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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象、拼贴与个人表达
表现方式的新途径,促成了许多战前趋势的持续发展。超写实与达达主义的影响,也一直延续至战后的时期。举例而言,达达的反艺术行动,可在法国文字主义的作品中窥得一斑。他们的领导人物伊希朵尔·伊苏(Isidore
Isou)辩称,语言的符号比影像更为重要。在更正杜象《百无聊赖》(1926)的概念时,他主张创作一种以声音主导画面的"矛盾电影"(cinema
discrepant, cinema of discrepancy)。文字主义者盖·迪鲍德(Guy Debord)的《隆迪的狂吠》,即藉由除去的有的影像,实践伊苏的计划。他在无声银幕上交替呈现黑色和白色的画面,并搭配以一连串长篇大论作为旁白。
超写实的影像创作,则充分展现于波兰动画工作者瓦勒里安·包洛齐克(Walerian Borowczyk)的作品中。他在法国完成的《天使游戏》(Les
Jour desanges, Games of Angels, 1964),呈现一系列飞越摄影机前的无法辨识物品与毫无意义音节,当我们看出似乎不是残缺不全的身体器官时,它们已开始打斗起来。《重生》(Renaissance,
1963)运用停格拍摄,将地板上成堆的破碎杂物,反转组成一系列普通却令人不安的物品:一张桌子、一个猫头麻醉标本、一个古董娃娃。直到片尾,一只炸弹将此静物炸得粉碎。
除了超写实一尼龙袜达主义的超势之外,40年代末期至60年代初期之间,四种主要风潮主导着前卫电影的拍制:抽象电影、实验叙事、抒情式影片,以及实验性的编辑电影。
抽象电影 兴起于20年代的抽象电影,曾经出现了像是鲁特曼的《光戏作品1》和艾格琳的《对角线交响曲》等作品。一些在战争期间创作抽象电影的美国人,也在战后继续进行他们的实验。早期曾以直接在电影胶片上创作抽象性的哈利·史密斯,此时开始运用摄影机拍摄绘制完成的图像。道格拉斯·克洛克魏尔(Douglas
Crockwell)则在《葛兰瀑布系列》(Glens Falls Sequence, 1946)和《削长身体》(The Long
Bodies, 1947)两部作品中,采用剪纸、逐格绘画,以及布满彩色纹路的腊块制作而成。玛芮·梅肯将图案绘于胶片上,使其在银幕上展现出一种模式,而直接观察胶片则又是另一种模式(像是她的《学人精》Copycat,1963)。
加拿大人诺曼·麦克拉伦(Norman McLaren)尝试许多种不同的动画形式,包括借助寇尔的技巧,制作三度空间物品的动画(麦克拉伦将其称之为"怪异动画"pixillation)。然而他的动画作品受到赞赏,主要是他的创作小组在电影委员会的成就。麦克拉伦追随着蓝·赖的脚步,精通于直接在胶片上绘画和刮试,而他手绘的《无忧无虑》(Begone
Dull Care, 1949)与《闪烁忽现》(Blinkety Blank, 1955)会在遍布北美的艺术电影院映演并广受好评。
另外两位抽象创作的拥护者,是约翰与詹姆士·惠特尼(John and James Whitney)两史弟,他们以一部《变化》(Variations,
1943)在1949年的Knokke实验电影展赢得一座奖项。约翰继而尝试电脑影像创作,而詹姆士则设计出一种点绘技巧,藉以创造出令人联想起欧普艺术(Op
Art)的曼陀罗图形与运动模式。乔登·贝尔森(Jordan Belson)以类似精神创作的抽象动画,追寻一种引人进入像似禅修的状态。
史密斯、麦克拉伦、惠特尼史弟与贝尔森等人,创造出丰富且精致的作品,然而其他电影工作者则采取一种较为减约的抽象创作方式。维也纳的电影工作者戴德·洛特(Dieter
Rot),借由在黑色导管上穿凿不同大小的圆孔,创造出他的"点子"(Dots)系列(1956-1962)。当影片放映时,这些圆孔即呈现为不断变化或扩大的白色圆状。这种减约方式的作品,可能到了Arnulf
