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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际新长征--穿越欧洲"活动报道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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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塞尔：艺术为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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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封闭了所有可以靠近弗里德里希阿鲁门(Fridericianum)这幢希腊式建筑。这是为了迎侯德国总统约翰勒斯·瑙(Johannes
Rau)、德国财政部长埃歇尔(Eichel)、黑森州长科赫(Koch)和卡塞尔市长一行的到来。
这群称得上欧共体的政治精英神气十足的踏上这幢希腊建筑的台阶，是为了前来参加五年一度的国际首席当代艺术大展--卡塞尔第１１届文献展（Documenta)。这次展览不像其他展览一样铺设了一个冗长的开幕仪式。政治家的背影在几十家来自世界各国媒体的摄影镜头的追踪下，消失在六根希腊柱头后面的弧形门洞里面--开幕式结束了。
记者们一窝蜂地散开在草坪上，台阶下，展厅里，开始了一场热烈又乱哄哄的现场采访。总统先生被记者拦住。在摄影机面前一贯表演自如的政治家回答提问几乎有点文不对题。
记者：请问，总统先生，您对这次展览有何印象?
总统：非常遗憾，我对当代艺术完全不懂。但却有浓厚的兴趣！尽管总统先生的回答有点牛头不对马嘴，但在他的回答后面却蹦出了一个很尖刻的问题：作为德国总统的瑙先生对当代艺术都完全不懂，那么生活在世界各个角落的６０亿普通居民，有谁能真正懂得当代艺术既然如此，当代艺术有何意义！
总统先生的回答几乎给了所有看不懂当代艺术的同志一个巨大安慰。
难以界定的当代艺术自从德国艺术家约瑟夫·波伊斯从第三届文献展开始兴风作浪以来，越来越声势浩大。早在３０年前，波伊斯就提出"人人都是艺术家"这个艺术上的革命口号。波伊斯是极权资本主义的反对者，他除了反对西方的政治经济体制，同时也反对艺术疏离大众的博物馆制度。令人扼腕痛惜的是这位大众文化的代言人在１９８６年就命归西天了。尔后，艺术界的日子一直都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里。虽然他的影响无所不及，然而，他的灵魂必定支配不了艺术市场的资本运作规律，有产阶级们拿出大量金钱把他的作品收集起来，放进博物馆，甚至连他的一片片磨铅笔的废纸都被封藏在防弹玻璃里。资本的力量轻而易举破灭了波伊斯艺术应该回归大众的美丽理想。
卡塞尔文献展的展览历程是这样一个展示线索：
第一届从１９５５年７月１５日到９月１８日。由文献展创始人阿诺德·波德（Arnold
Bode)策划创立。它展示的是已功名成就的艺术流派的作品：构成主义，表现主义，新写实主义，超现实主义等。作品以架上艺术为主导，那时，观众与艺术仍然处于传统的对立状态中。这种状况延续到第二届。第三届在１９６４年举办，尽管这届展览的主题称为"一百天的博物馆"，展示的作品也以１９１４年后的大师作品为主，而且又特别强调手绘艺术，毕卡索这位艺术界的老爷亲自坐阵这次展览丅米罗丄克利丄弗朗希斯·培根丄布朗库西丄夏加尔等高望重的大师都在展览中占有重要位置。但年青一代艺术家们把倾慕的眼光更多的投向约瑟夫·波伊斯。这位被西方人称作文化巫师的艺术学院教授，像洪水猛兽地到来了，他打破了艺术与大众的界线，文献展也从此改变了展出方式。纯粹的，优美的架上艺术开始逐渐失去主导地位。
