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与展望——中国二十世纪美术史学学术研讨会”综述

廖旸

 
     
       2000年9月22-24日,“回顾与展望——中国二十世纪美术史学学术研讨会”在北京召开。本次会议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艺术司与中央美术学院联合主办,中国嘉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协办,与会代表包括来自北京、天津、上海、辽宁、浙江、江苏、湖北、广东、四川、重庆、陕西等全国各地的专家学者近70名,收到论文近40篇,会上24人宣读了论文。文化部副部长潘震宙、文化部艺术司副司长雷喜宁,美术研究所所长邓福星,中央美院院长靳尚谊、副书记王宏建、副院长范迪安、教授金维诺、美术史系主任罗世平出席了开幕式。

  二十世纪中国美术史研究的回顾和展望是中央美术学院美术史系教授薛永年近年来着力极深的课题,也是本次学术讨论会的缘起。对于百年学术的成就和特点,他做了精准的定位和详密、周备的陈述。他将中国的美术史研究划分为三大时期。1900-1949年是改步变古时期,大部分美术史家身兼画家与学者双重身份,涉足考古资料,提倡科学系统的方法。滕固和潘天寿代表了该时期在方法与价值观上的两种取向。1949年至文革结束是推陈出新的时期,编写出一批通史教材,对与民间工匠艺术密切相关的石窟、年画、版画等给予了空前的重视,个案、专史研究出现,开始进行方法的探讨。文革结束至今则是开拓进取时期,美术史研究开创了新局面,研究队伍扩大,对外交流加强,出现了很多新的现象。断代史和专史、非主流美术、文人画、近现代美术史、鉴定等方面取得的成果前所未有。展望未来,他希望立足传统,迎接西方的挑战,注意学术自足,讲人文的同时不忽视图像。特别应注重国学传统,如文献考证、视觉感悟。对西方不应盲目追风,这样未来的美术史将进入新境界。他还认为美术史学将进入综合大学,与人文学科的关系将更明确。

   中央美院美术史系教授李树声的发言同样是通史性质的宏观叙述,旗帜鲜明地强调了二十世纪美术史学的发展与美术教育的紧密关系。他认为,如果不兴起美术教育,恐怕美术史学就不会提上日程。另外,画家很想解决自己怎么办的问题,这也是美术史学发展的一个推动力。解放后,阎丽川、李浴、王逊等人编撰的美术史教材都代表了那个时代的成就。这些教材都是为了供给学生学习使用,为了帮助美术家成长、帮助艺术院校培养全面的美术人材,因此把知识性放在第一位。

  中央美院教授邵大箴从另一个角度论及美术教育问题。他指出,中国二十世纪美术史学最骄傲的成果是人材培养。他在回顾人材与培养机构的发展情况的基础上,认为其中的经验和教训值得总结和研究,并特别指出美术史论人材所要求的素质、修养、学识:首先是现实性品格;其次是要有历史感,要有前瞻性和科学性。“历史感”问题由于切中时弊,得到与会者的普遍认同。在知识修养方面,邵大箴强调美术史学人材要兼备人文知识和美术专门知识两方面,并设想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最后,他分析了美术史人材的现有构成情况。

  广州美术学院教授李公明的发言着眼于对现行美术史论教学方式、体制与教材的思考。他认为现在的教学大量采用幻灯、电脑之类设备,但人文色彩不足,教员和学生之间缺乏交流;教学内容上不提倡价值探讨,并且排除了很多视觉因素和学科知识,缺乏稳固的知识性的培养目标。就教材而言,他认为,目前的教材缺乏深入思考,陈陈相因,难以激发学生的学习热情;知识的更新要求教材补充近年成果,但成果本身在方法论上的意义往往被忽略;整个学科建设框架的价值理想与意识形态的冲突也反映在教材的编写上。由于美术史学研究人员中许多投身在教育第一线,因此对教材问题大家都很关注。水天中进而指出,这些问题同时也困扰着当代中国美术。缺乏人文关怀、缺乏人文价值,是阻碍中国美术理论发展的大问题。郎绍君很同意水天中的评价,他认为李公明的问题很中肯,希望各美术院校将其作为专门的理论问题来讨论。

  李公明发言中还提到,现行教材应用的语言很陈腐,如大一统、连续性、中原正统、进化论、文化沙文主义等仍留有阴影,而我们还未意识到这些问题。钟涵提出不同意见,认为原则上反对文化沙文主义是对的,但在目前特定的历史条件下,殖民文化观、全盘西化观等也应警惕。李公明坚持认为,西方认为中国学者都是文化沙文主义,所以我们应格外注意。钟涵进一步发问,究竟是文化沙文主义导致外国人的误解,还是当代的文化霸权主义导致的,或者是二者互动?李公明则怀疑,我们在反击别人的歪曲时,是否可以认为他们的歪曲就是根本的原因。钟涵在别处还提到,二十世纪的各个时期都有不少人编写了大部头的教材、通史。这在第一时期是从西方的角度进行梳理,难免幼稚。第二时期是则有严重的机械唯物论,企图以教材统一思想。第三时期的教训也不少,如撰著匆忙、理论体系不健全、研究不充分等。此后,与会代表还从其它角度涉及到教材与教育的问题,这个问题的丰富内涵与现实意义还值得今后进一步深入挖掘。

  中国美术学院教授章利国呼吁拓展美术史论的视界。他从教学实践出发,认为应针对社会发展情况,加强美术设计史论、美术经济学和美术法、美术文化学、美术教育学、美术批评学等新兴课题的研究和教学工作。

  会上,中央美院美术史系学生就学习目的、学习条件、未来生存等问题表达了自己的困惑或意见,他们的坦率、成熟和执著获得了与会代表的掌声鼓励,同时也促使大家反思。由于会议中多次触及教育、教材、教学等问题,这时倾听学生们的看法也就有了特殊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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