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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击会》
《搏击会》隐喻了社会边缘青年的生活和精神状态。"当代搏击结束时,什么也没有解决,不过一切都无所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感到自己被拯救。"电影中的几个主要角色都是在痛苦和接近死亡中寻找自己的存在。
城市白领Jack能够感到,他所做的工作,他自己的生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们不过是现代社会中消费的一环。他们更关心物质而不是人。在这种空洞的存在中,人能选择的只是将这种生活的空洞和虚无加以点缀,用更好的物质享受让它看起来似乎很美妙,用物质享受对它给人造成的伤害进行补偿。内容空洞虚无的生活使人麻木,这种麻木让人感到他对世界的感知和反应能力在逐渐退化和失去,他对自己存在的感知也开始模糊和不真实。一切都源于焦虑。焦虑来自于生活的不真实感。生活的不真实感则是这样的症状:你感到生活中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以正常的秩序进行着;然而你却又感到(而且是极其顽固的感觉),在这些正常的景象下,一切都有问题,但你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因此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世界对你来说是遥远的。
为了找到情感的释放和精神上的安慰,Jack去参加各种能够想象到的绝症的安慰互助组织,一开始他竟然成功了。他在感受他人的痛苦和绝望中,在与濒死之人的接触中,释放了自己的恐惧和焦虑。这种存在感是确实的,因为他人的痛苦比自己的更实在、更强大,他自己的痛苦不值一提了,他得到了某种安慰和解脱。"……黑暗,沉默而完整。我找到了自由。抛开一切希望就是自由。"他又能安眠了。最初Jack混进的是一个睾丸癌幸存者帮助会。这也许并非巧合,而是暗示了在一种空虚的被阉割过的消费主义文化中人的恐惧。
无能为力,无法改变现状,是一种癌症,是现代生活中的癌症。面对现实时的虚弱感是致命的。无能为力,使人感觉自己的生命是空虚,同时他也看到他这一代没有哪个人的这种境遇比他更了些。这是一种普遍的虚无,其中蕴藏着深深的绝望。虚无使人痛苦,使人希望借各种方式找回存在的真实感。对于痛苦,人们的选择有几种:一是结束这种痛苦,即自杀;二是逐渐缓解或减轻这种痛苦,比如积极努力,自我改善,找到生活的真正意义。我们的角色显然放弃了第一种方式。对第二种努力,他们是不屑的,而且蔑视这样的努力,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改进。而搏击会的成员选择了第三种方式,这种方式的哲学就是:如果不能结束或缓解这种痛苦,那就让它来得更猛烈、更极端、更直接一些,将精神上的痛苦转为肉体上的直接痛苦转为肉体上的直接的痛苦,将痛苦承受的中心,由大脑和精神转移向肉体。
在搏击会的初期阶段,暴力还不是毁灭性力量,如果说它毁灭了什么的话,就是在打斗的时候毁灭了每个人那种虚无缥缈的不真实感,毁灭了虚无带来的痛苦,代之以肉体痛苦的快感。将肉体痛苦作为集体痛法的工具和手段,试图将自己从"现代生活的枷锁下"解放出来。这些博击会的成员们此时有些像集体修炼的苦行僧,通过一次次肉体的痛苦修行,使他们对肉体痛苦的信仰更加坚定。搏击会的早期是具有宗教气氛的。
搏击会更像一个医院,而暴力是药,搏击是精神疗法。更确切地说,暴力是兴奋剂,它与吸毒的作用是一样的。它们都是用幻觉和模拟的体验使人逃避现实。这种相互分亨并且上了瘾的暴力,终将蜕变扭曲。上瘾就意味着被自己之外的东西、被自己的欲望和要求所控制,成为它们的奴隶,就意味着生活的自主权被阉割。现代人的精神悲剧就是,当他们自我搏斗、脱离了一种精神上的奴役的时候,时常不知不觉又进入了另一种奴役,他们期待一种精神毒品使他们脱离自身的麻痹,不幸的是,这种精神毒品使他们更加麻痹了。
逐渐,暴力与痛苦非但没有得到排解和消除,反而开始失控了。Tyler站在搏击会里面,走来走去,用精神领袖的口吻对大家说:"在搏击会里,我看到了有史以来最强壮最优秀的人,我看到了潜力,但是它们被浪费。该死的,整整一代人都在当加油工、招待员或者白领奴隶。广告让我们追求汽车和时尚,让我们做自己憎恨的工作,好让自己有钱去买那些不需要的狗屎。我们是被历史抛弃的一代,没有目标也没有位置,没有伟大的战争(指美国内战),也没有经济大萧条。我们的伟大战争就是精神上的战争,我们的生活就是经大萧条。人小就看电视,幻想有一天能成为百万富翁、影帝或是摇滚乐明星。但是我们不会这样做了,我们正在慢慢明白真相。我们真他妈的被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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