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PROLOGUE
今年四至十二月，台北的竹圍工作室、香港的Para-site藝術空間和1a空間，先後舉行國際另類空間研討會，MOST2000年的「米變UP-ricing」計劃，亦以亞洲另類空間作展演交流的對象；明年「光州國際雙年展」除舉行有關的討論會外，策展人侯翰如等更在主題展中，邀請了亞洲的另類空間在博物館內重新裝置展覽，在制度下安排反建制的空間和論述。可見另類空間己成為亞洲城市文化的一種重要狀況。
二次世界大戰後，不少亞洲城市自主獨立，進入了後殖民地時期的歷史轉變；這些城市的外貌和精神，復經歷全球化的洗滌，日益與世界城市接軌。除了新加坡、香港、北京、上海、台北、漢城和吉隆坡，一些亞洲邊緣及新興城市䓎如澳門、深圳、珠海、海口、台中、高雄、光州、斧山等，亦一起同步進化。經濟改革開放、政治自決、民主意識抬頭，配合文化的新形勢，另類空間的興起，一步一步喻示亞洲城市已經站在國際文化轉換的前緣，一幕一幕推演全球文化區域重組的序列，在這基礎下，「世界另類城市」在亞洲快將形成。
本文嘗試從亞洲本位和文化差異的角度，評鑑亞洲城市之間，另類空間/藝術村跟主流基建的相對關係，並藉轉變的形勢，建構「世界另類城市」快將降臨的想法。怎樣介定一個「世界另類城市」？「世界另類城市」與另類空間的關係？另類空間怎樣另類？另類空間與另類藝術的關係？這些都是一些有趣的提問，且不容易作間研究。
亞洲世界皇朝 ASIAN WORLD POWER
亞洲正朝向建立世界城市的目標而進發，不少城市與其它地球都會已進入一體化、同步化的階段。香港2001年施政報告將以香港步向「亞洲世界城市Asian
WorldCity」為目標，台北文建會以創建「亞洲文化之都 AsianCultural
Hub」為榮，新加坡Ministry of Information andthe
Arts 亦指出國家目標亦在建立「世界核心城市A HubCity Of
TheWorld」。上述亞洲城市的經濟、資訊、科技、企業等，均具備在世界列強中爭雄的條件。這些條件包括政策的趨向完善化、資源和人才的充裕、國際化的企業監管精神和體制、資訊科技的掌握，以及高度的行政效率等；此外，大城市的魅力，如開放的空間、人材的流動、多元的價值觀、西方化和現代化的歷史經驗等，亦有利西方人材、資源的吸納。基於上述，論者輒稱亞洲世界皇朝快將建立。去年香港「當代文化中心」、「進念廿面體」等機構，在歐亞兩地催生舉行「香港-
柏林當代文化節- Festival of Vision: Berlin
- HongKong」，頗能反映文化交流背後有着達到雙城接軌的政治冀圖。
文化易容、東西差異 ACCULTURATION & CULTURAL
DIFFERENCE
但亞洲都會間的文化易容、整體接軌，並未能蓋掩歐亞城市間文化基建的差異脫落。在亞洲多個城市出現的文化問題，正破解全球對亞洲皇期的種種迷思。正如不少亞洲城市一樣，香港的中央、地區文化政策嚴重失衡；有助政策規劃的文化研究未獲重視；公立藝術學院興建無期；教育改革迷失方向，終身創意教育位置未明；傳媒、藝術日久背道；藝術頻道胎死腹中；博物館缺乏展示當代藝術的空間和作品；文化資源集結於公立機構；政府大興硬體建築之餘，忽視政策軟件的改造；民間基金、商業贊助機制沒有空間發展，民間及另類機構棲息於法定及官方撥款制度之下；…亞洲城市的文化強勢，現今一刻只是浮光掠影？
正規展場與藝術工作者各走極端 SEGREGATION &
DECREPANCY
八、九十年代間，商業畫廊制度無法支援當代藝術，藝術館、文化旗艦，亦龔斷了公共資源，亞洲藝術工作者生存乏力。另類空間如香港楊振基、黎健強等組織的工作室、楊東龍、施遠的Quart
Society、台北賴純純的SOCA現代藝術工作室、廣州徐坦、林一林、王矩輝等的大尾象工作室、菲律賓WireTuazon
的Surrounded by Water (SBW)等，相繼倒閉；但倒閉的還是少數，新開辨的陸續有來。藝術工作者需要的就是資源、空間、自由的環境進行創作和交流，這是一般官僚藝術機構所未能提供的。新媒體虛擬空間理論的出現加速了大型博物館、國家畫廊等「大白象主義」的解體；近日911事變，世界貿易大厦的被爆破摧毀，更喻示了現代主義和帝國主義崩圍的危機。在全球政治大氣候下，亞洲城市小型藝術村、另類空間的出現，干擾了「大國主義」、「一體主義」的冥想。
