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会代表就中国艺术市场改革提出建议与设想
——访全国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著名画家
文/吴磊

　　题记：在全国政协第十届三次会议召开之际，我们采访了十位全国政协委员，他们既是艺术界的政协代表，又是著名画家。我们以艺术媒体记者的身份请他们谈了对当今艺术市场的火爆现象及其隐患的一些看法，以及如何规范市场、维护市场的健康发展等问题进行探讨。政协委员们或严肃认真、或幽默诙谐、用生动明了的语言各自阐释了自己对中国艺术市场的了解、及今后的设想与规划。现摘录如下：

靳尚宜

　　记：中国艺术市场比较红火，红火背后也有隐忧，比如造假、假画的问题，您能否就对目前现状的看法简单谈一下？

　　靳：所谓艺术市场红火，不能算是真正的红火，一定程度的假象，原因有二，第一：中国收藏阶层非常小或者还没有真正出现，造成市场很不规范、不稳定；其二，由于收藏阶层比较少，做到很规范却不容易，并不是想规范就能规范的了，艺术市场没有一个庞大、稳定的收藏家队伍，怎么去规范、稳定？

　　画家自己卖画不容易，要要通过画廊或经纪人方能售画，那样做就比较容易规范，但因为市场还没有形成，暂时这些还是做的不到位。像西方国家，它的艺术品价格分高档、中档、低档，只要有市场规范着就能卖出去，价格是稳定的。中国现在没有这种规范，画廊是一级市场，拍卖行是二级市场，应该先有画廊，再有拍卖行，中国则颠倒过来，画廊老做不起来，拍卖行倒是有点热闹，这是很不正常的现象。

　　我们怎么能够规范这个市场呢？关键是：收藏家的队伍要有鉴赏力，不能够仅作为投资，别人说好就买，而且炒得也特别高，价格跟价值比起来显得有点虚，所以，提高收藏家的鉴赏水平是规范市场的首要任务。比如，去年嘉德拍卖油画，油画热起来了，突然吴作人基金会拿上百张画涌进来，效果一下就差了，大批作品马上降价，带有明显的倾销性质。于是，艺术品的市场要尊重它的规范，不要着急，得渐进的发展。

　　记：媒体应怎么配合艺术市场来进行规范？

　　靳：媒体要尊重艺术市场的规律来进行科学的宣传。

杨力舟 全国政协委员 中国美协副主席
　　

杨力舟

　　记：请您谈一谈艺术媒体在艺术市场应发挥什么作用？
　　
　　杨：媒体对市场不良之风应该批评，而且应该协助这个拍卖行来制止。有些人发现假画还当真画来卖，这牵涉到拍卖行，在某饭店的拍卖会上，我们单位有同志看到有我的假画在拍卖，回来后告诉我，我去看果然是假画，我提出我在这幅作品上写上伪作，并建议拿掉，拍卖行从盈利的角度考虑不愿意拿掉，后来交易了我也不知道。这个现象一定要制止，媒体要揭露。

　　中国画市场比较乱，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打假要综合治理》，比如说媒体不要对作假画的起推波助澜的作用，艺术媒体歌颂、表扬张大千做假画这是误导，这将造成多大的影响？应该歌颂张大千学传统的能力，画石涛画得乱真，鼓励中国青年一辈的画家，一定要学传统，临摹是个好办法，但不能鼓励他们作假画。

