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不住的魅力

由媒体艺术到"科技"媒体艺术

文·图/林书民

Eric & Deborah staller发表于1970-1993年之间的许多未来想像.

　　"科技媒体艺术最令人鬼魅般着迷同时也是充满无力感之处便是，"无法明确定位，但又无法逃避，以及不断改变的本质"。

　　新媒体--无从逃避的时代趋势

　　它不确定性的身份，由上个世纪末一直在定位中变形到本世纪初，争论不休的议题通常围绕在，它是科技性？或是艺术性？或者是实用的糖衣？科技面对人性时的正负面影响及衍行出的新问题及迷思也常常变成检验的关卡，乌托邦或非乌托邦、甚至反乌托邦。它在艺术史位置界定及所造成的文化冲击，在许多主流媒体如《TIME》和《NEWSWEEK》也给纷辟出专栏探讨这个议题及现象，如Cyberpunk(电脑庞克)和technomania（科技狂）或是New Tech（新科技）以及High Tech（高科技），另外无以计数的学院专刊也纷纷在其后现代文化（Postmodern culture）以及科技文化（techno-culture）的专栏中探讨这个主题。现代工业社会文明的转型，常常被指为是科技文化的展现，而这种科技文化的展现又常常被称为是后现代主义中重要的成份，其实它是现代主义转换到后现代主义的过程，科技文化在这项转变中，所扮演的角色，不是成果而是原因，这项贡献造成现代及后现代的分野。

录影投影在手掌般大的浴缸内,影像是人溺水在浴缸中.

　　科技艺术一词的前身+--媒体艺术，在西方的发展，始于60年代，由于工业文明的发展，发明出无以计数的新材料，另外生活节奏的骤变加压，生活消费模式的改变，也使这些充斥生活的新材料，难辞其咎的扮演重要角色，这些新鲜材料对极想打破限制的艺术家而言，便成了最佳的代言工具，运用非传统性媒材做创作，变成一股潮流。这些媒材与生活息息相关，材料本身的选择使用，经常扮演着目的的角色而不只是方法；另外材料本身潜藏的突然率、变化率、非预期的结果，为创意的呈现提供了更多的惊喜，也带动了与观众互动形式的开端。 美国美术馆纷纷成立影像部门
媒体艺术的衍化，较为明显的发展轨足迹，可以由不同媒材被运用的历史而一窥堂奥，二十世纪一项很重要的发明，是动画的形成。动画，广义的解释应是Moving Image，电影Eihm是其中的一环，它甚至在很长期的历史中占据了大众传播的版图，由于它能将虚构剪接整合后伪以高度真实呈现，这项特色令喜好幻想的艺术家疯狂，于二十世纪初便已经运用于艺术的呈现上。这个媒材本身的发生及发明，和媒材本身的特质，为人类的文明提出一个很好的问题，究竟是假设性的虚构变成真实的未来，或是虚构的未来原本来自真实。美国Museum of Moving Image里有系统的将各类别，不同形式的动画有系统的分类展出，为这项媒材的发展做成历史见证。而这个以虚幻构成的媒材特色，也延续了本身复制的本能，在短短的时间里，便扩张到每个家庭，以电视的形式呈现。电视的蓬勃发展，以及录影设备的方便使用及大众化的价格，提供了艺术家更多参与的可能性，于是上个世纪末，短短的二十年内，大量的录影影像，以及影像装置作品，不断挑战着美术馆以及画廊的胃纳，美国许多大型的美术馆终于纷纷成立了影像部门，以专业的分类法，来面对这项来势沤沤不断叩门的媒材。

Louis-Philippe Demers & Bill Vorn作品,钢管内的探照灯,随着观众的移动而转向移动,是一件和观众互动时,具侵略性及压迫感的作品.

　　在工业文明的影响下，创作使用的材料，快速的随着物质文明更新替换，而当工业技术运用于产品的机械前，所必须经过的冗长测试，在实验性或观念性的创作发表时，往往被省略了，这样的因素，通常造成作品发表时的技术面问题，故障维修中的标示，成为艺术家挥之不去的梦魔。（几个月前去惠特尼美术馆参观白南淮的回顾展，同样看到了故障维修中的牌子）。即便是美术馆往往都没有完整的技术编制以应付各种媒材所需的专业知识，更遑论一般的画廊或是艺术家，结果造成了许多发表新媒材艺术家的无力感，或许其中甜美之处，也是过程中的许多非预期的艺术意外，以及成功面对挑战，驾驭后的快感吧！

　　令人沮丧但又不争的事实是，美术馆的媒材部门分类永远赶不上媒材事整合变换的速度，作品进入装置形态后的展演方式千变万化，如运用机械及马达的动力作品，伴随着生活节奏的增快及生存压力的增加，大量的出现运用在创作中。许多艺术家天生对光较敏感，光学工业运用到艺术领域上也有许多例子，各种不断研发出来的光线，像是萤光、光波，或是运用雷射光的作品，如雷射立体影像，一件作品的成像，背后需要的不仅是大量的精密设备，还必须涉猎物理及数学计算，也常常尴尬的被摒除于摄影或是影像类别之外。

Chris Dodge作品,利用高度精密的程式计算,将展出现场的氧流\观众的呼吸声纳接纳收后变换成电影图形.

