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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二十年来,经过新老油画家的不懈的努力,历经百舸争流的局面。几乎将西方几百年的艺术史在我们这里进行了一次演绎。尤其前卫艺术方阵的气势,显示了年轻艺术家的敏锐和冲击力。虽然难免拿来主义,但对于中国的艺术是意义重大的。这两年像峡谷瀑布涌入平川,平实而流缓了,一种大世界大艺术的大背景,使油画的弄潮儿遭遇着大语境,大话题的转化;开始深入潜底,探索艺术语言方式的包容性。而本土能源的复苏和个性意识的自塑。成为新进艺术家们的明确取向。
看似平静的状态下,艺术家们一天也未曾怠慢。更令人注意的是在中国与越南毗邻的边境省份云南活跃一批先锋艺术的"盗火者"。谈到他们,便要谈到曾是严肃身份的艺术家:唐志冈。身份的严肃是指唐志冈家庭背景,个人成长与艺术发展都是在军队进行的。这便是我曾想用"严肃的身份和幽默的艺术"为题来谈唐志冈绘画艺术的最初动机。
作为军人家庭出身的唐志冈,自己又成为新一代军人,严肃身份的自律和创作思想的规范,预示着主题图式的一体化。严肃主题和颂歌式图谱是军事绘画的传统。在这样一种大文化背景下,唐志冈是觉悟较早的超前分子。当时的军队美术创作大多是现实主义和主题先行的样式。而唐志冈已经把后印象满腔热情的修辞情感化为自我的消化系统,融入云南边境浓浓的方言之中,而唐的前卫又不同于其他前卫艺术家们批判性和调侃性一目了然,更不是国际词语的直译。他是把现实主义和地方方言与现代艺术情感相融相生的转化。记得在1986年,中越边境局部战争期间,军队举办了一次全军美展。在这个展览中一张小画非常引人关注。关注的焦点是组织者觉得风格和个性很强,想为整个展览加一份佐料,又担心领导审查通不过。只好暂时将那幅小画"保护"起来。展出时,我看到了题为《井台》的这张作品,一个白衣妇女在井台打水,两个士兵问路或是找水,井台旁的路边停着军车,轻佛着亚热带微风,浓浓的地方语言和闲散的幽默图式……,从此,我认识了唐志冈。后来我们一同在军艺学习,探讨和研究多了起来。时值八十年代中期,正是美术界观念大开放时期,相对于老一辈军事画家的成就和英雄主义经典,大家都在调整自己以建构自己的个性艺术,唐志冈在提高和丰富了油画语言技能的基础上,以自己的独特视觉取向,平近了英雄本色;转化了经典语言,画出了一批军营民谣式的闲散轻松,幽默情景的作品。无论是"体检"的乡场,还是营院中的士兵以及杀猪过节的连队亦或是门诊部最不被注意的细节,在他笔下都变得妙趣横生,那是一种用手中的画笔对无意识情境的最平常的关爱,从而形成了以现实主义图式出现的表现性语言风格的唐氏话语,并将军事绘画从大主题疏离。经历严肃思虑之后以轻松幽默的句式显示了新一代军事绘画的前卫观念。应该说,这是一种大踏步的跨越和超验思维的深化,便军事绘画展示出新的可能性。
之后,波普语境的借鉴,现代手段和综合材料的使用,游离于架上绘画和时空制作之间,追求更新的进展,由此而生发的《时代合影》,照相纸以亚麻布为依托,电脑制作的天衣无缝,手绘背景的艳俗色彩,将不同时期的英雄人物汇集在"人民照相馆"里。严肃性与幽默感的同构关系。相对于传统艺术而不仅仅是语言方式的流离;而是对现阶段人生价值的提问和警醒,或者说是当代性和前卫性对于传统问题的社会化文化演绎。
由于唐志冈低视点关注问题、高角度思考艺术,使作品面临的问题恳切,画中的角色平实,艺术方式获至不断完善和纯化。
当然,地域文化是一个艺术家成长的重要母体。从唐志冈的绘画所体现的生命力更证实了这一点,凡高于阿尔,高更于塔希堤已是不争的事实。一片热土于艺术家永远是生命的本源。从部队转业到云南艺术学院的唐志冈,更深层地进入了那里的文化,他所追寻的情境在丛林密布,蓝天赤土的西南边城,更加出语惊人。他将严肃和幽默把握到了结冰和解冻的界。是热而不化,是冷而不凝;他的画面会让你忍不住笑;他的主题又会将你的笑容释在内心。这是我读到唐志冈近期作品的强烈印象。《大包装系列》将包装的人放置在自然之中或是参加到生活的各个场景,分明是人与自然,伦理生态的直接关注。《会议系列》的各方代表,端坐在似曾相识的主席台上,均有军人代表的出现,无疑表述着军队情结的延续。各方人士一脸的严肃一脸的认真。同时延续着作者对社会问题的独特注视。有关这一点还应补充的是,唐志冈始终关注的是当下的生存状态和艺术的当代性,他的艺术是经过处心积虑思考下对现实所作的反映,他以幽默的言语讲述严肃的问题,严肃得使你发笑,幽默得让你思考,也强烈得让你感受到艺术家的责任与精神。或许这便是当代艺术家对当代艺术问题的艺术转化的意义。
在新近的一批作品中,有感而发的及时及物与绘画语言的轻松自如使作品的形态更加精神化。角色的景换和图象的粗野是体表的安顿。物化的心电图与"隐情"的外化方是精神哲学的怜情。也许是压抑的承受与发泄的茫然的安慰。当你看到大海中有一道黑色围墙和围场中的一片大海,忽有一匹红马雄起着从天而降,将要落入没有余地的围场海水时,会是怎样的发问,唐志冈讲演的是极好笑的故事,然而谁能笑得起来呢?他极粗野地显示文化,或者说很文化地展示粗俗。应该说,唐志冈是常常运用通俗语言来切入深刻文化以达到文化教育批判的百言不讳者。我们所期待的只能是让他尽早到达久已眺望的理想的精神部落。
转自《艺术界》杂志1998年9、10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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