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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电影创作近况 田代阳子 |
| 日本社会已经过了高度经济增长时期,不景气给日本社会带来基本结构的变化.新环境中的人也有了新问题,电影也有了新主题,使独立电影活泼起来了.电影的新主题大概可以分为4个:A)国际化带来的对新"他者"的目光；B）新现实主义暴力；C）寻找自我；D）对话障碍。
A.国际化和向"他者"的眼光 90年代日本社会各方面的变化给日本电影提供对亚洲诸国以及外国人的再认识和在"他者"中的日本的视点。因为日本文艺原来内省性格特别得强，所以文艺作品中往往看到一个人物之中存在着的另外一个人格，或者自我之中的他者的主体。但是到了90年代日本人的眼光向外走，再认识新?quot;他者"去了。年轻激进派导演把亲自体验的"他者"和"跟他者的冲突"排进影片里去了。 山本政志在《万事如意联系》（1990）摄制组中聘请香港电影工作者，拍摄国际大城市大阪和香港。电影内容和摄制方式都有打破旧式观念的风格，充满活力和反旧电影思想。影片中有一个人物在日本拍摄的前半部分是男演员，但是到了后半部分在香港却突然变成跟故事完全没有没有关系的另外一个女演员（据说这原因只不过是男演员的时间安排而已）。导演在这部影片中做出旧日本电影摄制方式中不可能做出来的事情。山本在1990年电影旬报的座谈会中说"不管日本还是外国，我想彻底地试试看。现在日本电影和外国虽然有合作关系，但我觉得那是太'正式'的。电影应该更要灵活。在这样的意义上我的《万事如意联系》是成功的。民族之间的对立呢，有是有。不过就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那就是创造的有趣之处吧。因为那就是交流，对不对？"这种电影吸收大城市的活力，又吸收香港电影工作者的活力，充满不条理和提示新电影摄制公式的可能性。《非营养食品》（1998）拍摄东京和横滨的一天。影片从早上老盲人去买牛奶开始，接连描写刚起床的麻药中毒公司女职员的日常生活，大城市夜间生活者的暴走族，外国妓女，外国犯罪者的生活，最后太阳出来老盲人又买牛奶去。影片贯穿几个故事，让我们窥视大城市某处的一天。他在1998年《电影旬报》中《非营养食品》的谈话里说"我喜欢拍离一般生活远一点儿的人。我也喜欢描写那里的故事"。他电影的主体可以说是大城市和大城市中"未知的他者"。岩井俊二在《燕尾蝶》（1996）让演员用3种语言去演戏，而且让白人，黑人，黄人都出现，拍了在东京生活的异帮人生活，创造出了象卡通片似的影像。岩井偏爱造型，所以这部影片的风景好象卡通，跟山本的影片比起来没有那么大的感染力。但也是一个描写东京生活"他者"的电影。 年轻的"在日的朝鲜人"--崔阳一导演在《月亮在哪儿？》（1994年）描写住在日本的朝鲜人和菲律宾陪酒小姐等外国人的生活。由于种种原因，在日朝鲜人的主题在日本几乎处于禁区，过去拍的一两部影片都是沉闷的社会批判电影。在这种情况下本是朝鲜人的他排出了这部喜剧片，而且把主题拉到主流商业喜剧电影上去在日本电影发展史上有特别大的意义。这部影片针对着"差别问题"，描写日本的外国人与日本的差别，外国人之间的差别，日本文艺界的对语言的差别等，包含的内容挺丰富。他固执于日常生活，固执描写外国人的日常生活。什么也不美化，而且讽刺所有的现象，这种电影给已经硬僵很久的日本电影带来新的活力。 B.新现实主义的暴力 在欧洲非常受欢迎的北野武从《那个人很凶暴》（1989）以来把暴力看成"突然冒进来的他者"，拍摄有独特风味的暴力片。他在暴力场面中把一切感伤扔掉，淡淡的描写日常生活中突然爆发的暴力，追求暴力的表现。他主张暴力在谁的身上都会发生，而不是远离普通生活的。SABU导演的《邮差哀歌》（1997）和《倒霉》（1998）的视点也像北野一样跟观众的感情保持一定的距离和速度。这简单的描写就是新的现实主义。 C.寻找自我 日本改正了少年法，主要原因是少年犯罪的激烈化和年轻化。少年犯罪是90年代日本的社会问题。这些少年对犯罪的想法和以前的同年少年完全不同，他们已经失去了社会规律概念。普通学生做出的令人难以相信的重犯罪足够证明日本社会已经进入了空前未有的阶段。在这样的社会现实中，人开始怀疑自己。这种日常生活的崩溃给日本电影带来特别大的变化。