　　记：您怎么看待国家机构大型展览及拍卖活动中有假冒伪劣作品的问题？

　　杨：中国美术馆绝对不能沾染假画，为这个事情我曾经得罪了好多人，别人骂中国美术馆、骂我，我将这些经历写在我的书里，不过为了和谐社会，把棱角都去掉了。我认为我们国家的机构，像美术馆、博物馆、文物局办展览活动时，都要注意这一点。我的书里曾提到三件事，第一件事：一九八九年有一位台胞到北京办展，这牵涉两岸关系，我亲自过问，他们说你们要多少美元给多少美元，我说我们有规定，对台胞要优惠，不是要收钱的有偿服务，但我们要看看作品，结果帮忙的人拿来印刷品，我们一看吴昌硕，齐白石的画都是假的，而且把他本人的作品掺进来和大师的放到一起，我们坚决不同意，想象一下，这在美术馆展出以后，他以后再在全国各地或台湾、香港、澳门办展时介绍，连国家最高殿堂中国美术馆都承认了，这将对美术馆声誉造成极大影响。中间帮忙的人非常恼火的骂我们，在社会上说风凉话。第二件事：一位南方企业家到北京办展，由国家文物局为他主办，这是我们的上级单位，我们是相信的，策划展览的人也是我们的朋友，一位有一定地位的人，对我说这位南方企业家到北京来了，要求我见一面，我说没问题，我们见面谈一谈怎样办好展览，见面以后谈得很融洽，结束时美术馆一位同志拿来宣传画册让我看一看，我一看当时表情就不对了，脸上就露出来了，我说赶快结束会谈吧，策划展览的朋友看出我的表情，对我说，你就网开一面吧，我说我再和文物局商量一下再定，我当时只能这么说了。结束会谈我马上打电话到文物局核实这件事情，结果他们也紧张了，因为那画正在文物局展厅挂着，赶紧叫人取下来。他这里面有几个问题，有一幅齐白石一九四六年的书法，写的《毛泽东?沁园春?雪》，这是吴祖光当时在外地未经中央同意发表并传抄的，齐白石当时在北京根本看不到，一九五零年后写到是有可能的，注明一九四六年，这就不可能了。徐悲鸿《愚公移山》的画作在廖静文那里，他说他也有一张，如果是真的两张，廖静文早就捐出来了，怎么可能在他那里。后来我们和文物局联合拒绝了。这也得罪人了，电视、报纸上都骂美术馆，这得罪的是个利益团体，他们的关系网对我进行打击报复。第三件事：有一次某个协会举办书画展览，有毛主席的大幅书法，我对毛主席的书法有研究，我自己也创作书法，我知道毛主席从来没写过大字，毛主席很谦虚，他说自己不会写大字，只会写小字。比如毛主席写的《人民英雄纪念碑》、《江山如此多娇》都是写的小字然后拿去放大，毛主席为《中国美术馆》提写馆名、为《人民日报》提写刊名也都是小字放大的。毛主席的办公习惯是直接写到文件上或就在回信中写上。《刘胡兰的事迹》毛主席很受感动，就在这个文件的批示上提写“生的伟大，死的光荣”，所以毛主席是没有大幅书法作品的。这次书画展览里面还有舒同的假书法，后来舒同家属打官司胜诉了。但艺术家也不能老去打官司，应该有法规来规范各级单位在组织活动上必须坚持原则，不能为经济利益所驱动。

　　无论国家单位，群众团体，一定不能为这个压力所屈服，我们本身的职责规定应该很明确假画绝对不可以展出，要展出高层次、高水平的艺术作品。现在展出假画的问题以后还会发生，作为我们的工作责任，我们要尽量的避免，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拍卖行我建议修改拍卖法，我专门就拍卖中有假冒伪劣的事情和他们拍卖机构联系过，但他们提到国际惯例里拍卖法有一条，不保护真实性，这是艺术市场的不成熟，我觉得这个应该变成所有拍卖行拍卖艺术作品尽量保真，我们要做到艺术质量和文物价值要达到一种水平。但也要考虑到拍卖行的难点，三百年前的假画可以当成文物拍卖，当代的假画你说它是垃圾不让拍卖？这就将技术和艺术质量的问题提到了一个高度。

　　记：政府部门挺重视的艺术市场，去年十一月份文化部市场司召开的第五届艺术产业论坛意在对国内艺术市场秩序的更新与维护，是否起到一定作用？

　　杨：我参加了文化部市场司召开的第五届艺术产业论坛，这个论坛的举办是很有意义的，而且我对于这个论坛所写的文章孟部长专门去看了。我在文章中建议这个活动应该首先请荣宝斋等老字号的画店参加，我认为从中央到地方，特别是老字号的画店应该去参加这个艺术产业论坛，现在叫画廊，过去我们叫画店，北京画店就有二百多家，这些画店带头把这些假画劣质的东西抵制住，这个意义就非常大，孟部长说这个意见提得非常好。

