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现代艺术（三）

陆镜

　　 朱青生老师上学期曾大力推介了谢德庆以及谢德庆的艺术。当时听到谢德庆的第三个一年行为"户外"（outdoorpiece）时，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与谢德庆的"行为"一模一样的真正的流浪汉和无家可归者的"生活"不能被称为行为艺术?

　　"表演生活：谢德庆的艺术"--这是课堂上发放的介绍谢德庆的文章的名字。面对这种定位，我进一步想问：为什么生活需要被表演？为什么一旦被表演之后，生活竟然就成了艺术？（第二个问题可置换为：没有经过表演的"生活本身"或者表演的"脚本"是不是艺术？）关于生活为什么需要被表演，这得问谢德庆本人。我猜对于他这个表演者本身而言，这种表演行为的主要目的包含着对生活本身的思考和反省，因为他?quot;表演的生活"显然不曾是他自己"真实的生活"，而同时他又有积极的想法和足够的勇气去创造一种情景或者一种逼迫来使自己进入思考。可我想问其他欣赏这种"表演的生活"的观众的是：为什么我们竟会需要这样的一种表演来刺激我们思考？在我们没有这样的生活经历甚至我们也没有谢德庆那样的勇气去创造一种现实情景进入思考，而生活中的确存在着"真实的生活"也即"表演的生活"的"脚本"的状况下，我们为什么还需要这种"表演的生活"的刺激去思考而在面对真实的生活的时候反而不会思考？说不会思考是确有其证的：谁会在面对大街上随处都有的肮脏的真正的流浪者和无家可归者的时候思考生存的意义以及等等等等呢，难道98%的人不是躲开么？

　　daylily兄在《论吃尸体的艺术》一文中说："现代艺术的价值，不在于它是"真理"的代言人，也不在于它是"崇高"的化身，而仅仅在于它是理性得以反省自身的素材。现代艺术家的奇思怪想总在为人们设置困境，迫使他们去思考和回答。"--如果这是给现代艺术正名的话，针对谢德庆而言需要问：为什么我们需要重复生活中已有的素材呢？

　　难道正是因为人们不会在面对大街上的流浪者的时候思考，所以我们才需要一个不是流浪者的人把这种情形表演给我们看以促使我们思考？

　　呵呵，好象答案真是这样的，因为一旦如此，也就正应了朱老师那句话："现代人出现，现代艺术便了结"--一旦人们学会了在真实的生活中思考，现代艺术也就成为了生活而不必有一个名称的存在了，所以在这种终极目标实现之前，我们自然还是需要现代艺术，需要谢德庆的。

　　可这并不是问题的最终答案，因为我们还有问题要问："为什么现在的人们不会在真实的生活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