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在镜子里 |
解读何成瑶
贺迈 |
 "公元2001年5月17日下午3时，当德国艺术家Ha
Schult将从工业废品制造大国搬来的1000个垃圾人罗列在我国金山岭长城中时，参观人群中闪出一猛女-中国艺术家何成瑶，她唰地脱下鲜红的外衣攥在手中，像德罗克洛瓦的《自由领导着人民》似的，引领着众人（包括Ha
Schult），穿过垃圾人队伍，从城墙跃上了烽火台。有明眼人言：何仙姑在舒尔特花了400万马克搭建的舞台上，非常智慧地举起了一把以放而收之的双刃剑，抢走了Ha
Schult的风头。"以上是抄自《视觉 ZT》杂志2001年第4期8月 号的一篇报道，乍看起来被称为"仙姑"的何成瑶无非是想藉德国人Ha
Schult耗巨资所搭建的现成舞台，来出自己的风头，虽然文中也用"智慧"一词来形容何成瑶，不免有些酸酸地，整文读来上人觉得是何仙姑以此举抢了Ha
Schult的风头，从而获得艺术声誉，是个投机者。但是，不要忘了Ha Schult耗了400万马克巨资的艺术品是藉着中华五千年来的文明象征长城来展示，如是说投机，Ha
Schult是大投机而且在先，当然这是题外话；后现代艺术比的是智慧，而何成瑶恰巧恰如其分地把握了这一时机。
 何成瑶在长城上的"行为"与她幼年个人经验有着必然联系。此时，她的眼前肯定又看见她的母亲在何成瑶的家乡的古老街道上，在何成瑶的童年，因十九岁的母亲未婚生育了何成瑶，而在社会一片羞辱和唾弃中疯癫的母亲，赤裸着身体披头散发呼叫着奔跑着，那一幕情景在何成瑶的童年里几乎等于她的全部生活，这样的情景纠缠着她三十多年，所以，恰恰就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点，作为艺术家的何成瑶通过这样的一"行为"，用赤裸的身体与母亲站在一起，以"疯狂"举止，解除掉给了命运给她的咒诅，报复这个社会在何成瑶儿时扔在她和她家人脸上的一切羞辱。
如果何成瑶仅仅在长城之上"脱 "了一把，可以肯定她是艺术的投机分子。但是何成瑶却相信了德国艺术家波依斯的话"艺术即疗伤"，随即她返回了故里荣昌，重温幼时的苦难岁月，她用DV方式让她所有的亲人和朋友帮助她一起回到过去，这种自我解剖的方式竭尽了她的所有体能以及心理承受力，让自己重新审视了自己，重新认识了自己，最后以她和她的母亲一起裸身合影而告结束。
"艺术即是疗伤"。波依斯的这一名言，成为何成瑶艺术创作的一个法宝，或者说挽救了何成瑶的生命存在，使她重新鼓足了勇气，因为她认为她自己因为艺术而获得了新生，由此她感激波依斯，由此她感激波依斯，由此她做了一个新作品《向波依斯致敬》，她模仿波依斯在一次行为艺术中突然遭到袭击，尔后波依斯智慧地手托十字架并行着纳粹礼的著名的照片；不过何成瑶手托的不是十字架，而是一张她母亲半裸的照片，行礼的方式颇似少先队员在敬礼。这似乎是何成瑶与波依斯的一次隐密的心灵交流 ，含着某种敬畏，同时也是对波依斯的一次倾诉。
心理分析学家拉康（Jacques Lacan）说："自我感从外而来，来自一种反射或者来自影像。"这一理论证实了何成瑶从不断被拍摄的"行为"照片里发现了自我，进而更加自信地迈进艺术本体内，她认识到自己身体语言的魅力和表现力度。于是她进一步追问自身与艺术的关系，此及自身在艺术史内部所扮演的角色，这样她很自然地想起了现代艺术鼻祖杜尚Duchamp
Maroel那幅著名的作品《下楼梯的裸女》，她选择了北京一家著名的画廊，在一个颇具男性气慨的楼梯上走了下来。杜尚原本的作品是以男权视角注视着"裸女下楼"，这里却被何成瑶解构成了一个女权思想很浓的作品，她自信地走下楼梯，自信地面对着被视为当今艺术展示以及交易场所的画廊。紧接着，何成瑶再一次向杜尚挑战，她以杜尚著名的与裸女下棋的行为艺术为模本，她于这个作品里专注地与一个假设的杜尚下棋，行为过程中杜尚始终没有出现；但是，何成瑶却以这种姿态面对着虚空中的杜尚。这个行为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维持着杜尚酷爱的国际象棋，另一个何成瑶却摆了一付中国文人喜爱的围棋，她企图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华人身份；如果杜尚先生仍健在的话，面对着古老东方的黑白棋子，该如何办呢？
尔后，何成瑶象大多数女性艺术家一样开始讲述自己了，讲述她的丑小鸭情节；她的最新的一个作品《梦·金鱼·我的故事》，她赤身裸体捧着一个玻璃的鱼缸，玻璃鱼缸里有一尾桔红色的鱼，站在一个凸起的墙角前，木然地面对着观者，这迷一样的画面不知要讲述什么。或许凸起的呈剑型的墙角象征着男权社会，而她则孤苦零仃地站在剑端前，站在那里，在一个居室内，（这里通常是女人每天忙碌的地方），为什么？后来，何成瑶说，她的出生是她外祖母的一个梦；她出生的那一刻，她的外祖母正在梦见一条金鱼向她游来；而何成瑶成年以后经常会梦见一条巨大的金色的鱼在碧兰的大海里遨游，但是没有久这条大鱼就被一个莽妇钓起，大鱼随后在礁石上垂死前流泪，最后，何成瑶在梦中发现自己就是那条鱼。这个故事听起来颇为怪诞，但我们却能分析出何成瑶于现实生活中被任意摆布和她无奈的心理状况，因为女人于一个男权社会里，被一种转喻式的分化形式再现，这种形式借由将她排除在历史之外而不断重复对她压迫，女人变成了一种不独立的性别。所以，何成瑶便从最基本点做起，含着眼泪娓娓道来她自己的故事，而这个故事并不是那么震撼人心，但却很真实。
因为，何成瑶说："我想要那种堵住喉咙的感觉。"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