　　艺术产业论坛邀请的十家画廊都是当代新型市场经纪人式的新型画廊，李小可的画廊代表这些画廊发表诚信宣言，这很好，但大量的画廊不理会也不行。

　　记：据说北京将有私人投资的集中外艺术展示、交流、创作、培训于一体的“世纪国际艺术城”，这样的文化公益性质的事业在国外都是由政府财政拨款支持，在国内是否也应得到政府在政策上的支持呢？

　　杨：对于私人投资建设这种艺术性质的艺术城、博物馆这个问题，我们要认真执行政府的政策，弘扬主旋律，坚持“二为”方向和“双百”方针，旨在提高中国的人欣赏力，丰富我们的文化生活。现在西方艺术的发展步伐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提倡和宣扬的艺术形式也不一样，所以我们在这方面应该认真的把关，不能任何形式的艺术品不加限制的去展示与交流。

潘公凯

　　记：您对当前中国艺术市场比较红火的现象有什么看法？

　　潘：艺术市场红火是件好事，但同时我也担心，如果在红火过程中，操作不规范，弄不好是会将自己的市场做砸，所以市场是要靠大家遵守游戏规则，共同维护的。艺术市场也是这样，不规范的对待艺术市场行业的发展，是件令人非常担忧的一件事。

　　艺术市场不规范包括好几个方面：一、市场的运作方面，拍卖行数量过多。除了有少数几家好的拍卖行，大部分小的新建的拍卖行不够规范，拍卖行没专家，问题就比较大。前不久，嘉士德拍卖行的一个董事长，问中国有多少个拍卖行，我说有一千多家，他觉得翻译翻错了，怎么可能有一千多家呢？一窝风的跟上，自己把自己市场做砸。拍卖行不是像工商局办执照一样，写一个艺术品就可以拍卖，它应该是综合性的拍卖经营艺术项目，随便谁都能拍卖艺术品，那就造成很多拍卖行对绘画伤口及相关艺术品的鉴别能力差等现象；二、画廊体系非常不健全。拍卖行是二级市场，画廊是一级市场，一级市场极为不完整，全靠二极市场在运作，造成拍出来假货太多，这也有关系，如果画廊体系完整，画廊就可以起到一定的鉴定作用，画廊不完整，鉴定作用起不了，市场流通过程当中，鉴定环节没有了或者很弱肯定会影响市场的健康发展；三、造假问题。现在造假是件很常见的事情，流水线造假。当然全世界在绘画方面都有造假，但范围、数量出现的频率跟中国不能比。欧美及发达国家不太多，因为他们造假是犯罪、诈骗，我们没有这方面的法律和措施，所以现在造假猖獗，这就说明中国体制不健全。这样一方面坑害了买家，尤其是对那些真心想做艺术品收藏家的企业家，或者说是有钱人造成了伤害，如果他们花了很大价钱买了一张假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这将严重影响收藏家心态，收藏家队伍形不成规模，市场没法向前发展，这是个连续的问题。

　　现在造假主要是二十世纪的大名家，造一张就是几十万，几百万，所以说是暴利，对造假这种行为希望能立法制约，否则这个市场是会被自己搞垮，实际到最后大家都得不到利益。

　　记：您认为应从那方面着手整治，对艺术市场进行规范？
　　
　　潘：首先得有法规，然后像侦破案件一样，专门有人去做，贪污十万元，肯定犯法了，现在造假几百万却没人管。

　　记：听几位先生谈到大名家的绘画作品造假的问题，像徐庆平先生就说到潘天寿老先生的假画拍出高价，您对此怎么看？

　　潘：具体的不太清楚，我也没太关心，但我看到了一个刊物，潘天寿的假画拍了二百多万元。这几位大家统统一样，都有专门造假的团伙。

　　记：媒体会尽量呼吁，但两会代表能不能呼吁政府尽快立法？比如制定拍卖文物法规，一千万元以上的文物拍卖要有权威人士的鉴定？

　　潘：立法是一方面，但也希望拍卖公司在拍这几位大名家作品的时候，最好能够让权威的专家给看一看，最好拍卖艺术品的公司数量能减少一些，拍卖行数量那么多，哪有那么多艺术精品来拍？这不像拍桌子，椅子，好就拍，艺术品太不一样了，不是工商局写上艺术品，我们就拍卖艺术品。谁都能拍艺术品还了得，刊物、网络媒体得好好谈论一下。

