市副市长、主办方代表和闻立鹏先后讲话，水天中作《中国风景画和西方艺术的影响》报告，芬兰赫尔辛基大学的艺术史教授J.O.Miettinen作中国绘画与诗歌的报告，一位大地测量专家J.Kakkuri作实地考察中国文物遗迹的报告。与会者就这三个报告提出问题，展开讨论。我所回答的问题涉及中国绘画的历史、西方艺术影响的评价、传教士艺术家的命运、中国艺术教育现状、中国现代艺术发展以至中国人对山岳、白雪的看法、外国学生如何在中国艺术院校留学、中国艺术家可否出售自己的作品等等。
最使我们感动的是那位年迈的测量工程师，他多次到中国，在辽远偏僻的地方参与中国的大地测量，他到过许多地方是我也不曾去过的。他用颤抖的双手向大家展示自己拍摄的大量图片，如数家珍地叙述中国艺术的美妙和他对中国土地的眷恋。我们祝愿他再次访问中国，他微笑着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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