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历史是由邪恶推动的?
重庆终于在战战兢兢的庆幸与期待中,迎来了自己的首例“非典性肺炎”病人。
从2003年3月份以来,全国各地开始进入笼罩在“非典”的阴影之中。 其实,“非典”对于重庆人来讲,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具体的概念。全国各地飞短流长的时候,重庆依旧只是不能免俗地呈报几个疑似的病例,人们依旧沉溺在南滨路的流光溢彩之中,狂欢在得意世界的躯体撞击之间。火锅的麻辣飘荡在城市的上空,附着在潮湿的水分子上面,又被穿行的人们带到各地。
重庆日报2003年5月4日头版突然出现如此消息:
我市发现首例非典确诊病例
本报讯,昨日下午4点,我市在7例疑似非病例中,确诊住在涪陵区中心医院患者某某为输入性非典型肺炎。至此,我市发现非典确诊病例,市非典防治领导小组负责人希望市民不必惊慌,因为有关方面早已对其接触的人员进行了隔离观察。
4月25日,在北京东城区某宾馆当服务员的某某(女)在接受北京市有关部门非典体检无异后,从北京西火车站乘坐1389次列车返渝,于27日早晨抵达重庆火车站,不久即乘长途客车回到涪陵区某某乡。某某乡卫生院对其进行身体检查时未见非典症状。29日晚,某某感觉不适,立即来到乡卫生院检查,医生发现其体温高达38摄氏度,便立即让其带上口罩,并进行x光片检查,发现其肺部有阴影。卫生院立即通知了区疾病控制中心和区中心医院。
4月30凌晨3点,涪陵区疾病控制中心和区中心医院人员到达现场,并用急救车将患者送区中心医院非典防治领导小组专家组确诊为非典型疑似案例。与此同时,该区疾病控制中心随即对4月27——29日与某某有接触的人员进行流行病学调查,15名与之有密切接触的人员(含某某乡卫生院医务人员)被隔离观察。
在这个邪恶的SARS面前,人类的相关理性和智慧,也得到了空前的调动,在闲谈的间隙中,几乎每个人都可以对于冠状病毒,变体变异的性质,变得琅琅上口。什么样的卫生习惯可以阻止什么样病毒的侵扰,在公共空间中如何建立道德秩序,几乎任何场所都能听到相关的讨论。我们这个没有经过足够的现代文明进程国度中,一切已经在发生着悄悄的改变。
在邪恶的SARS面前,尤其是政治的开放度与透明度,也得到的真正的检验。迟缓的国家疾病应急反应体系,视人民利益为政治筹码的官僚体制,在SARS面前,也得到无情的粉碎。
我们眼中所见:生命得到了空前的尊重。
我由广州三年展的羊城经验的所文字空间中,降落在重庆之后,今日看来也已经有半年了。在“张强踪迹学报告”的“行为书写”中,其实也有过一个相应的作品产出。这就是在2002年底,重庆的“阳光心殿”所进行的合作。不过,在那个时候,由于是作为一个个体的表演,不具有更为特殊的意义,相关的经验积累也就变得不再独特。
在重庆已经度过的6个月中,我的全部精力,基本上都放在了四川美术学院美术学系的工作之上。毕竟,要打理一个独立的系科,尤其是赶上国家教委的本科教学评估。于是,在这种规范化的要求之下,本科教学的全面清理,学科发展战略规划等等。
在这个过程中,包括本科招生的各项工作,而这些工作所包含的劳动含量是无法可以想象的。
同时,要将美术学系的发展战略的重心,由原来的传统意义上的“美术史论”,走向了
“视觉文化”的定位,而相应的工作也是无法回避的。
作为艺术家被蛰伏了数月的行为激情,也在随着天气的逐渐转热而开始逐渐地沸腾了。同时,SARS的逐渐降临,也在刺激着我的创作:如何在这种特殊的局势中,进行一种回应性的创作。
尽管,我在“张强踪迹学报告”设置的初始,就特别强调它是针对艺术史的创作——是针对艺术史上已有的观念与形式的逻辑回避性创作。1999年12月时,我在北京对大英博物馆顾问白若思访问时,执意于我作品的社会性含义时,明确地阐明过这种立场:我对于那种迅捷地反映于社会性变革的创作,一直把持了回避的态度。
同时,对于那些已经出现的“非典时期”的艺术创作的图解化趋势,也是我执意回避的。因此,巧妙的转换应当是创作的前提。
于是,那些在任何场所都会出现的口罩,也变得具有一种特殊的“形式意义”。我突然想到,如果这个特定时期的防护用具,转化为一种视觉符号的话,并且上面也同时撒满踪迹的话,一切又会变得怎样了呢?
它可能不仅仅告诉你这不仅是在防护,而是在神州的空气已经弥漫着SARS的时候,书写的行为仍在进行。在防护行为与书写行为之间,形成了中国式的幽默态度。
美术学系学报有一位同学,业余时间与其它外校同学,时常合作一些表演性的作品。按照动画里的人物形象进行装扮,然后以各种造型进行拍照。这些作品通常被邮寄到各种漫画杂志,期待着发表。我将我的意图向这位同学传达之后,很快得到她及其他的那两位同学的热情回应。
5月4日,校园里没有以往青年节时喧哗和热烈。当那两位同学到达我在四川美术学院综合教学楼12-12的工作室的时候,我掩饰不住感觉上的错位感。看起来太过普通的形象与150CM的身高,我无论如何无法与经常性的表演联系起来。
我依旧按照以往的惯例,在女性的指令下,进行着背面书写行为。同时,我竭力在已经戴上口罩的女孩身上,清除她们过于具体化的生活情节感。
而后我引领她们登上了13楼的天台,在自由的行走中进行着拍照。 然而意外毕竟会时常降临在“张强踪迹学报告”里面,折返回工作室中的两位女孩,突然很默契地摆出各种不同姿态的造型,在我的诧异感觉中,一个卷的拍照很快完成。我边拆卸边庆幸,幸亏没有因为她们的身高而临时取消。
这就是“张强踪迹学报告”这个艺术方案所不断带给我的意外,不断的、接踵而来的意外,让我能够在这个意外的时空隧道中,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地走到今天……。
正在此时,手机响起短信到来的提示音,我打开一看,不禁莞尔,又是一条浸透了SARS气息的短信:
“一女夜行遇色狼,被搂住,该女突然咳簌,色狼立刻打住,摸女额头,烫!听呼吸,喘!色狼,遁!该女一脸无辜大喊:人家只是太紧张,又不是北京来的。”
文:张 强
2003\5\7重庆黄桷坪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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