這期間，藝術工作者對環境、本土歷史的重新探塑、對社區、環境美学的愈益重視，對場地、留駐形式的愈多渴求、對古蹟、閒置空間的替代興趣日深，促進另類場地的發掘和運用。加上九十年代亞洲城市陸續出現基金會、法定資助機構，配合撥款機制和政策的轉變，另類空間、藝術村，以及凝聚起來的社群和生態，便慢慢的在亞洲大城市成熟起來。這標示着廿一世紀新文化紀元的來臨。
「世界另類城市」: 文化領空擴大，藝術模式轉型 ENGGAME &
NEW MODES
全球一體化已成事實，亞洲地區的歷史文化亦難被取替，這些後現代的未來「世界城市」，將協助孕育獨有的文化生態環境，將來快速轉變的狀況不可能由現時已定形的公立博物館、美術館、中央及社區的圖書館、文化設施等主流基建主導形成。
亞洲城市化進程迅速，人口超逾百五十萬的大城市、城市群落及可持續發展區域慢慢形成。城市內，網絡生活己經挑戰博物館、圖書館制度，小市民可安坐家中，免費漫遊全球文化設施。而靈活化、流動化的藝術村、古蹟替代空間、閒置歷史倉庫、臨時工業廠房、城市化的創作工作室、茶藝空間、咖啡畫廊、跨時間、跨地域的廿四小時書店、休閑空間、電視台藝術頻道、電子刊物、遊戲對戰網絡、五花八門的藝術家及資訊網站等快將連線集結，成為新的區域地帶，並足以打破傳統城市的概念：核心與邊緣的對立、硬體與軟件的分割、恒常與即時的二分、日出而作與日入而息的工作時間和模式等…。廿一世紀的亞洲新城，就是廿四小時不夜天的「世界另類城市」。
亞洲另類空間整體的特點在其兼容主義，以反映多元文化和雜髓美學的時代特質。部分另類空間在主流資助機制以外，另闢空間，將協調藝術界和企業界的創造力，找到獨有的生存和運作模式。另類空間的展覽和教育策略，因應歷史和環境美学，創意地縫合歷史和當代、令荒廢場域、歷史空間替代為有對應性和地域性的社會場所。亞洲大城市的消費模式、享樂主義將慢慢變成生活指標及普遍狀況；廿四小時學習、工作、休閑上的同步享受，取替分段式的生活流程。大城市的年青人將遠離勞動業、工農業生產，投身電子信息產業、高新技術產業、經貿服務和旅遊的工作；虛擬及網絡生活將主宰終身學習；亞洲大城市將一個個變成工業失重的娛樂城，示範展示為旅遊消費點。「精緻文化」的年代一去不返，「雜髓文化」將變成新的主流。創意文化是進入城市休閒、消費及年青人文化的介面，也可能是唯一的出路；電視、電台頻道不斷增加，消費者可隨意在亞洲內連線漫遊，城市之內兼容無法無天的城市，制度之內並存異端另類。另類空間不斷開拓論述方向，進行制度和消費評論；並在主流體位之外，以實驗作品展示藝術的新視野、人文景觀。廿一世紀的新亞洲就是這樣的一個「雜髓部落」、一個跳脫硬體、城市法界的流動網絡。
新文化帶來新城市景觀 NEW CITY LANDSCAPE
歐美文化內涵豐富，另類空間只是其中的一種城市動力和發展經驗。以往的亞洲，文化雖是城市的歷史、卻不是發展的動力和將來，更遑論是亞洲整體經驗、進步意識的內容。在可見不久的將來，當亞洲城市的規模確定後，文化會是發展的動力，而另類空間更扮演一種主導的角色。可見將來，亞洲大城市會進行減肥運動，公立機構、主流機制將改變運作的方式，部分藝術館等公營機構更以公司化、私有化，基金會方式出現。
不單如此，整體氣候亦正改變：澳門在增加賭牌，新增收入將有利市政廳的文化投資。中國四川快將開設「雙年展」，明年「上海國際雙年展」繼續運作，而且探討的問題更廣及都市空間，北京天安門前的國際建築、文化劇院已完成規劃；香港文化委員會為全港訂造的第一份文化政策快將出爐；香港藝術發展局最新的「三年計劃」，亦銷定在政府跨部門的文化改造上；規劃環境地政科目前也以環境評估、古物古蹟條例，文化發展，納為香港城市遠景的規劃指標。「西九龍」未來的發展亦以建立國際級演藝城市為目標。台北快將成立文化局，松山茹廠藝文特區的規劃亦將展開，屏東等地區將加入「鐵路沿線藝術倉庫計劃」，「亞太媒體中心」快將出現，…一切在轉變中。
更有趣的是，九十年代另類空間、藝術村等新基建在亞洲發展，將成為文化大氣候的監察站；它們為城市把脈，是未來新亞洲發展的導引圖。藝術的社會功能就是這樣的奇妙：公園內一件小小的雕塑，在甲城市是空間的教育和裝飾品，在乙城市還能孕育城市的討論文化，帶來制度的轉變。亞洲新文化基建，不但帶來新的城市景觀和秩序，亦會是未來亞洲城市發展的藍圖。亞洲城市雖然存有文化差異，但另類空間、藝術村等新文化基建總會是進步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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