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出生地在哪里？
A：青岛。

Q：怎样来到北京？
A：上学么，中央美院，油画。上学时先画画，后来偶而参加一个展览，开始做图片作品。由于平时对电影一直十分喜欢。所以做着做着又开始拍录像。于是攥了点钱买了一台摄像机就自己拍啦。

Q：能聊聊你的家庭，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A：我父母他们跟艺术没有瓜葛。不过我爸以前是唱京剧的，后来文革破四旧那时不唱了，团也就解散了。后来他也做了好多事，在单位做个小领导。不是文工团，是一个建筑企业。我妈以前在纺织厂，后来不做了。现在一直待在家里。

Q：小时侯的经历对你如今从事这一行有什么帮助？
A：小时侯我特别爱画画。上小学时喜欢看连环画。一回家不写作业，就画画。学校的黑板报，我跟另外一个小孩负责，我们俩都特别爱画画，经常聚在一起。这个小孩如今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啦。

　　起先家里让我学音乐的，请了两个音乐教师，看好我，认为如果发展音乐更有前途。后来上高中，一个偶然的机会碰到一个美术老师，他让我学习画画。家里任我自己选择。我就选择画画。在青岛一个专门的美术学校上学。后来考上中央美院，油画。

Ｑ：你父母对你有何影响？
Ａ：我父母引导我是纯粹偶然。我自己特别喜欢画画，我父母想让我学习。一直说毕业后找份好工作，稳定。希望考上大学，老百姓都是这样一种理想的生活方式。他们压根也没想以后儿子会成为艺术家。我小时侯经常画画，他们还不让，逼我学习，完不成作业，就揍我。后来是一个老师到家里找我爸妈谈话，说你家的小孩应该让他发展美术或音乐。我爸妈一看，不行啦，让他学罢，既然老师都这么说。

Ｑ：哪年来到北京？
Ａ：93年，到现在九年啦。

Ｑ：怎么现在又不画画。
Ａ：不可否认，受大环境的影响，出现了消极的状况。画画仿佛一窝蜂似的，谁的画好卖，大家一起学他的画法。太乱了，有点失望。于是对画画的认识出现改变。所以改搞图片摄影，相对纯粹。

Ｑ：有一阵子美术圈评判的标准比较混乱，
Ａ：对，比较混乱。有两种选择，一种人很失望，原来的梦想没有实现。所以选择别的，选择更能表达自己的，更能表达现实情况的，各种方式，各种媒体，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另一拨人仍在美术圈里混下去。现在美术圈里依然乱，斗勇，斗狠，玩花样。

Ｑ：你有没有一种宿命感，觉得自己这辈子只能干这个，别的不行啦。
Ａ：我觉得不是宿命感。

Ｑ：你认为理想中的作品或生活状态会怎样？
Ａ：我觉得一直在改变，随着自己看东西增多，作品一个接一个，我的目标也在改变，以前我受大师影片的影响，透彻地表达深层次的思想，现在改变了，慢慢地觉得应该有随意性，普通的东西往往看出纯炼的东西，不是故意去，用某种手段强调他、突出他。
　　
　　一天跟一天不一样，反正我的大方向是继续要做这东西，会一直坚持下去，也不指着这个盈利，生活上不依赖于他，通过别的方式去生存，用来养活它。

Ｑ：你谈的随意性跟日常性有什么区别？
Ａ：我觉得日常的东西还是按照它原本的角色来讲话，原本的角色就是日常的东西，不用刻意地来刻化它和改变它，日常的东西是你的所见所闻，是你表达的来源，随意性是一种认识，是一种表现方法，随意能够表现出最真实的东西，比较纯粹。

Ｑ：你从何时开始做影像作品？
Ａ：一年以前。因为我停了很长时间没做图片。后来有一天我上课时，无意中看到一个环境，就此写了一个小剧本，当初的想法很幼稚的，戏剧的成份比较大，场景、灯光、人物、对白，这种表演性特别强，这个小本子还认真地写下来了。特别认真，第一个人物怎么出场，如何遇到第二个人物，换了一个房间，又见到谁。产生这些想法之后，我就铆着一股劲，想把这些拍下来，这个想法拖了一年，后来才买了一台DV，才开始拍，但这时拍的跟原来的想法完全不是一回事了，随着自己认识的进展，觉得以前做的东西毫无意义。

Ｑ：原先的作品一直没拍过？
Ａ：一直没拍过，即使拍也会跟原初的想法有很大不同，我觉得以后拍东西，不会定位，不论在技术上、观念上、题材的选择上都经常会换，这可能跟我的性格有关，不会总是抱着一个观点不放。

Ｑ：我们聊一聊这个短片，你是拿什么器材来拍的？
Ａ：SONY-VX2000拍的。

Ｑ：拍片用了多长时间？
Ａ：搜集素材有一个月，拍广场那段，有两个星期，素材中原本有升旗的镜头，后来觉得没必要剪进去，就删掉了。

Ｑ：什么时候进行前期拍摄？
Ａ：2001年6、7月份。

Ｑ：资金由哪里来？
Ａ：大部分是自己出的。剪辑是在一个朋友那做的。

Ｑ：为什么选择拍摄广场？
Ａ：主要着迷于人的一种状态，广场可以特定地反映国家的大众面，通过群体某一瞬间的状态，我特别喜欢这一瞬间的状态。

Ｑ：短片中某个段落处理成无声，这是为什么？
Ａ：我觉得无声比较有力度，有时不需要语言，我处理成黑白的、无声的、慢动作的，能够把人在广场的那状态，能够表达的更透彻一些。无声因为它是纯粹的影象，没有音乐和对白，能够让人很纯粹地去体会它，因为没有听觉，只有视觉只有纯粹的影象。

