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届深圳国际水墨画双年展<世纪美术馆<世纪在线中国艺术网

关于城市山水画的思考
孙振华

　　　　　　　　　　　　　　　　　　　　　　　　　　　
　　提出城市山水画的主张，并积极进行尝试，可能会为山水画的发展找到条新的途径。如果传统山水画代表了中国古代社会相当高的文明成果，那么城市山水画则表现了当代中国艺术家，面对新的时代、新的问题，进行大胆地开拓、创新的可贵努人。

　　围绕城市山水画，可以引发出许多令人思考的问题。现在，不少人大都认为这是一个题材转化的问题，使山水画的创作距离现实更近一些。但我认为，城市山水画不只是为了表现都市风景，或者说都市景观所作的一种题材上的拓展，如果仅仅只是在传统的山水画的基础上，出现一些城市高楼之类的场面就可以称之为城市山水画的话，那么这种理解未免简单，城市山水画存在着一些深层次的、观念的问题。

　　例如，有这样一个问题，怎样认识城市山水画与传统山水画的关系。山水画不仅仅是一个题材问题，绘画分科问题，而是一个文化问题。美国一个研究中国绘画的学者苏里文写过一部关于中国山水画的书，书名就叫做《无尽的象征》，他从我们中国的山水画中发现了非常丰富的文化内容。所以，放在中国的特定文化传统里，山水已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山和水，而是文化的山、文化的水，古人曾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经过多少年历史的发展，山水画中已经积淀了非常丰富的文化内涵。有些同志认为，山水画是农耕文化的象征，找则认为，即使是传统山水画，放在新的理论视野中，山水就可能不仅仅是与农居生活、农业文明相联系的东西，它可以看作是人类的一种永恒的冲动，是信息化社会的人们，对大自然的向往和对精神家园回归和重返。拿西方风景画的出现而言，它作为一个种类而崛起，也正好是与工业文明的勃兴同步的。所以题材的问题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我们不能在创作城市山水画时，观念还停留在传统的观念中，即要看到它与传统山水画的联系，更重要的是不能简单的因袭过太，要进行观念的转换。

　　还有一个问题是，如何认识城市，这也是我们在城市山水画创作中应当考虑的问题。在我们已有的人类文化中，总是把田园风光与人类的精神家同联系在一起，把城市作为一种异在，在中国的传统中就是这样，大家都出身在农村，然后到城市去做工、谋生，最后叶落归根，回到自己的家乡，守着自己的那一方水土。在过去的历史发展中，城市也总是常常与文明中的一些罪恶的、不道德、非伦理的东西联系在一起的。所以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城市往往被看成是罪恶的渊薮。但是，城市又常常昭示着一种新的文明，一种新的、有创造力的地方，所以城市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概念，不能简单地来加以认识。城市的发展昭示了人类发展中的一些二律背反，比如物质与精神，历史与伦理、人为与自然等等方向的冲突。现在西万一些发达国家，已经到了到郊外住别墅的水平，不再迷恋城市中心；我们中国仍处在城市化的阶段，仍在鼓励城市化。因为城市化是一个国家现代化程度的一种标志。

　　基于以上问题，我认为在城市山水画的创作中，我们要注重的应是观念的推进、精神的投入。画城市山水画并不意味着一味歌颂，把它描绘成"到处莺歌燕舞"的样子，或是只把日新月异的现代风貌当作城市山水的主题。我认为城市山水画的创作，关键在于艺术家去表现我前面所说的那种城市的文化内涵，把握城市对人的心理上的各种影响，应当具有站立于当代人思考水平的精神寄托，古代的山水画显然不是仅仅为了表现山水形态的漂亮。中国的文人，为什么把山水作为自己精神上最后的一种寄托，一种归宿，这都是值得我们今天的城市山水画创作中思考的一个问题。黑格尔在《历史哲学》中说，在斗争不发生效益的地方，最好的办法是放弃斗争，这样至少可以保持精神的自主性。中国文人过去正是这样，在他们不能兼济天下的时候，他们会放弃斗争，回到山水，固守自己的精神家园。所以在他们的山水画中，也就寄托了他们全部的精神。今天，当我们面对城市的时候，作为一个文化人，应该把忧患意识和批判意识带到城市山水画的创作中，应该关注人，关注人的与前的精神问题，这样才能突破一般意义上的城市风光，深入到城市山水的文化内涵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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