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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家园
-- 献给首届浙江油画邀请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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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家园,是一条路,家门前的路,是一条放飞歌与童谣的道路,是一条嵌满父母慈爱和劳累的背影的道路。
家园,是一方土地,生养之地,栖居之地,是祖宗族氏传承繁衍的生息之地,是一生一世盘桓在游子心坎上的眷恋之地。
家园,是一种印记,乡土的印记,籍贯的印记,是历尽山水而又无法割弃的印记,是浪迹天涯却又瞬息辨识的印记,是乡音和脾性的深刻印记,是处我身份确认的传承的不朽印记。
家园,以是一个特殊界域,职业的界域,专长的界域,是我信所忠实执守的事业的界域,是我们用生命去向往和追寻的理想的界域,是我们感受和召唤而不顾一切走到一起的精神的界域。
家园更是一份忠诚,侠肝义胆的忠诚,恋人的忠诚,是"梦里寻它千百度"的以身相许的忠诚,是把责任和热忱镌刻的心扉上的炽烈的忠诚,是以爱此或恨此来判别一切人事亲疏的绝对忠诚,是用一生的时光去守候呼唤的神圣的忠诚。
家园,还是一份责任,一种认同;还是一腔热血,一身肝胆;还是相关记忆的总和,所有念想的源头;还是一首写不完的诗,读不尽的书,还是一个没有选择的接受和没有报酬的付出,一个无法拒绝的存在和无以遮蔽的澄明;还是一个神圣的隽远的使命,一个永被开启的心灵的根源……
我们忠实地守望着这片家园。
(二)
我的一位朋友,正主持着一份名为《家园》的青年刊物,刊物明确地定位不面向都市劳动者尤其是打工仔和打工妹们。我的朋友曾不止一次同我说到或写到:他在广州等大城市的火车站广场上,看着潮涌而来的民工们肩找手提着行李,融入城市无边的人流中的时候,双眼禁不住噙满泪水。他们是今天城市的建设者,但城市不属于他们。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园,并牵挂着自己的家园。《家园》要成为他们对《家园》怀想和寄托,《家园》李成为他们可以随身携带的一份精神的"家园"。
还是这位朋友告诉我,在福建沿海的一带,有一类世代生活在船上的人家,沿着海岸线随风漂泊。岸上没有他们的土地,他们的家园在大海。当他们的祖先逝去的时候,就被装在棺木中,悬搁在沿海陡峭的崖石上,放置在大海与大地交接之处。潮起时凭涛浪冲刷,潮落时任海风吹打,十分凄烈而悲壮。当地人管他们叫旦人,既不属于大海、又不属于土地的"某种"人。
十几年前,我在《福建文学》编辑部工作过一段时间。这份刊物50年代曾以《热风》之名,召唤了一代文学青年的梦。作为省级文联的刊物,当时编辑部正经历着由"文革"后短暂的黄金时期向着更为现实的社会位置和随之而来的令人尴尬的市场低迷时期转换的阵痛,刊物订数由一二十万份骤降至几万或几千份。但留给我偏们深深印象的是编辑辛勤耕耘、不计报酬的一贯作风,是他们从容面对甚至有几分过于旷达和乐观的精神状态,是他们为文学的挚爱所滋养着随遇而安的满足。直到今天,我仍然收到他们的每一期赠书,而且还收到《东海》等面临同样挑战的文学刊物的赠书。我都认真地读了,这不仅在于从中能够领受文学滋养,更在于从中能够感受到为坚守文学家园所付出的不懈努力,以及这种努力所蕴含的献身的美。我深深地敬爱着这些同事和朋友们,他们是真正的家园的守望者。
我们已经人到中年,我们的老师们都已经渐离岗位休息了。但他们每天都会到学校,拿拿报纸,参加一些学术展览活动。我知道:学校是他们辛勤耕耘了一辈子的地方,他们李到家园里来呼吸往昔熟悉的气息,这是把他们天天在画室中不懈的工作与学校的母体紧紧相连的精神需要,这是一旦走上艺术教育岗位就终生挥之不去的伟大的""症侯"。每次与他们相遇,我都感到一种温情,一种趟在同一祖先氏族之中特有的温情,一份沉甸甸的寄托和嘱望。
那一天,我看到了王流秋先生,他是我的老师,油画家协会的前任会长。他走得很慢,很坦然,仿佛正用自己的身体去一片一片地过滤南同路上密密的浓荫。缓缓流动的阳光令人想到王先生绘画中跳跃的色彩,想到他在"文革"中那批难忘的写生。那些用粉笔调桐油自制的色料,伴着油漆异样的亮丽,在艺术家神秘使命的深处,闪现凄丽的光彩,熠熠夺人,启示着艺术那最令人感动和难忘的苦恋。他走在那里,与阳光同行,与家园同行。我目送着他的背影,感到自己沐浴在某种绵长而隽远的气息之中。
艺术是我们共同的家园,我们和他、和他们都是这个家园永远的守望者。
中国美术学院副院长
浙江省油画家协会主席
许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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