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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

  我们今天讨论的话题是“地点与模式:当代艺术展览的反思与创新”。我把我的理念命名为“The Space Between”。这是我在去年为香港的一个会议草拟的提议的题目。可是很遗憾,在递交一份详细的提议书给组织者之后,我却因为新加坡的一些事务而没能参加会议。几天前我在香港竟发现一本与那个会议同步推出的以The Space Between命名的书,书里面的序言涵盖了我之前提过的所有问题,可作者却是那个会议的组织者。出现这种巧合的机会恐怕是很小的吧。

  这次事件让我重新考虑我今天应该谈些什么。或许我应该以“下一步”或者其他一些相似的名字来重新命名这份论文,因为我认为这种状态正象征这个地区的当代艺术的发展状况。

  你们或许不会认识我,我是新加坡Earl Lu画廊的策展人。我们画廊的运作与Lasalle SIA美术学院是有着紧密联系的,这个学院是新加坡主要的当代艺术培训中心。学院的任务是努力使其成为地区内主要的艺术院校,由此支持当代艺术画廊。

  这听起来好像是我在为学院做广告,可是我希望刚才的介绍能为我今日想做的事情树立一个美好的景象。我想探索当代艺术,我会试着利用在新加坡的一切有利条件,我的经验将说明一系列我们思考的问题。

  七年前我开始担任这个职务的时候,Earl Lu画廊还只是个学院里展示学生作品的小空间。那时新加坡刚刚建立了第一个国家艺术画廊。唯一能展示当代艺术的是一间由政府主办的叫“Sub-Station”的画廊,现在应该被叫做“Alternative Space”,因为它是唯一的选择。

  商业性的画廊确实存在,而“Whittling Too”画廊却是非盈利性的,它致力于引进资深的来自欧洲和美国的艺术家,其它的则致力于研究传统的亚洲和西方艺术形式。对于当地的实践者来说,这种情况意味着他们的工作能展现于大众面前的机会是非常有限的。而对于当地学艺术的学生来说,他们接触艺术家创作的当代艺术作品的机会很小。我认为在艺术思考发展过程中,这种角色模仿和接触是极其难得的,因为这为另类模式提供了选择的余地。

  我们把极具挑战性的当代艺术带到了新加坡,以支持当地的当代艺术实践行为。我们通过举行新加坡本土的艺术实践者和国际艺术家的共同展览,将新加坡的当代艺术置于一个更广阔的环境中。我们以这些为基础发展了展览企划和展览哲学。

  我们尝试每年举办2个大型展览,另外举办一些小型的展览作为补充。我说的“大型”和“小型”并不是指艺术的质量而是就举办展览所需要的资源而言的。我们不愿意举办单独的展览,除非展出的作品是某位艺术家在大学里的住宅。原则上来说,单独展览是盈利性画廊的主要领域,尤其是在新加坡这种环境更是如此。

  另外,我们所做的所有展览都有一个重要的研究项目。我们的项目越来越多地注意检查亚洲当代艺术发展过程中出现的方向。我们在策划展览以及把展览介绍到亚洲和欧洲其他中心这些方面也都是非常活跃的,而且是成功的。

  过去7年来我们一直在发展,新加坡的艺术景象也一直在发展。这种发展是新加坡其他地区当代艺术发展的一面镜子。今天我们在广东美术馆的展览也反映了这一点。这在7年前是难以想象的。

  今年我们已经展出了最具雄心的项目,名为“Sight and Site”,一共有7家不同的新加坡艺术组织参与合作。这让我回到了我想说的第一点,关于在该地区展出当代艺术的手法的一点。

  在过去几年里,在新加坡展出当代艺术作品的机会大大增加。如果我们作为当代艺术展览人不能通过新的表现媒介以使更多的人接触到当代艺术的话,那么观众人数是不可能以同样速度增加的。虽然新艺术的展出机会越来越多,但如果展览地点仍只局限于自我封闭行极强的画廊,那么更多的观众仍然是无法接触到这种艺术的。

