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中国油画宿耆冯钢百

胡光华 王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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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3年7月冯钢百准备离开香港,经广州与赤社同仁黎汝杰一道赴西南写生作画,此时黄居素病卧香港,他深知冯钢百与当时国民党政府主席林森交往至深,便托冯捎一封信到重庆,交给时任民国政府主席的林森。再由林森转蒋介石收。冯钢百不知信中内容涉及政治密秘,答应代办,不料途中从报纸上得知林森已逝,刚好遇上一名国民党要员,冯便通过他把信转交了出去,冯钢百到达重庆后,便被拘捕,先拘押在重庆歌乐山监狱,后又作为要犯转监于贵州息烽监狱;直到抗战胜利之际,在老友、曾任林森秘书后任云南省政府驻重庆代表李一平的解救下,从息烽 监狱释放出来。1948年他再度由广州到香港埋头于油画艺术研究和创作,不少作品现仍保存在香港的一些收藏家手中,现所知的有油画静物《大头鱼》、《老人肖像》、《黎汝杰像》等。

  新中国成立后,冯钢百的艺术创作有了新的转机,进入了旺盛的创作阶段。尽管1951年底被人诬陷在冤狱中呆了一年多,后经证实纯属捏造,以无罪释放,但生活上的磨难从来未有压跨冯钢百对艺术的执着追求和兢兢业业地研究创作。1950年他应陈残云邀请,毅然丢下没有完成的油画从香港回到广州,完全出于对新中国的热爱,以实现自己留学时“应该返国做工夫,尽一点力”之生平宿愿。这一年时值朝鲜战争爆发,他便创作了主题性油画作品《保卫和平》,表达了中国人民捍卫和平的心声,也是他这种向往已久艺术追求的集中体现。

  1956年之后是冯钢百一生油画艺术创作的盛期,现今所见他的油画作品大多数作于这段时间。虽然这时他已70多岁高龄了,艺术上却焕发了青春,因为这一年他被聘为广东省文史馆馆员,从此有了较好的条件,环境、心境全神贯注于油画艺术研究创作,正如他在自述所言:“到了1956年,使我更感到兴奋的是受广东省文史研究馆聘为馆员,从此在新社会里,得到专心致志的写作,这是多么的庆幸啊!”(28)从他一系列自画像,如《戴鸭舌帽自画像》、《着胡蝶结西服的自画像》欣慰欢愉的表情与着装上均能看出,良好的条件为冯钢百按自己的意愿创作佳作提供了保证;1960年广东省文史馆提供经费给他创作的大型主题性油画创作《三元里抗英》,就是冯钢百一生中所作最大的油画巨构,倾注了他毕生的创作激情智慧以及坚实精深的油画艺术技巧,此件作品也可以说是20世纪中国古典写实主义主题性油画杰作,其油画技术上的高度可与西方古典绘画大师抗衡。

  环境条件固然是艺术创作的基本条件,但决定性的因素还在于艺术家本人的素质与意志。现存冯钢百的许多优秀作品,如中国美术馆收藏的《鱼》、《鳙鱼》和《古筝家》、《女青年像》、《男青年像》、《李静荷像》、《扎辨子的女青年》等油画作品,均是他80岁前后所作,假如画家没有不断探索,执着追求的精神毅力,他绝对不可能人至耄耋之年还能保持如此旺盛的创造力。冯钢百在1962年79岁撰写的《我学习绘画的过程和体验》中这样勉励自己:“我认为真的要有百折不挠的精神,才能够走上成功的道路。”似乎生活就应验了他的这番话,偏偏出了不少难题考验他。1974年,他居住的广州东华西新街平房拆后建成楼房,环境条件大不如从前,找人画肖像很困难。对此,冯钢百1979年在北京参加全国文代会时,不无感慨地对作家秦牧说:“没有办法,我就对着镜子,自己画自己。”(29)条件再差,冯钢百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这时他的“画室”仅是2-3平方米的门厅一角,住房活动空间连支一个画架都很困难。可就是在这种不适于作画的环境条件下,冯钢百硬是凭着那么一股百折不挠的毅力,创作出《手执画板的自画像》、《握画笔的自画像》等一系列表现他坚毅气质的性格肖像画。如果没有这种百折不挠精神支撑,人们很难想象他在99岁时还能创作如此出色的自画像来,更会对他100岁因脑血管病住院时应护士作画请求,寥寥数笔默写出的素描自画像惊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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