Rainer(1960)一片而达到颠峰。奥国的彼得·库贝卡(Peter Kubelka)在此完全以纯粹黑白方格的块,创造出一部影片,在银幕上营造韵律感的闪烁,进而在观众眼中产生残留的影像。
所有这些实验作品,通常是仰赖逐格拍摄纯粹抽象图案而完成。电影工作者也能够以其他的方式拍摄物品,进而达到它们抽象的特质。这种早期被称之为"纯粹电影"的取向,乃是经由李杰与墨菲的《机械芭蕾》(1924)所开创,并在战后持续被人采用。杰尔斯与雷·艾米斯(Charles
and Ray Eames)的《沥青》(Blacktop,1950),以其详尽观察水中不断溢出泡沫所形成的图案,而令人联想起伊文斯的《雨》。库卡的Adebar(1957)在印片过程中,将在咖啡厅里跳舞的人们,转变成一连串上下颠倒、左右反转的负片影像。雪莉·克拉克(Shirley
Clarke)的《环绕路桥》(Bridges Go Round,1958)采用更为复杂的冲印效果,包括著色和重叠影像,营造出高耸的弓形路桥。
纯粹绘画式设计与一般物品的抽象处理,在美国人罗勃·布瑞尔(Robert Breer)的聪慧影片中,疯狂地混合在一起。他在50年代的初期,曾经在巴黎尝试以单一画格的拍摄进行实验。这种技巧乃是动画影片发展出来的,然而布瑞尔不以逐格拍摄单一物品或绘画的变化,反而创造出在每一画格中拍摄完全不同影像的奇想。他在《重新一制作》(Recreation,1956)中,以抽象影像与工具、书写用具、玩具、照片和绘图等的特写镜头,全部搅和在一起。布瑞尔继而在《格门》(Fist
Fight,1946)中,以动画影片、笔迹与其他物品结合而成。他的作品首创了一种极限的清晰:在此单一画格影像的基础下,一个含有四或五个画格的镜头,变得特别突出而清楚。布瑞尔的作品相当于前卫的卡通影片,散发出我们的保罗·克利(Paul
Klee)的画作里感受到的柔性幽默与童稚奇想。
欧洲的一些抽象影片,则展现出另外一种感觉。欧洲的创作者依据形式的规则,将影像组成严谨的模式。无论镜头所呈现的是纯粹设计或独特物品,电影工作者都能够完全不以叙事,将共建色成一个开展的结构。这种取向最著名的一位先导者,就是狄库凯利以其有限的主题元素,不厌其烦反复呈现的《失去耐性》(1929)。战后奥国的前卫艺术家,都受到形式主义绘画和荀柏格(Schoenberg)与威柏恩(Webern)系列音乐(series
music)的影响,是以不足为奇的,该国两位著名结构式抽象艺术的拥护者,即是来自维也纳的彼得·库贝卡与寇特·克仁(Kurt Kren)。
库贝卡奠基于布瑞尔的成就,以及20年代法国印象派节奏性剪接与苏联蒙太奇电影,发展出一种"韵律"(metrical)电影的理论:"电影不是动作。电影是不会动的照片,以一种非常快速韵律的投射。"库贝卡的结论认为,电影的基本单位并非镜头,而是单一个画格,以及画格之间的间隔。导演能够将画格组成一个固定的系列,然后以变化与操纵的方式,将这些系列建构为一部电影。
举例而言,Adebar(1957)中音乐的片段用了连续的二十六个画格,于是库贝卡决定片中所有跳舞的镜头,将是十三、二十六,或是五十二个画格。这些镜头也结合成为几个"片段"(phrases)。库贝卡于是根据自我设定的规则,像是一个剪接只能连上正片影像或负片影像,藉以使这些片段有所变化。Adebar结束于所有镜头的组合变化完全用尽之后,总共也仅花了九十秒钟。
如同库贝卡一般,克仁仅以几个画格的一组镜头从事创作,然而他所实践的结构式抽象性,更着重于其中的意象。他的逐格模式,采用的是能够引起强烈联想的材料。举例而言,他的《颂帝试验的48个头,2/60》将一组心理测验的照片分解成支离破碎的影像。《依窗者,垃圾等,5/62》乃是以一些根据严谨规律依序排列的重覆镜头,玩弄观众的作品。随着影片的进行,每一个影像延长两个、三个,然后到五个画格,依序渐增。克仁的作法不像库贝卡那样算计地复杂,然而它们的形成模式,让观众对于特定影像,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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