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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灯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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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灯24 |
现在我们继续来看一个陶棺(幻灯23)。艺术中间对肉身的肯定和变现,我们经常叫它"色相",这里的"色相"是一个中性词,没有褒义也没有贬义,由它带起动人的感觉。我们看到,在克里特这个时代,人的形象是那样的被观注着,被描画着,被赞美着,他们用这样的方式来显现对于当下生活的一种态度。当下生活就是现实的正在生存的这个瞬间。他们对于自己的生存有什么样的看法呢?因为克里特的文字没有释读出来,所以我们对他们思想观念上的东西所知甚少,但是通过它的图象,有些是可以看出来的,至少可以做基本判断。比如说这是一个棺材,一个陶棺,上面画了壁画,壁画中是什么样的景象呢?(幻灯24)是和刚才看到的女性的肖像一样美丽、轻盈、快乐的东西。(幻灯25,局部)她们在做日常的工作,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略有讽刺。(幻灯26,另一面)快乐的微笑,神情是这样的欢快,即便是在生死的关头。他们大概把死亡看成是人生的一次蜕变。从这样的画面中我们看到了和埃及
完全不同的情况,回想埃及和西亚会感到克里特文明确实是另外一种文明。
以上着重谈了关于人性与温情的话题,以下我想强调克里特文化中的几个观念:平等、开放和对现实的认同。
平等。在埃及的壁画中有地位的人画得大,没地位的画得小,而在克里特岛的壁画中,所有的人都是一样大。克里特人在艺术中不强调人的等级观念。我们不能说当时的人是平等的,而是说这个艺术中蕴藏着一种对人的平等的一种看法,一种眼光。大家也不要认为那个时代是一个乐园,那里的自由是在一种专制政权和尚武精神的陪伴之下出现的。
开放。凭什么克里特的王宫可以没有围墙,克里特的城市可以没有城墙,甚至在国王觐见和皇后洗漱时,行人们还可以窥视,可以欣赏王宫里的节日。那时的社会治安一定很好(众笑)。原因有两个:第一,克里特的四周是海,海为克里特制造了一个天然的屏障。为什么这么说?请大家看迈锡尼的王宫(幻灯27),迈锡尼的狮门(幻灯28-1,28-2)。同样的一个时代,同样的一个文化渊源,在大陆上所建的王宫就不一样。这是卫城。卫城是城中间供退守的地方,万一城市受到攻击,卫城作为一个军事的堡垒,整个城邦可以退缩到里面去,它是城中城。克里特岛的人们能够那样轻松的生活,确有其得天独厚的条件。第二,克里特一直以海军著称,它之所以安全不是因为它被动的靠海保护,而是它一直具有侵略性。它的海军可以控制整个基克拉底斯群岛的海岸。在埃及中王国的中间期,曾受到希克索斯人的侵略,据说希人就是克里特人用船送到埃及去的。克里特强大的军事力量对邻国构成武力威胁。这是当时克里特岛安全的最主要原因。它的轻松中实际上蕴藏着一种尚武的精神。刚才我们在看到斧头(幻灯29)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所以,不要把它看作一个乐园。但是,克里特岛人把自己的生命视作一次快乐的机会,把埋葬自己的墓地,或死亡时举行的超生仪式叫做"香榭里舍"。(众惊讶)大家听到这个词会觉得很熟悉,在法国最有名的一条大街就叫"香榭里舍大街",这个词就是从这里来的,是"乐园"的意思。
现实感。克里特人注重现实中肉身的形象和美感,注重色相,注重自己生活的品质,生活的装饰;注重生活中人的活动。这种活动显然不是严肃的祭祀活动,而是这样的轻松的娱乐活动。(幻灯30,玩杂技翻跟头;幻灯31,斗牛;同时还可以看到当时人的乐器,幻灯32,吹双笛的人;幻灯33,竖琴)
下面我们看一些克里特的废墟。(幻灯34,35,废墟)克里特岛上王宫的结构有个特点,王宫旁边紧接着仓库、谷仓、手工作坊和市场,这可以表明它注重现实的一面,可以说明当时的经济情况。当时的所有经济活动都控制在王室手中。市场永远是一个公共空间,王宫和公共空间有一种非常密切的、亲密的、自然的结合。希腊则不然,雅典卫城中有一个门厅(对比幻灯36,雅典卫城门厅),使人觉得很庄严,跟城中间其他东西比起有一种脱俗的感觉。后来发展起来的希腊文化和克里特本身那种注重现实,注重当下的生活方式有很大的距离。(对比幻灯37,希腊Erechtheum神庙女像柱;幻灯38,波塞冬神庙;幻灯39,雅典卫城Nike神庙)
克里特文化反映出一种新的人的心智和一种对文化的态度。"新"并不是说对于克里特人是新的,而是说在回顾艺术史的时候我们遇到了新的情况。
首先,他们注重神灵,这也是任何古代文化都注意的。克里特岛上的神灵是丰富、富足、丰收的女神。(幻灯40,克里特女神像)但除了肥沃丰产的意象外,神的身体上还有一种感觉,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感性。女神的身体很苗条,穿着很漂亮的衣衫,露着代表丰收和女性特征的胸部,手上拿着蛇,脸上带着一种专注的神情。她的眼光可以直勾勾地穿透你的心然后把你的崇敬串在她神圣的仪式中。
其次,他们对于自由有特别的看法。回想刚才看到的建筑,壁画石棺上的装饰,王宫背景上的线条,就能够理解:如果没有内心的自由就不会有显现出来的这种自由的状况。
第三,克里特岛之所以能够出现这样的文明,是因为这个岛上曾经有过一种非同寻常的闲适的生活。如果这个地方都象北大的师生们这么忙,就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文化,不可能出现这样的艺术。我们也是从带着一点悠闲的文化中发展出来的,但是我还是要提出这一点,这种闲适使得人们有机会,有时间去俯视周围的池塘,看到水波潋滟,风物满眼,看到蓝色的大海和海上蓝色的无尽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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