Ｑ：你以前画画，现在做一些影像作品，从构图而言，你觉得两者有什么差别？
Ａ：绘画就是一瞬间，你要选择要具有代表性的动作和举止或者人物的感觉，通过绘画的技巧去渲染它，而影象的构图具有动感，可能因为这一点，我把短片的这一段落处理成慢动作，影象的空间更大，或表达的东西更广泛。

Ｑ：你怎么考虑影象的参与性？
Ａ：你在拍摄的过程中，是有很多人参与，才能共同构成这个作品，那么绘画是个人的东西。

Ｑ：你的拍摄方式是偷拍还是是先有准备？
Ａ：偷拍。因为偷拍可能会更真实一些，如果当他们发现你在拍的时候，他们就会表演，经常是我在拍摄的过程中，被人发现了，后来的人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原先我觉得这也很有意思，但后来想想这跟我的意图会产生冲突，于是后来我就把它剪掉了，只留下我想要的这一部分。这就是我要得日常状态。

Ｑ：当时你拍的素材有多少？
Ａ：8个小时，剪成10分种。

Ｑ：当时为何拍摄在广场上照集体相的人？
Ａ：每个来广场的人都想留个影，老百姓已经有这个观念，来了就要留个影，天安门不仅是北京的象征，也是全中国的象征。我觉的他们的举止，是一个普遍行为，有各地来的，有小学生，人人都想在天安门留个影，我想拍摄他们之间的关系和他们与天安门的关系。

Ｑ：为什么选择拍集体照？
Ａ：原来拍摄过程中是想抓人的状态，那么这种拍集体照的状态，代表阶级，有机关的，有夏令营，有的是先安排的，有的是随机的，二、三个人聚在一起，但是每个人都有共同的想法，还是想在天安门留个影。把这些影像汇集在一起，共同来表现人的一种状态，那么这种状态究竟是什么，这由每位看短片的观众去想。
可以说拍照是一种习惯，人们把天安门看成一种象征，那么拍照又是一种象征。

Ｑ：短片分成三个段落，第一是训狗，第二是无声的段落，第三是查身份证？这个段落的建构有什么意义？
Ａ：我当时设想通过不同的部分，不同的行为，来共同构架人的状态，原先短片有四个部分，最后那个部分，叫没完成的部分，因为片中的公安不让拍摄，那么我这个短片也是一个没有完成的短片，我想从中暗示一些东西，那么，每个人来到广场、摄影、留念、游玩，这只是它们生活当中的一个部分，很多都没有完成。

Ｑ：想问一下影像的选用的用意？比如里面的鹰、麻雀还有毛的发言？
Ａ：首先广场能够显示出中国人的状态，那么毛的发言，影响着几代人，中华民族近现代人的命运与之有着密切的联系。

Ｑ：那么第一段落的训狗："起来、坐下"跟后面的段落有什么关联？
Ａ：这算是一种嘲弄，可以说是对人的状态的一种嘲弄，也可以把它看成一种控制，而这种控制有多种作用，大自然对地球的控制，国家对国家的控制，家长对孩子的控制，因为我觉得它是人的状态的促成部分，是状态的前因。训狗是对这种状态的一种嘲讽，你也可以对此做任何想象。

Ｑ：为什么把整个短片以一个摇镜头收尾？
Ａ：广场上这么多人，放风筝的、其它的都有，一片嘲杂，这是群体的状态，大家都聚在广场构成一种状态，芸芸众生。但现在来看这个短片，还是短了一点，我当时拍得很长。

Ｑ：鹰？
Ａ：我就是想做一个视觉符号或段与段的间隔，我第一次是麻雀，鹰和麻雀的关系，鹰代表理想，但同时鹰也代表一种控制。

Ｑ：短片完成后，你觉得还有什么不足？
Ａ：剪辑上的不足。

Ｑ：接下来有何计划？
Ａ：拍一个两小时左右的片子，也跟人的状态有关。

Ｑ：能谈一谈题材吗？
Ａ：拍一个老人，工作上很尽职，性格非常极端。包括生活作风和日常习性。

　　可能还要拍一个日记性的作品，某天、天气、这一天发生的什么事，人对这种事的反映，不是新闻式的。或者是旁白，或者是字幕来表现。最后留五六分钟来表现一个人的生活作为结束。

Ｑ：你平时看短片多不多？
Ａ：看得不多。看短片对我的启发不大，只想了解一下国内外同行的一些情况，给我启发最大的是过去的电影，一些大师的作品。比如赫尔措格、法斯宾德、戈达尔。我看影片很少被局部的细节感动，而是影片整体性的构思与意图。

Ｑ：谈谈你对短片的看法。
Ａ：短片干净利索，直接表现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