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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的蝙蝠,如此的飞舞

   文/郭小力

  偶然知道了李志毅和他的电影《不夜城》,不知道为什么这部电影竟然成为了我所钟爱的、看了无数次都不厌烦的影片。

  七、八十年代的时间背景,日本新宿。一个叫"歌舞伎町"的五光十色的场所,几个老谋深算的黑帮头目,一个叫刘健一的聪明男子,一个叫夏美的美丽女子。上演了一出关于冷酷、谎言、欺骗、背叛、爱情、疯狂、绝望、生、死的人生戏剧。几个主角都是日本侵华战争留下的所谓"残留孤儿"第二代,八十年代回到日本,迅速边缘化,成为一场中国黑帮兼并战当中的几颗棋子。

  这绝对不是一部普通的黑帮片,它是一部好看的电影,一个有着各种文学细节的细腻的影片,一部可以让人坐下来慢慢观看和体会的影片。

  刘健一,由金成武饰演的男主角,一个聪明过人、英俊帅气的黑帮精英分子,他并不是那种简单在动荡的生活中迷失了方向的蛊惑仔,虽然迷狂的人生使他会在内心深处短暂的产生恐惧,但是在更多的情况下他处变不惊,冷静布局,寻找自己的有力位置,让自己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一种求生的本能使他在这个充满了暴力、欲望、欺骗、背叛的世界里保持了最大限度的警觉,在纷繁复杂的境况中,努力保护着自己,他和各种人做交易,除了交易就是利用,为了达到目的,他不惜一切手段。他信奉一个简洁的逻辑,"人分两种,骗人的人和被骗的人。"刘健一认为自己是骗人的人。虽然他很想有所信,但是在他所处的那个世界中,也不能容他相信什么,包括爱情。在刘健一和夏美的情感交错中,他总是想相信这个非常动人的女人夏美,不过夏美每一次的背叛都使他失望不已。最终他发现夏美跟他是一种人,"我们都是骗人的人"。以至于健一在愤怒之余挥手给了她一记耳光,"一切都是为了钱吗?"

  对比健一的自我保护夏美就更强了,她爱着这个令她在倍受损害的世界中得到一丝保护,见到一丝温情的男子,同时复杂的身世和经历使她更加不能相信任何人,在她混乱的生活中,惟有她对健一的感情可以说很纯洁,但是这并不能成为她的救命稻草。夏美顽强的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如健一话,"她比我更强,更清楚自己的目的,要离开歌舞伎町这样的地方,跟着她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她在任何时刻不相信任何人。

  夏美的性格里面有疯狂的因素,有不顾一切的死亡冲动和女人的天真,她挑起了一场战役,最后也成为这场战役的牺牲品。在危险随时袭来的、泥泞的、置身于除了生存不再有任何目的的现实生活里,夏美已经不能忍受这种生活对人的摧毁性,她抢先出招了,第一个要出卖的人就是黑暗而疯狂的她的亲兄长吴富春。她找到了健一,对他说,"有一样东西卖给你,除了孩子的器官据说你什么都要。"
  
  事情的起因就是吴富莲(夏美)和乱伦的兄长吴富春在日本名古屋的地下钱庄发了一笔横财。吴富莲冒充夏美逃到新宿找到吴富春的旧搭档刘健一,把吴富春的命卖给他。刘健一曾经和吴富春共同杀了上海帮帮主袁成桂的弟弟。新宿黑帮以台湾帮的杨为民、上海帮的袁成桂、北京帮的崔虎三足鼎立。袁成桂得知吴富春已回到新宿,逼迫刘健一把富春交给他。刘健一的养父杨为民让健一去找崔虎。帮会间的风暴将至,刘健一精心设计了一个骗局,杀了袁成桂,出卖了吴富春,帮杨为民统一了新宿黑帮。然而,他保护不了宿命的夏美,夏美最终没有逃脱自己的必然结果。

  刘健一对夏美说过,黑暗中蝙蝠的飞翔是没有目的的。他把自己比做蝙蝠。其实他是有野心的,他就是想最终能够统领新宿的中国黑帮。夏美也是有目的的,她不愿意做黑暗中的蝙蝠,渴望生命的灿烂与美丽。她是一只飞蛾,飞舞着扑向燃烧极至的火焰。

  金成武与日本影星山本未来的出色演技为影片增色不少,尤其是山本未来饰演的夏美,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混入黑帮的女孩,在她身上,鬼魅、纯洁、狡黠、优美、都非常突出。有一个很动人的情节反复出现,健一潜入到她的房间里,偷偷打开她的箱子。像是一片春光在眼前跳跃,夏美的箱子是健一对她最初的认识。夏美死去的时候健一在想,也许我不该打开她的箱子,其实他是想说,也许我不该爱上这个女孩。

  这是我第一次看李志毅的电影,我没看过他的其他影片,不过,看了《不夜城》会发现,李志毅是个会讲故事的人,并且有明显的个人风格。这部影片获香港最佳摄影、最佳服装、最佳剪辑金像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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