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体艺术乌托邦

从欧日三家媒体艺术中心说起

由ZKM图像媒体研究所所长Jeffrey Shaw带领制作完成的电脑互动艺术作品<洞穴的形成>(ConFIGURING the CAVE)

　　缘起

　　近来国内不少公私部门兴起一股设立"科技或烽位艺术中心"的风潮，如以科技为主题的北美馆二馆、宏基电脑的数位艺术中心、积极构想中的新竹市数位艺术中心与已成立多年的国立艺术学院科技艺术中心……等。令人欣慰的是，我们总算踏出对当代艺术进行探索与贡献的第一步，不然退而求其次也可为国内科技与人文对话的教育提供示范作用，正可提升人民的创造力。台湾互有"电脑王国"之美名，然对创造力的提升一直是我们最缺乏的地方，以至于国家竞争力年年下跌，所以人民与企业的"创造力"攸关国家整体的竞争力是不变的事实。

　　但令人担心的是，这些单位似乎仍各自存在不同的问题，无法为我们提出一个长远而宏观的远景与共识，更遑论野心与企图心了。我们要的不只是美仑美奂的硬体建筑，以满足"我们也有"的心态，而是长远的规划与软体的建设。我们要的宁愿是一股令人振奋的新视觉运动，而不是一栋栋状似宏伟的建筑，却缺乏妥善之运作规划。简单的说，人类的艺术发展史就是一部媒体与科技的演变史。二十世纪的现代艺术从"绘画平面"。慢慢迈向"萤幕平面"，从杜象的现成物（Ready-made）渐渐发展到电脑数位时代的伺服器，之间的脉络清晰可寻。本质上，"媒体艺术"是以科技精神为基础之"时间艺术"，且最能表达其主要美学内涵的就是"速度即是美"。"媒体艺术"的逐渐茁壮要归功于60至70年代一波波的"艺术--科技运动"（Art-and-Technology movement）及偶发艺术（Happening）、福鲁克隆其运动（Fluxus）大量使用多媒体艺术形式创作的推波助澜。70年代发展至如今的世界则进入电子资讯媒体与网际网路尖端科技时代，各种科技艺术媒介渐趋成熟，如录影艺术、雷射与全像摄影、CD-ROM、电脑数位艺术、互动电脑绘图、人工智能（Cybernetic）、网际网路（Internet）、虚拟实境（Virtual reality）等。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环顾当代媒体艺术之发展，在媒体工业与相关政府机构的支持下，不少媒体艺术乌托邦相继成立，其中最知名者有位于德国卡斯鲁尔（Karlstuhe）的"ZKM"（Center for Art and Media）、奥地利林兹（Linz）的"AEC"（Ars Electronica Center）及日本东京的"ICC"(Inter Communication Center)等，成立宗旨大多有感于"数位时代"来临，媒体工业与公私部门的参与责无旁贷，以持续促进当代艺术与科学 的对话，以下特简述些三家机构。

　　ZKM(Center for Art and Media)

AEC中心建筑一景.

　　"ZKM"为世界上第一个且唯一以"互动艺术"（Interactive Art）为主题之博物馆。它成立于1990年，正式开幕在1997年10月，位在德国西南部卡斯鲁尔（Karlsruhe）废置的兵工厂址，一方面保留大部分原建筑风貌，一方面也融合了建筑大师Rem Koolhaas立方体玻璃建筑。它的宗旨是野心勃勃的想创建一个机构，一个结合艺术与科技的大实验室与媒体城，一个将掀起新视觉运动的"新包浩斯"。

　　ZKM成立的构想缘自一地方政治人物Lothar Spaeth的想法，他希望设立针对艺术与媒体科技，特别是视觉影像、音乐相闻之事合研发机构，并且在一九八九年选择了前法兰克福国家建筑博物馆创办人克罗兹（Heinrich Klotz）为计划主持人及创馆馆长。该馆的角色定位在具体推展媒体创作、收藏、展示及推广德国之科技文化。在未开幕前已经正式经营了七年，内部相关单位则散布在城市里的不同建筑中；并自1992年起举办"Multimediale"多媒体艺术双年展，以展示其媒体艺术收藏品、国际知名媒体艺术家作品，以及驻中心艺术家所研发创作之作品。

