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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中国油画宿耆冯钢百
胡光华 王璜生
第三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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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3年底冯钢百来到香港,在新会同乡冯亚荣的帮助下,到驻香港的美国茂利轮船公司所属一艘轮船上当杂工,以写真画艺赢得轮船二副福成的常识。福成系墨西哥华裔,远洋航务专科毕业,服务于行走中墨航线的美国茂利轮船公司,他对绘画艺术有一定鉴赏眼光和修养,冯钢百就是在他的大力帮助下,1904年来到墨西哥首都墨西哥城,开始了在美洲长达17年做工求学的留学涯。(4)
初出国门,冯钢百即感受到那个时代中国人遭外人歧视欺凌的痛苦;还没踏上墨西哥国土,就被海关医官视为东亚病夫,禁闭了五十余天后才许入境。(5)幸好有福成的介绍,在墨西哥城一间广东开平人办的洗衣店做工,工余之暇便如饥似渴地参观博物馆,浏览了世界美术名作,深感艺术家成功的伟大并受之鼓舞,更加坚定了他战胜一切困难学习绘画的志趣。1905年,他终于如愿以偿进入墨西哥城国立美术学院学习油画,边工作边学习,勤工俭学;1909年,经过整整四年的半工半读艰苦学习,冯钢百以优异的学习成绩毕业。校方爱才心切,想挽留他,提出送他到法国继续深造两年,之后再为学院服务三年,不料冯钢百竟没有接受;原来他打算到美国去深造,并征得自己敬爱的老师,油画家孟罗萨教授的支持。孟教授亲自帮他找美国驻墨西哥领事,证明冯钢百是墨西哥城美术学院出类拔萃的毕业生,有造就的远大前途,请领事批准冯钢百赴美留学申请;这时美国茂利轮船公司的一位船长出来为他作经济担保,美国领事才破例给他签发了护照,还亲自送他登上开往美国的轮船。尽管如此,当冯钢百到达美国海岸时,还是受到非难欺凌,被海关扣留了五个月,无“东亚病夫”嫌疑之后,方放他入境。(6)
冯钢百为何要转入美留学,他后来的回忆自述没有提及,但似乎可以作一些推断,从生活上来看,冯钢百与其到法国继续留学深造,确实不如到美国,因为他的父亲,叔父均在美国,那里也有较多的同乡,生活上似乎有一定依靠。从艺术上看,20世纪初的美国,现实主义美术正处在高度繁荣发展阶段,出现了艾肯斯(1844?1916)、萨金特(1856?1925)、蔡斯(1849?1916)和亨利(1865?1929)等驰名世界的油画家,他们的艺术源于欧洲现实主义传统,又不受之囿限,而是致力于表现美国人的现实生活精神风貌与本土环境,创造了闻名于世的有美国特色的现实主义绘画。冯钢百在这个时机选择到美国留学,应是两者兼顾思考后的抉择。1910年,他在旧金山(即三藩市)卜忌利美术学校学习了一年,接着又到芝加哥美术学院观摩学习了六个月,皆不如意,因为这些院校对入学新生均要求从素描写生开始训练,这对有扎实素描功底的冯钢百来说毫无意义,他需要的是在油画技术上有进一步深造的机会。于是在1912年来到纽约,选择纽约第九街的纽约美术学院学生美术研究会这种由学生和教授组成、以学习交流和研究为宗旨的机构作为留学处所,开始了长达八年的油画艺术深造与研究留学历程。(7)当然,他仍然是做工求学,只不过这次是在自己父亲开设的冼衣店做工,生活相对要稳定一些,这成就了他八年的宝贵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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