　　科技与艺术本是一体同质相连

　　媒体艺术的发展速度及多样化的面向，就如同工业及科技的发展，沤涌快速，一直到电脑世纪的来临成为明确的分水岭，在一九八九年，电脑个人化的时代来临，艺术家不必再完全仰赖现成材料的先天特性及限制，一项新的法则产生了，艺术家可以改写或决定新的媒材表达方式，新的程式书写设定可以创造艺术个人的语言，以及更多个人化的挑战、发明、改造的可能性。媒体加上了科技，如雨后春笋，变换出各种新名称上场，如：媒体艺术（Media Arts），新媒体艺术（New Media Arts），科技艺术（Media Technologies），数位艺术（Digial Arts）……等。这些名称之间的小差异，似乎着重于作品媒材上及科技涉猎成份上的差异，也传达了展出内容的不同。在西方的文化中，科技及艺术其实是密不可分的，西方文字的字源，在古希腊文中Techne本意是艺术、技能主手术。科技与艺术在西方的考体系中本是一体同质相连的。

Mary Ziegler作品,以马达带动机械轮盘转动,将一本书慢慢磨成粉末,作品所发出的摩擦刺耳声音,是对工业文明所带来的压迫的呐喊.

　　谈到高科技（High Technology），乍见其意，似乎指向投入更多的科技，如更多的特效运用或更激进极端的现代科技手法，肯定高科技时，相对看到的面向便是低科技，如此的危险性是在意识形态上，似乎容易因误解而陷入了社会阶级区分的模式范畴，变成一种分辨社会阶级的方式，这是在经济学及社会结构上的分野；但我们无法否认及轻视，现代文明所带来的资讯硬体以及软体上对于生活的提升，甚至取得资讯管道的可能性及方便性，所造成的经济以社会物质地位上的差距。高科技文明的发展对生活界定成另一种阶级意识形态，高科技与低科技，直接造成了当有科技及贫穷科技的分野，影响所及的是生活中的文化的吸收速度，高科技变成高阶级的代名词，象徵有能力交流及快速通往全世界，最后呈现的是高低文化及贫富之间的品质差距。高科技本身其实是不安定、定义模糊，也高度容易被替换的。

　　高科技，本质上是具实用性及功能性的，事实上，更进一步而言，应该是以更服膺人性化诉求为最终极的展现形式，才决定了现代科技文明中高科技的位置，甚至当它超越了实用及功能等既定条件而呈现时，则变成是一种艺术表现，科技类型艺术的评析，价值在于传达讯息中的终极关怀、讯息的传达方式及共鸣性，而不应是着力于科技的等级，而落入了科技阶位的比较。

Paul Friedlander作品,以雷射投射及光线完成,因为光的变幻不定,使得作品的现场性及时间性益发显得重要.

　　每项科技都可能是伟大的艺术

　　电脑的进化史，不只横向的扩散到人际关系，也扩张出了前所未有的立体空间，互动形式的作品在VR(Virtual reality)--虚拟实体、VE（Virtual Environment）--虚拟空间、Wed Art--网络艺术中得到了很大的发挥。对媒材的驾驭，往往直接影响到作品的成败，这个脱节现象甚至于连难辞其咎的艺术教育学院都不知所措，在美国MIT（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的Media Lab是一个较具规模的形式，学校大量投入资金，使得研究室的设备不断赶上最先进的发明，科学化的训练，使得毕业学生扩有扎实的数理科技基础，学校主导的一些方向性的研究成果，也为产业提供了许多突破性的发明，只是科技性强势的艺术作品，往往在艺术性上失衡，科技加上艺术的训练，似乎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找到平衡，并且发扬光大的。

Ryo Takahashi作品,利用镜子,以及设定在底座内的机械造成镜面的转动及不同光线的投影.

　　当媒材的使用熟悉度不足时，艺术家或者选择钻研于单项媒材的训练，再者就是寻求技术支援，找寻制作顾问，或是协力完成作品。接触新媒材的艺术家总会不断的看到自己技术层面上的极限，而必须学习分亨经验，并开始认知到作品不再只是个人技巧的展现，艺术家有时必须像一个大型交响东团的指挥者，不一定娴熟每一项乐器，但必须了解每一项乐器的特质。许多人在此限制下而却步，或者因为创作的独立性在某种电识层面上不再完整而放弃。艺术家在长期的个人摸索及寻找制作门径后，于一九九一年，艺术与科学协会（Art & Science Collaborations. Inc.）在纽约成立，加入协会的艺术家，各擅所长，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独门绝活，加上各具专业所长的科学家、物理学家、光学家、工程师、一大群对艺术充满热忱的各种好汉，以月刊的方式，互相共亨资源，找寻支援，另外每月聚会，设定的主题及邀请的专业演讲成为艺术家吸收资讯及学习的管道。这些经常在群展中被排除或是归为异类形态的作品，也在协会的推动下定期集体发表作品，同时也成为许多对新媒体材有兴趣的策展人咨询的丰富资源，当时在加拿大蒙特娄一年一度的大展'Future Image'，就经常看到这些熟面孔，后来'Future Image'因故停办，但越来越多的美术馆随着千喜年而热烈的兴行科技艺术类型的展览，展览空间的增加，也相对刺激更多的艺术家投入。

　　科技媒体艺术，似乎在我们手中不断的膨胀扩张，在上一个世纪末，常听到人们描述未来的可能，这个世纪，人们已经在执行这些可能，每一种艺术媒材在不同的世纪里都会是科技，而每一项科技在所存在的世纪里都可能是最伟大的艺术。

(摘自《典藏今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