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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认的是:《野麻雀》(导演:黄铭正,1997)片中的话声模糊、难以分辨,是影响观众阅听的重大缺失。但技术上的限制与捉襟见肘,显然并不因此而抹灭了本片一丝一毫的艺术价值。做为短片,《野麻雀》接连受邀参加温哥华影展、伦敦影展、鹿特丹影展,也获得台北电影奖剧情类首奖、金马奖最佳剧情短片、金穗奖最佳剧情片等奖项的鼓励与支持。此番《野麻雀》在台北奥斯卡戏院参加「独立影展之纯16」而与其它影片联映,成为了包括知名影评人李幼新、《美丽少年》导演陈俊志等许多人垂青与注目的焦点。本片作为一部在影展展出的新片,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还在于它的主题与内容。
阐述阳刚青年陈文益与可爱少年莫子仪之间的友谊与相互成长故事的《野麻雀》,剧情中的模糊所带来的广大讨论与自由心证的空间,是本片成为注目焦点的原因之一。另一方面,剧中的两位男主角对于生死意义的由困惑到释然,则是本片的主题。对于青少年观众而言,这主题容或对他们的成长有所建议与启示;对于已脱离青涩时代的观众,本片则勾起了他们对于那一段常关照于生死意义的岁月的乡愁。
两位主角,不一样的思维方式与生活样态,却同样和死亡扯上关系。就莫子仪而言,与其说他想寻死,不如说是由于自我在现实世界的存在感、自我价值感低落,而希望遁逃到另一个世界,冀望藉由在另一个世界获取的超能力(如偷窥女生洗澡),取得一种存在感与成就感。正因为如此,莫子仪才会特别注意在班上根本没人理的留级生陈文益,并大胆向其询问自杀方法与死后世界样态(到另一个世界的方法与另一个世界的模样)。对于陈文益,死亡则是亲身经验,也是切肤之痛。陈文益在母亲去世后,既找不出生命的意义,也了无活下去的意志;即使自杀不成,也活得如同行屍走肉。他经常在纸上设计迷宫(对生死意义钻牛角尖),而困在迷宫(生死意义)中焦虑不安地寻求出路的冒险者,正是他的写照。
一位对死后世界有所兴趣,一位则为死亡问题所苦。莫子仪与陈文益的相遇,恰如两块磁铁,一吸即合。他们的相交,由莫子仪的偷窥陈文益的迷宫,而陈文益把自己设计的无出口迷宫(生死意义问题死结)交给莫子仪来解开开始。迷宫解开的转捩点在于海岸公路旁,莫子仪装伤而陈文益立即趋前关心。人的活着本身,即是一项正面意义;而爱与关怀,则使得一个人,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也为了自我本身而活下去。陈文益既然不由自主地爱(?)与关怀了装伤的莫子仪,那么他也就终于体悟到自己生命的意义何在,也就终于走出生死意义问题的死结或迷宫。在这里我不禁要赞叹,莫子仪的装伤,恰如陈文益所称的迷宫出口在于时光隧道一般,虽是不按牌理出牌,却很是受用啊!
最后,在教室中飞去飞来、焦虑不安乃至一头撞死的野麻雀,形同过往困于生死迷宫的陈文益已死。而莫子仪将之拾起并同陈文益将之悉心火化,则显示出莫子仪已不再视死亡为儿戏;他开始认真看待死亡,并了解到死亡的负面意义。片尾陈文益与莫子仪的相视而笑,不但真正是迷宫冒险者的胜利之笑,更是两人在往后日子里相互扶持的承诺之笑呢!
源自:电影夜航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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