  在“Sight and Site”中,参与合作的许多中心,尤其是那些和当代艺术联系不太多的中心,为当代艺术提供了更多的观众。而且我们还尤为幸运,因为我们有幸可以借用一座重修不久的文化遗产楼。在我们之前,这座楼是被the Civilisation Museum of Singapore 所占用的。 这座楼坐落在新加坡中心,一个大型旅游娱乐场所旁。因此我们赢得来一批过往经商的观众。我们收到的反馈对我们都是持肯定的态度的。而且反馈中观众们着重强调了因为可以接触艺术,因为艺术给他们引发的大量思考而感到惊喜。

  我们通过在大量地方传播和最大程度地推广展览的方式,吸引来比我们预期更多的观众。我们与the Civilisation Museum 而不是和Art Museum合作,这使我们在National Art Council中引发来关于哪里才是适合的艺术展出地点的讨论。显然,这个团体中存在着这么一个规矩:如果他们中的一员拒绝了和某个团体的合作,那么其他成员也会拒绝和这个团体合作。这听起来很疯狂,但是我很高兴告诉大家:自从那次展览及内部讨论后,这个规矩已经被废除了。

  这次展览对新加坡的影响是许多不同场馆原来局限的使命都得到来拓展。现在这些场馆为了寻找新的展览机会而展开了竞争。我认为这反映了对新文化的接受程度的变化。

  这次项目的成功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建立在许多年来孜孜不倦的合作的基础上的。这种合作成为更进一步推进当代艺术的决定性的自信来源。

  我所期待的未来展览策略是培养观众的过程要和在相关领域培养和熟悉其他职业人员携手并进,以使扩展他们的企划及让这些的企划更具活力成为可能。长期下去,这将取得一个双赢的局面。

  我的画廊属于场馆性质的。我的画廊和其他同性质的画廊在教育背景中都处于一个相当独特的境地。因为没有背负正式的国家发展使命,也没有收到市场场地的限制,我们因此更具冒险精神,更关注该地区当代艺术所面临的一些问题。因此,我们可以更清楚地看到问题所在,并鼓励对当地情况的改革。在这一行业与其他合作方建立关系,这样就能产生变化了。

  作为这一点的一个例证,检查在新加坡是十分重要的。这些问题并不仅仅局限于新加坡,在所有亚洲国家中都或多或少地存在。其实在8年前,新加坡第一届当代艺术展的闭幕算是非常有名的:权威人士跟随一个艺术家而被闪光灼伤作为此次展览的一个展出。在外界看来,这个听起来很滑稽。但是这件事震惊了当地政府,使他们对于当代艺术的展览和表演加了许多的限制。

  外国表演艺术家要想进入新加坡,必须申请公共表演许可,甚至还有一些道德行为上的束缚。在过去,装置艺术要想进入新加坡就要受到这些限制,并且也导致我们一直以来都在同海关当局就当代艺术的不同形式的区别争论,仅仅是为了能使展品进入这个国家。

  检查问题与亚洲当代艺术实践的中心问题直接相连。首先,应该说在形式和展览结构上,当代艺术实践是从西方借来的艺术构思。这样,随之而来的还有西方文化中内在的自由意识。当翻译到亚洲文化中时,这些自由意识会发觉同地方习惯或当地已被理解的文化的可接受性发生了冲突。

  在新加坡,这些置于当代艺术上的限制是被冠上了其它东西的多种文化的感受性的名字。类似的限制也因为一些宗教、文化和政治原因而存在于其他的亚洲国家中。对此的支持是一种有意识地增加以此来吸引所谓的促使新加坡政府增加文化投入的“外国人才”。这个观念与当地人需要文化发展以便继续经济发展这一概念是分不开的。

  从长期来看,文化发展能为人们提供更有创造力的能量以此来协助经济的发展。在当代亚洲国家,某种程度上来说,文化发展是与经济发展息息相关的。

  讽刺的是当政府和其它基金会给予艺术和文化以经济支持时,艺术家和艺术工作者的动力似乎已被取代,所做的工作也不是基金会所期望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