第七届可以被看作艺术史的转戾点。这次展览在１９８２年７月１９日开幕。波伊斯运来七千块石头占满广场一角，开幕式后，他开始在卡塞尔的路旁种植七千棵"波伊斯橡树"，每棵橡树前竖立一块石头。这件作品吸引了众多的艺术家和普通人参加，历时四年。这个带有行为艺术特点的作品完整的诠释了波伊斯"艺术是一切，一切是艺术"的宣言。第十届文献展更是波伊斯"艺术是政治，政治是艺术"观念的再现。这次展览的主题是"文化的形象表"，名曰文化，实际上它试图对都市化、市民权力、人种主义、地方主义、民族主义国家意识形态等当下国际间最敏感的问题提出讨论。或许策展人和艺术家都共同忽略了一个简单的道理：艺术就只是艺术，它无法承担本来该由政治家，社会学家，哲学家们来承担的重任。当观众站在文献展黑暗的房间中看见那些毫无内容的录像莫名其妙地闪动和被圈养在临时建筑中的一群家猪，真是茫然不知所措。艺术家们企图要把艺术从博物馆的殿堂中拉出来，归还给大众，而现在却恰得其反，艺术离大众越来越远。再也没有人敢站在艺术作品前大声的说：我喜欢这件作品，我能理解当代艺术！甚至连我们的德国总统大人面对需要用文本来阐释的当代艺术也自信丧失殆尽。
本届文献展策展由尼日尼亚人奥克维·恩维诺（Okwui Enwezor)担任。其主题是：艺术的全球化。尽管恩维诺来自非洲大陆，而他的成长和教育背景却涂抹着浓厚的美国色彩。本届展览主题是在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影响下，试图提出由文化隐患引发的诸多问题。恩维诺在阐述自己策展思想时说，世界的地域性在快速的消失，各民族国家的文化区域线已无法明确划分和想象。新的文化形态是多种文化的重合，它可以使各文化生态之间建立交流对话的区域，但同时又会产生一些新的负面效应。
恩维诺无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一个西方文化的质疑者，根据他完全照西方模式策划文献展来判断，他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西方文化的忠实推行者。他在这次展览中强力推行"启蒙主义"精神，问题是他还没有找到一种恰当的形式来表现这种精神。德国《时代》周报评论家劳登伯克(Rautenberg)严肃的批评恩维诺"强调了人类而忽视了人。"
２００２年６月７日晨６时３０分，细雨。一辆德国制造的大众牌中巴车，载在着６位艺术家向卡塞尔开去。
下午１点４０分顺利抵达目的地。与哥仑比亚的旅德艺术家埃德加会合。在他家里赶印一分德语文件。这份文件阐明了"国际新长征--穿越欧洲"行动的主题和目的。
当晚８点正，阴雨，文化火车站前。红军战士在文献展派对前排成单行，向缓缓入场的人们发放传单。
晚上９点３０分，大众中国餐馆。来自中国的策展人，批评家和艺术家相聚一堂。这是一次难得的相逢，除了参与"国际新长征"的艺术家外，在场者有：冷林、顾振清、张颂仁、王纯杰、陆蓉之、陈泱、徐文瑞及夫人、俞可、小野、李锦萍、冯梦波、杨福东及夫人、李新建、樊婉贞、黄英子等。
这天晚上，在场各位对"国际新长征--穿越欧洲"行动进行了深入了解与交流提出了许多值得参考的意见。
2002年6月8日也是在这个第11届文献展的开幕式上，弗里德里希阿鲁门的空地前，突然出现了一批着中国工农红军装的艺术家。他们吹响冲锋号，高举红旗，红旗上用汉语和英语书写着：艺术为人民。他们的出现引起了现场极大的骚动，现场的记者们不失时机地对他们进行了及时的采访和拍摄。这群"红军"战士无法顾及汹涌的人群，立即拿出画笔和画纸免费为来自世界各地的围观群众画像。
他们的行动和被锁闭在文献展博物馆里晦涩又疏离大众的艺术形成了鲜明对比。
中午１２点正，红军整队进入文献展厅，然后停留在各个作品前对其进行分析评价。在加拿大艺术家杰夫·沃尔的巨大灯光摄影作品前，"红军"展开红旗遮挡其两分钟。红旗上"艺术为人民"的字样透过灯光映照在观众的脸上，把博物馆的陈列方式暂时控制在一片红色中。日本艺术家河原温的观念艺术是本届文献展的重头作品，他安排了一对欧洲男女在一个封闭的玻璃房间里。房间里的办公桌上放着两叠厚厚的，打印着公元前９９０８３１年至公元１９６９年已经过去的时间和公元１９６９年至１００１９９５年未来的时间。这对欧洲男女从展览开幕时开始朗读总和约一百一十万年的数字至结束为止。"红军"绕玻璃房一周后停留下来与两位像机器人一样的欧洲男女对峙，在"红军"的注视下，他们终于露出人类的笑容，从而自觉地消解了这件作品的冷漠性。在顶楼的圆形回廊，红旗展开悬挂在栏杆上，传单飞舞，人群欢叫，抢接飘落而下的"国际新长征"宣言书。这一行动的背景作品正好是被本届展览列为首席重要的德国艺术家哈纳·达波芬的《生存