　　"ZKM"内部值得一提的是另设有"图像媒体研究所"及"音乐与音响研究所"两大实验工房，长期都有与媒体科技结合的创作计划或演出，并有各十数位合作工作人员、视讯技师、程式设计师及艺术家，并且提供奖学金以协助相关计画。图像所之主持人为日前受邀来台访问的媒体艺术家叶佛利·萧（Jeffrey Shaw），该所重点在图像科技、数位录影、电脑绘图、电脑动画、网路科技、互动系统、CD-Rom、DVD等与艺术的相关创作结合。一九九七年"ZKM"开幕时，图像所在叶佛萧（Jeffey Shaw）带领下，与年轻艺术家Agnes Hegedues、程式设计师Bernd Lintermann合作完成一电脑互动艺术作品<洞穴的形成>（ConFIGURING the CAVE），一个现场即时运算的数位影音、虚拟空间的转换互动装置。展示在观众面前是一个封闭空间，四面皆为投影墙，场中立一大型艺术木偶为活动介面，作品避动后观赏者须带上３Ｄ眼镜，随着观赏者抚推木偶互动，以避动紧接而来环绕四周的七段高画质高音质的动画影片，内容主题围绕着"身体"、"空间"、"语言"三者间的美学探索，再以多形式的空间再现。应注意的是这些动画与音乐并非事先录制，而是特别为此作品撰写之程式，这个图像软体（'xfrog'）在木偶介面的互动之下，透过视算科技（SGI）图形处理电脑运算，并能快速绘制复杂而多变的动画形体及产生音乐，观者如置身于黑暗的洞穴之中，体验影音未来新空间。

　　ZKM馆内分为五大单位：

ZKM建筑师Rem Koolhaas电脑模拟设计图

　　一、 媒体博物馆：展示媒体之发展，及在其文化观点上之视觉传播史，并期望引领出媒体社会的未来。

　　二、 当代艺术博物馆：收藏与展示当代新媒体艺术品。

　　三、 视听中心与图书馆：收集二十世纪影音媒体艺术文件、电影、录影带、CD、文献及所有重要艺术与媒体科技杂志等。

　　四、 图像媒体研究所：这里常驻许多媒体艺术家，执行制作与研发相关图像媒体艺术计划，如电脑动画、超次元空间（Cyberspace）、电脑互动艺术、虚拟实境等。

　　五、 音乐与音响研究所：除了仍与传统乐器合作演出之外，重点在电子音乐与声音艺术的研发探索。常驻有音乐家、作曲家执行创作计划，并为其他部门提供专业支援。

　　六、 媒体剧院：本剧院犹如ZKM之橱窗，定期展演电子音像多媒体音乐会。

　　ZKM是典型的德式企业经营，在大型企业如西门子赞助与创馆馆长克罗兹（Heinrich Klotz）的理念下，希望将中心延续包浩斯时期之理念，一个与工业结合的艺术殿堂，以印证他所谓的"第二次现代"理念。

　　AEC(Ars Electronica Center)

ZKM多媒体双年展展场一景.

　　位于奥地利Linz、每年九月举行的Ars Electronica，是自1979年即创立的另一个重要媒体展览盛会，成立之初定位在以流行电子文化为主轴。它的成立启因于奥地昨流行音乐家Hubert，他希望笄一个围线电子流行音乐主题之活动，随后并与ORF（上奥地利国家广播电视公司）主管Dr.Hannes Leopoldseder接触。随后他们一起与科学家对论，例如Herbert W Franke本身是一个化学家，并且是第一位以"运算"为基础表现数位艺术的艺术家。他们开始举办一些流行文化活动，以展示电子在流行文化的影响。

　　从1994年后，维也纳行动派（Viennese Actionism）媒体艺术家、理信纸家麦伯（Peter Weibel）被邀请为顾问与展出者，此后Ars Electronica的方向从流行转变为前卫艺术。新电子世代的艺术家表演工作者在此相遇与脑力激荡，各种现场表演的可能性（音乐、戏剧、录影、表演艺术……）均以电子的使用当成媒体与工具，并朝向艺术的实验前进。"电子艺术"具有新意的是许多艺术表现形式的同时使用，透过科技的共同语言去综合其他艺术上的表现与探索，以建立一个全新的艺术语言。