  亚洲国家想成为世界大同中的一个成员面临着压力,新加坡就是一个例子。政治家增加了举办文化活动的比重,以此来显示其对文化的重视。明显地,文化交流被看作是当代性的表现的同时,也被看作是国际政治上的一种让步。西方政府有这个想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两种情况下,艺术工作者都有机会利用环境来发展、巩固当地的艺术实践。

  在这个地区,我们正经历着初步发展时代的完结。很少人意识到,特别是在亚洲地区,人们对当代艺术的兴趣多是建立在异国情调上的。

  中国当代艺术的成功需要西方人对西方思想影响下西方样式的兴趣。我想以下几点与这种想法相关并预示着亚洲当代艺术的发展方向。

  首先,最近一段时间我去巴黎的时候参加了一个中国当代艺术展览的开幕式。这个展览在很多方面都宣告了中国当代艺术和亚洲当代艺术作为异国情调的收藏的终结。展览中展出的作品代表着中国近二十年来当代艺术发展成果中的精华,它们不是政治性的纪念品,它们是重要的有商业意义的一系列作品。我认为这种态度决不会在五年前出现。这些作品的展出有着重要的历史意义,它们不再是古怪的东西了。

  对于所有亚洲人来说,在异国情调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关系是终结的时候了。从这一点上来说,亚洲当代艺术能站得住脚,我们应把这看作是一个很好的条件。亚洲当代艺术在西方被主动接受,我们在发展当代艺术的良好气氛下获得了越来越多的支持。亚洲国家的基础建设虽还没具有同一性,可是它已经在朝这个方向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当代艺术,更重要的是,亚洲艺术活动的实践者的激情从没减弱。

  我要说的是,我相信对当代艺术家实践的稳定性有决定性作用的大众存在于这个区域中。最近我在新加坡参加了一个新的主要表演艺术开幕式。重要的是,伴随着这个开幕的是一个亚洲当代主要装置艺术展览。和亚洲的其他地区一样,新加坡在过去十年中走过了一段很长的路。我感觉到我们处于一个令人振奋的位置,能够引发本土和地区的辩论。我相信很有必要指出一切还没就绪。我们需要一些外在的有效力量。

  同时有些方面需要投入更多的工作。本土思想家对地区艺术的评论分析还没发展到作品创作者的水平。没有对作品做详尽的分析和仔细研究。因而对当代艺术的发展造成了妨害。这也标志着我们还没挑战其他创作者,尤其是西方的创作者的作品。这是一个我们必须克服的文化障碍。

  在这个地区里,与当代艺术发展相抗衡的问题有很多。其中有很多问题在暴露了一两次后被认为解决掉了。但还有很多根本没有暴露过。显然地,有这么多问题等待解决,因此,能够最大范围地接触它的内容本身就是一个重要课题。

  亚洲艺术家热情洋溢,勇气十足地表达他们地思想,有力支持了亚洲当代艺术的发展,使之在将来互相联结的世界以平等的身份成为亚洲艺术不可或缺的部分。我不相信我们将会看到一个统一的理论,而是一个像过去的无声电影一样的默契的共同语言。如果一切都来自于一个像今天这样的会议,我们的责任就是通过一切涉及本地区的当代艺术来改善这网络系统,我们需要看见自己不是互为他人的竞争者,而是为令人振奋的区域发展的贡献者。

  这个基础是这样丰富,可以表达的内容又是如此之多,我们的思路和想法永远不会有尽头。这就是我的出发点。在这样一个丰富的环境里面,因此我们不再需要假装维护我们自己的位置,而是富有想象力地向其他思想移动。

  我们需要共享网络,分享思想,文献,这样我们才能够建立一个持续发展的基地,接受社会各界的经济的和社区的协助,从而建立一个活跃的地方文化。只有这种文化才不会受国际化的限制,才具有国际化的相关语言,又维持地方上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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