生存》这件巨型观念作品。对抗情绪达至此到达高潮。
下午４点，卡塞尔皇宫前的草地上，红军整队行军，进入加拿大艺术家肯·鲁门（Ken
Lum)的镜面装置作品《迷阵》中，折射出成千上万的"红军"战士。９日上午１０时，"红军"登上卡塞尔的最高峰威廉斯霍尔，鸟瞰绿树成阴的文献展之城。一群正在度机假的德国老人，记忆中残留着二战的硝烟，看见中国"红军"从天而降，惊恐万分，当他们了解到新长征只具有文化寓意后才转惊为喜，衷心祝愿红军一路平安。一队自行车长涉的运动员与红军相遇，"红军"们向他们解说近７０年前中国工农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伟大意义，和今天国际新长征的行动理由。然后一起合影留念。
９日下午４时，"红军"用两条红色横幅将文献展主厅建筑打叉批封，历时２０分钟。红叉向广场的绿色草地上移动，形成红色十字，在十字的中心插上红旗，红色横幅从四个方向向中心缓缓卷起--仪式般的整合过程。全部行动最终以书写着"艺术为人民"的红旗收卷而完成。
"国际新长征--穿越欧洲"首站卡塞尔行动到此结束。
此次行动在德国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多家报刊已登载这一行为艺术。德国国家电视台ZDF把这次行动当作文献展开幕式的新闻题头进行了播报。
国际新长征--红星穿越欧洲行动是德籍中国艺术家张奇开（Zhang Qikai)从１９９５年开始构想策划的作品。
１９９５年秋，中国艺术家叶永青在旅欧期间，张奇开与叶永青便商讨过这一计划。
１９９６年春，在日本东京张奇开与旅日艺术家熊文韵，张强也共同讨论过该计划。张奇开完成了第一稿策划书。
１９９７年在德国柏林第二稿策划书完成。
２００１年，中国艺术家钟飙访问德国期间张奇开向他征求了计划书意见。
２００１年夏，张奇开着红军装首次在德国柏林实验性的实施了这一计划。
２００２年５月２９日张奇开从上海乘德国汉莎航空公司飞机回到德国，开始了酝酿七年的国际新长征行动。
"国际新长征--红星穿越"欧洲第一站 卡塞尔（Kassel）
创意策划：张奇开（德籍中国艺术家)
邀请艺术家：
蔡青（德籍中国艺术家·特邀）、单增（旅德中国艺术家·特邀）、
焦平（德籍中国台湾艺术家·女）、埃德加（旅德哥仑比亚艺术家）、
王兰（旅德中国艺术家·女）、薛雷（旅德中国艺术家）、
另外两名参加者是来自哥廷根的关正华、来自法兰克福的韩东灵以及另时参加进来的旅法中国艺术家李新建和黑人艺术家罗森。
国际新长征意在阐明这样一种观念：
２０世纪是人类科技高度发展的世纪，也是各种文化思潮最活跃的世纪，革命的世纪；２０世纪是在科学与民主的旗号下度过的，同时它又是人类历史上最血醒最残酷的世纪，对人类赖以生存的自然界超速破坏的世纪。
２０世纪的痛苦经历使人们认识到，各国之间的经济差异和各民族之间的文化差异，会导致世界各种各样的武力纷争，因此全球经济和文化的一体化便成为人类当下迫在眉睫的思考命题。
全球经济一体化无疑会促成世界经济在同一规则下进行市场的自由竞争，但它可能出现巨大的资本垄断和贫富越来越大的差异；全球文化的一体化会加强各国和各民族之间的交流与沟通，但却可能由此逐渐丧失各国和民族文化的独特特点，特别在艺术领域它不但完全失去了艺术本身的特征，而且远离大众。其实所谓的全球化最真实的含义就是全球的西方化！
这是一个已经引起人们密切关注的问题。今天的世界面临着所谓全球化的挑战，一群以生活在海外的华人为主体的艺术家，借助中国工农红军进行的伟大的二万五千里长征这一鲜明的历史符号，怀着古老的理想主义激情在世界范围内进行一次新的长征，以此主动敲响他国之门，向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共同置身的这个时代提出质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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