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纯"至"朴"的灵性：一种影像的自由仙境

文/朱其

季大纯

　　绘画具有一种现代性，就是说它具有一种绘画性实验。在材料上，季大纯的绘画使用的铅笔在画布上的直接绘画，在绘画性层次上，使用铅笔代替颜料当然是重要的，因为铅笔在画布上的造型具有一种影像效果。

　　绘画性的价值在于它创造这一种内心精神，一种关于影像自身的自由仙境。这一点季大纯好像达到了。

　　季大纯的画具有一种文人画气息，这种气息和他所受到的西方现代绘画的教育交融在一起。他早期涂鸦风格接近于巴斯奎特，但没有巴斯奎特那么狂野、奔放不羁，更具有一种少年文人式的玩味，一些怪异、肃杀的形象类似于中国传统志怪小说的绣像插图。

　　季大纯的内心精神是混合式的，既有中国传统不被教化的乖戾孩童气息，又有现代都市的那种单纯的"坏小孩"脾性。在这一点上，季大纯找到了视觉精神上的锲合点。

　　季大纯后来的绘画性更多的向文人画靠近，并开始将事物缩小比例。文人画的实质是抽离形象的物质感，而保持纯粹的影像经验。在"像"在这一层次上，使图像变成一种主观化的自我品格的表达和优雅的趣味变形。季大纯的寺塔造型是充分体现这一文人趣味的，而其对"像"在"形"的主观化处理上的入木三分的把握能力，好像与其年龄不太相称，像一个庄子般超然的老式文人。

　　相对而言，另一类带有现代主义气息的长条生物造型更有意思，尤其是一种既像假山石又像肉团状生物的造型，具有一种优雅的孤独格调和超验气息。在某种意义上，季大纯的绘画可以理解为从西方现代眼光和图像模型对传统视觉中的现代性精神的重新发现和挖掘。

　　季大纯表现的是一种影像及其这种影像背后的文人精神在某种部分的普遍适用性，尤其是在它视觉的超验和超时代部分。季大纯后来的人物绘画部分开始增加了一种历史的自我意识，在人物的造型方面十分风格化。他采用了一种人物脸部面无表情、身体如圆筒、穿着膨胀的明显变形的清朝服饰、头戴像圆形钢帽的"拙朴"风格。

　　在造型上，季大纯的绘画具有一种尼得兰时期风俗画的特征：木纳的表情、风格化的形体、以及木偶式的举止，同时又具有一种清末民初时期的"尘世乱象"的气息。尼得兰时期绘画的画面布局是一种对于圣像画的模仿，连成一片撑满天地的地理环境，一群群健壮的人充满活力的世俗生活。季大纯在画面的经营上却明显的采用了传统绘画的"空白"布局，人物集中在画面的中央，具有一种空灵历史宿命感。

　　清末民初时期的"尘世乱象"气息也许是季大纯基本的画面背景，它规定了所有视觉元素的美学特征。人物的拙朴感和形象带有的荒诞意识使季大纯的人物形象充满一种发自画面自身的幽默感，这种处理使历史的直观变得轻盈，具有一种游戏特质。

　　人物在中国传统的山水画和私人花园绘画中没有特别地被强调过，他们的表情不重要，与山水和世俗宅院的建筑之间的哲学关系才是画面所要强调的。而西方绘画在现代时期刻意强调的是人的脸部的现实分析性，季大纯对于脸的刻画似乎是介于两者之间，即每个人都有一种表情，但他们不是代表个人现实中的精神分析的表情，而是一种具有历史族群特征的"表情"，具有一种身份性。人物比例的缩小在中国的传统绘画中是一种向寄情山水或者世俗的宿命观念接近的方式，季大纯的人物处理在两个方面表现出一种变化，一是将人物置于一种集体关系之中，保持各种规定性的排列方式；再有是人物的举止被赋予一种历史的叙事因素，使其行为像一种历史的视觉代码。

　　圆形、三角和直线排列在季大纯那里虽然很形式化，但不完全是形式化元素，他们可以具有一种作为历史代码的含义，比如一个小分队，同志，纪律，集体意识，对归属的喜悦，集体的满足和自足等等。季大纯的人物绘画毫无疑问代表了对以前阶段的超越，这表现在他的绘画开始引进了一种现代史的叙事元素，但这种历史又被省减至最基本的道具和人际关系。革命的盛世景象表现为各种武器（长矛、地雷、镰刀、菜刀、匕首）以及十九世纪末出现的现代集体关系（一种与集体救赎有关的历史族群意识）。

　　但显然，季大纯的画面并不想扩展为一种历史的阐释，他的目标似乎仅仅是想退回历史直观最单纯的层面，并表达出一种最质朴的幽默。这虽然是一种东方特有的宿命历史视点，但在季大纯那里却表现出一种天真的少年情怀，影像是一种好像仅仅是一种可以从历史剥离并变异的平面世界。在这个层次上，影像是一种不受约束的记忆，通过影像的自由改造可以达到一种关于影像自身的自由仙境。

艺术家简介

季大纯

1968年　生于江苏南通
1993年　毕业于中央美院油画系四画室

个展
1999年　 "季大纯"BASE画廊，东京。
2000年　 "季大纯"东廊艺术，上海。
2000年　 "季大纯"中国当代画廊，伦敦。

联展
1992年　 "首届中国油画年展"中国美术馆，北京。
1994年　 "中国油画双年展"中国美术馆，北京。
　　　　 "第二届中国油画年展"中国美术馆，北京。
　　　　 "翰墨艺术中心邀请展"翰墨艺术，北京。
1996年　"中国当代艺术--现实：今天与明天"国际艺苑美术馆，北京。
1997年　 "中国当代艺术及西方现代大师"炎黄艺术馆，北京。
　　　　 "其他的现代主义"世界文化宫，柏林。
1998年　 "中国当代画家联展"刘海粟美术馆，上海。
　　　　 "抽象之美"春夏翰墨画廊，北京。
　　　　 "静物"四合苑画廊，北京。
1999年　 "新锐的目光--70年前后出生的一代"国际艺苑美术馆，北京。
　　　　 "中国当代艺术夏季联展"中国当代画廊，伦敦。
2000年　 "上海双年展"上海美术馆。
2001年　 "非常平常"亦安画廊，上海。
　　　　 "复制品"春夏翰墨画廊，北京。
　　　　 "巴塞尔艺术博览会"巴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