　　Ars Electronica 所提供的不仅是收集与展示这些不同面向的电子音乐与艺术，更是去学习与分析在艺术、科技、媒体以及文化之间的关连性。在Ars Electronica二十年来的探索与实验中，产生许多创新之作：1986年Stein首次使用Data Gloves介面科技在他的电子艺术表演创作中。Data Gloves是一种介于表演者与艺术间的新界面，以击出音响产生之新可能性，如此观众之参与成为电子艺术的局面；1987年首次出现声音环境艺术作品，装设音源于环境，而观众的移动可产生音响。这是首次互动艺术策略的演出。

　　ICC
　　(InterCommunication Center)

　　"ICC"在1997年于日本新宿开幕，由世界第二大通讯公司--日本电信电话株式会社（NTT）于1990年庆祝日本电话服务一百周年时构想设立。成立宗旨为因有感于数位科技对通讯工业之极大影响，再者希望探索工业与经济、艺术、文化、人类意识之间转化的可能与研究。馆内除收藏一些知名新媒体数位科技艺术家之作品，如Jeffey Shaw、Christa Sommerer & Laurent Mignonneau、岩井后雄、Dumb Type之外，也定期举办论坛、工作坊，以及提供艺术家驻馆和教育、出版计划。

　　目前，"ICC"与MIT"Media Lab"与"触觉媒体"团体（Tangible Media Group）近二十位研究人员，已完成一"掌握位元"计划，包含三组共十二个艺术介面物体，这些物体同样也是"身体"与"数位虚拟空间"之间的介面。这些介面物体的特性，包括可互动的、环境性的、可触感的三大类，其中一件令人印象深刻的介面，是一面宛如萤幕般的数位镜子，各自身在异处的二人可透过数位笔在镜面上书写流通与交谈，并且可见到对方的影像。

　　此外Workshops的举办是最直接的教育推广，例如其中一次活动中，表演艺术家要求学员利用电子、机械、感应器等，自制各种能由身体使用而发出声音之乐器，最后并配合身体演出，充分展现新媒体艺术之实验精神。

　　结语

ICC"掌握位元"计划作品之一<Clear Board-1>.

　　综上所述，成立一个"新媒体或数位艺术中心"绝对是先见之明，然成功与否则需许多条件配合，例如：

　　一、 适合的计划主持人，以当代艺术发展为主导，而不是以科技人才领军，落入高科技低艺术的泛科技化陷阱，我们应从公共艺术在台湾的发展得到深刻的教训。

　　二、 宏观的定位，以科技与数位为基础，促进艺术人文、设计、科学以及工业间的对话，而绝不是流于"艺术的数位化"而已的工具性简单思考。

　　三、 领域专业的结合，延续60年代以来媒体艺术之精神，促进艺术家与科学家的合作，透过不同之艺术性计划，有创造性的整合相关科技性单位的合作。

　　四、 全球化趋势下兼顾本土性差异，发展我们的科技长处与艺术的对话，数位时代是我们与世界先进缩小差距的最佳时机。

　　此外，"媒体中心"可视能力范围从事"媒体艺术展览"、"科技与艺术教育活动"、"与业界的合作研发"、"媒体艺术品之收藏"、"国际艺术交流"等课题。它平时可以提供设备让国内外艺术家执行其创作计划，招待成果视为已接受相关赞助，如同提供媒体艺术家机会成为"驻媒体中心艺术家"，例如美国著名录影艺术家维欧拉（Bill Viola）三十岁时也曾经为驻日本SONY公司艺术家。再者，从艺术教育面而言，国内相关艺术教育单位似乎尚未感受到媒体艺术教育在当下的重要性，首先我们需要做的是建立一套合乎时代精神、有创意与弹性的新媒体科技艺术教育，双管齐下建立良好制度才是当务之急。

　　总之，"科学"仍是"媒体艺术"的主要精神，从方法论上最能反映艺术的时代性，当代"科技性艺术"的耐人寻味，在其守美结合了"感性美"与"理性思维"。透过科技与理性思维，它对现代艺术家开拓了不会有过的视觉经验，在媒体艺术的宇宙中，"科技"与"艺术"两者继续维持家杨卜德（Gene Youngblood）有感而发："真正的文艺复兴，就在艺术、科学和社会互动，一起纠缠成长的地方。"

(摘自《典藏今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