最近日本电影中表现在这方面突出的主题就是（1）对机械文明和信息社会的恐惧，（2）对自己的怀疑。 （1）对机械文明和信息社会的恐惧 一部分日本电影固执于科学技术和信息社会，金属和武器。冢本晋也的代表作《铁男》(1989)，获得了罗马国际幻想电影节冠军）拍了普通人物有一天突然和金属融合而变成奇形怪状的怪物。《芭蕾舞芭蕾舞》（1998）描述的是情人用枪自杀以后，主人公突然变成手枪狂的电影。他们以寓言似的故事象征了现代日本社会正在面临的不稳定情况。 押井守是代表今天日本卡通片的导演。他的攻壳机动队（1995）在美国成了日本卡通片的的代表。他用他独特的现实主义手段创造出一种奇妙的卡通世界。片中提出电脑跟人的融合和寻找人性和个人存在的问题。影片中出现一个记忆被人操纵的男人。在《人郎JIN－ROH》（1999）中押井设定学潮时代，以恐怖分子和高科技特工队人员为中心追求人的双层性格和人性问题。这类电影中主要人物都抱着自我矛盾和独特。这种主体在面对着金属和高科技的发达，随着科技的发展，疏远问题渐渐地显著于日本社会中成为新主题。这类影片中的人物都在寻找自我。他们象征着日本现代病态社会和日本人的恐惧。 （2）自我怀疑 90年代日本社会遇到了观念和"常识"的崩溃。1990年泡沫经济结束，企业就缩小经营规模，失业人口增加。以前日本经济社会基础的终身雇佣制度无效了。而且1995年神户大地震和邪教白色恐怖"东京地铁毒气案件"打破了日本人所相信的"安全日本"幻想。黑泽清追求把好莱坞式固定化了的恐怖片和侦探片重新构成拍日本风格心理恐怖片。在《CURE》（1997）中出现的"传道士"--天才催眠术士问每一个人"你是谁？我没有问你是做什么的人，也没有问你的名字。我想知道你本身到底是谁？你是谁？"。影片呈现给观众失去日常生活规律--常识丧失的危机。而且它提示人性问题和描写日常生活崩溃时的恐怖。 D."对话障碍" 总的来说，近几年日本电影的关键是如上所述的"日常生活崩溃以后"。但是我们还能看到电影中的副主题。贯穿整个90年代电影的突出母题就是"狂气"。如同上述90年代日本社会失去了平衡一样，人们也就失去了衡量"常识"及"正常"的尺子。因此上边提的影片上都有狂气和正常之间的来往过程。这可以说是现代日本人心理中常有的一个恐惧。我们社会时时面临着自己本身被人认为狂人的危机和邻居及自己家人突然变成狂人的危机。90年代初在日本某一个乡村发生过一个普通人突然间被认为是杀人犯，在没有明确证据情况之下，谣言，电视广播和刊物把他成为具有最大可能性的嫌疑犯，他的人生真的一下子被毁掉了。这种失去平衡心理状态时才会发生的异常现象，给90年代的人带来深刻的反思。后来90年代中期拍了以本案件为原型的电影《黑色夏天》。经历了90年代这种社会状况的日本人不管意识到与否都有危机感。虽然有比率的差别存在，但日本电影就反映这种"靠不住的日常生活"的主题。冢本晋也，黑泽清，押井守都关注这种感受去创造自己的电影世界。 和狂气连接一起的另一个主题就是"对话障碍"。90年代电影强调"狂女"以及"病女"。90年代电影出现了《捆绑的爱》（1994，岩井俊二）的强迫性紧缚症的女人，《午后的遗言》（1995，新藤兼人）的老人痴呆的女人，《你回来了》（1996，筱崎诚）的精神分裂症的女人，《谢谢你》（1996，小田切正明）的酒精中毒的女人，《黑色内衣的女人》（1997）经过腰痛，内脏病去杀人的女人，《2／Duo》（1997，诹访敦彦）的精神不安的女人，《东京日和》（1997，竹中植人）的精神不安的女人，《CURE》（1997，黑泽清）的精神不安的女人，《焰火》（1997，北野武）的不治之病的女人，《学会》（1998，松井久子）的脑细胞病的女人等等，有许多狂女，病女母题。 她们的形象表现现代生活的扭曲。以《东京日和》的妻子和主人公，《焰火》里的妻子和主人公为代表的这类现象象征着旧观念和现代社会的不和，象征着暗中寻找答案的日本社会。近年来日本电影工作人员特别关注这种"对话障碍"主题，这种情况明显体现在1998年日本PFF电影节上的电影。这次电影节上最后评选的11部影片中，8部影片的主题都是"对话"和"对话障碍"问题。日本电影将来会继续关注这一主题，日本电影会一直摸索新的"对话"方式。 来源：节选自《电影艺术》（20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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