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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总感觉"现代艺术"是距离我们很遥远又很熟悉的东西。一方面因为尽管我们身在北京,却如同文化闭塞地区一样没有足够的现代艺术的公共展览可看,甚至也没有足够的图片信息来增加我们的感性认识;而另一方面,在这种与现代艺术本身极其隔膜的情况下,身为一个北大的学生,我们好象多少还听说过些现代艺术的情况--这是因为我们在北大,因为我们还有朱青生老师。
可不管怎样,间接的熟悉总敌不过缺乏亲历的陌生,于是提起现代艺术,我们大多仍旧一头雾水。但反过来,是不是亲历了就不再是"一头雾水"了呢?--却也未必,因为亲历已然向我证明:无论怎样,现代艺术总是现代艺术,我们总是我们。
前些日子朱青生老师大力推介"当代视觉新形象"画展,和一帮子同学一起兴冲冲的去了,可留在记忆中的又有什么是有关"现代艺术"的呢?我们看到的哪里有"新形象"的意思?仍旧是那些人,那些甚至在国际上也有盛名并在国内流行的人所一贯为之的东西。方力均在通县他那全球最大的个人画室里弄出来的东西与他在圆明园的狭窄小房里弄出来的东西又有何差异或者进步呢?在摄象机镜头和采访话筒前极力保持淑女状的俞红也只是靠把自己的个人影集泼皮化而延续着自己对女性对历史的反省与思考。曾凡志的《面具》和早年间流行的栗宪庭命名的玩世现实主义的作品相比有何本质的新意?还有那位用令人恶心的大块绿色糟蹋由自己创造的动物的大人物总使我忍不住就想起汪继芳《最后的浪漫》中提到的一位圆明园画家村画家的作品--那可是90年代初的事儿啊!
所以,与其说是那些不断重复自身的作品给了我们新鲜的感觉,不如说是有幸参观了整个展览现场的各种交际--亲历让我们感悟了什么叫做"艺术圈"--是我们最大的收获。
前面有azurewind网友说了:
各色人等
很有意思的画卷
甚至有点讽刺和幽默
画展更像一个所谓艺术家们的party
大家见面拥抱,合影
喜形于色
还有记者们拿腔拿调的采访
画家被在自己的作品前摆弄着
有趣
可实际上我看到的还有光头长发小辫子大胡子时装模特流行歌手,我看着这些人,这些怎么看都和我以及我的同学很不一样的很有可能成为艺术家的人,我看着他们交谈拍打握手抛笑合影,我看着他们显然并没有怎么关注展览本身。于是我想问:这个展览到底是为何而举办?难道这些作品还是如同那些在私人沙龙或者五星级酒店的画廊里摆布的用来赚美金的东西?难道还是如同那些在不为人知的仓库或者乡村郊区举办的小展览一样,仅仅被同样不为人知的艺术家用于交流"艺术感情"或者用于增强令所有人都尴尬的"维继创作的信心"?--不知道,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知道的只是青生老师在发请柬的时候好象特意强调了这次展览得以举办的背景,他好象趋向于认为这是一次具有特殊意义的现代艺术的展览--在国家明令禁止一些现代艺术创作的时候举办的现代艺术展览。那么是不是这样一种情况下在中国美术馆这样的国家展览馆举办的这样的展览就更成了那些平时遭受社会乃至政治压抑与误解的搞现代艺术的"艺术家"集体表演的最好场所?我猜测答案当是肯定:他们是来表演的,所以是不是关注作品已不再重要,他们只需要在记者以及艺术圈的熟人那里露出笑脸,因此我认为其实当展览被批准的那一刻这个展览就失去一个公共展览原本具有的意义。
公众在这样的展览面前已经不再有主体性,甚至已经不再具有任何意义,因为仅仅创作者就已经构成了一个自足的密闭的圈子。中国的现代艺术圈子实际上已经在近亲繁殖了--圈里人做圈里人看圈里人评论,于是圈里人哄抬着哄抬着"大师"或者"重要艺术家"就出现了,而外国人美金马克也就滚滚而来了,或者那些受外国人赏识的又必定出口转内销在国内也红火起来。这样的长期的自我封闭已然使得真正追求自由的公众性的"现代艺术"在中国变了味道:是不是这可以叫做具有中国特色的现代艺术?我偏执地以为这种"中国特色"恐怕不仅仅是我们的特殊的政治文化氛围造成的,时刻盯着"个人利益"不放的我们的艺术家们也难逃其咎。
那么,面对这样一个现代艺术的圈子,我们,也就是这些置身圈子之外的人与现代艺术有何干系呢?
那么,我们又何尝可以亲验"没有人是艺术家,也没有人不是艺术家"展现给我们的美好图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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