　　记：学术与市场的价值你怎么看？辨证关系？

　　潘：既有联系又有区别，学术价值是皮，市场价值是毛，不是市场价值决定学术价值，是学术价值决定市场价值，学术是长远稳定的，学术和市场在一定时期内互相依制，市场有自己的规律，学术不能控制，但从长远看，人为操作的淡化以后，艺术价值和市场价值这两点将会趋于一致，所以市场价值和学术价值有差别不是太大的问题，只要买家注意就行了，不要买错，买贵，结果过几年掉价就不好了。打假是非常重要的问题，一个是法规，一个是打假，这两个问题是最重要的。

尼玛泽仁

　　记：您作为美协副主席、著名艺术家，对艺术市场现在这么火爆的现象有没有什么看法？您认为存在那些问题，需要怎么去规范与改进？

　　尼：由于国家经济高速发展，人民生活步入小康，给书画市场提供了非常坚实的经济基础。人们通过对房地产公司的投资，股票的投资，逐步转向对收藏品的投资了，这是非常可喜的现象，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中国的人际关系。因为书画市场在送礼的过程中非常流通，这个流通给书画市场带来了机遇，所以从大的背景来看，书画市场在中国从明清以来，唯有现在是最好的历史时期，这种情况，作为艺术家和经营文化产业的人，都应该珍惜它。

　　但是我们现在的书画市场从改革开放到现在，没有按经济规律来操作，急于暴富，伤害了很多收藏家。现在依然能看到，从机场到五星级宾馆，假画和赝品比比皆是，外国人买到中国人的书画是假的，真正收藏的人买到的中国书画也是假的，有些高官拿到别人送他的收藏品以后，请人鉴定也是假的，这就是书画市场的成熟带来的负面影响。所以我极力呼吁保护市场，保护收藏家，他们才是市场的上帝。

　　目前存在的问题，包括拍卖行在内。拍卖行，鉴定家，做假画者联手对市场进行欺骗，这种现象比比皆是，今天开政协会议时，潘公凯先生提到前不久有一幅潘天寿的假画竟然卖到二百多万，几百万的假画在这个过程中都能够成交，这是艺术市场的最大弊端，当然国家维护艺术市场的立法力度也不够，书画市场做假欺骗的行为，形成相当大的规模，做假画的人、写字的人、经营的人流水线作业，谁是制造假画的罪魁祸首？法律没办法制裁与惩治，抓到了也很难打击。所以我呼吁中国文化的立法，文化产业的立法。文化产业在发达国家发展并迅速变成最发达的支柱产业，我在美国，日本考察，文化产业都在前一名，前二名到三名之间，每年给国家的税收都相当高，我们国家在文化产业方面本身已经有庞大的基础，但是没有把它编入国家的正规军，而是把这个空间让给游击战术的小摊贩，包括门面很好的拍卖行加入其中面对刚刚兴起的收藏群体，没有诚信，这让人非常担心。画家包括我自己在内，只要创作出绘画作品，便会迅速进入赝品队伍里面，我曾经很无奈的说“就当作扶贫工程吧”，真是没办法保护。兴起的书画市场弊端所在，大家都看到了，全国有很多艺术媒体都有报道，成交的画几千万元一幅，究竟有多少是真品？我担心一个企业家投资一千万元购买的画，经过严格鉴定是假的，他也许就永远退出收藏队伍了，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中国书画市场的火爆有点畸形，这是中国现有的体制造成的，不规范，急功近利。但有识之士，媒体，画家，有正义感、有诚信的人都来共同维护它，在火爆里面保持冷静，火爆不要紧，我们的画是真的，他的钱是真的，真正做好以后，在成熟过程中形成真正有意义、有实力的健康发展的书画市场。

　　我还有一个担心，中国对外开放的门越开越大，小打小闹的暴发户，做假的赝品，让很强大成熟的外国文化产业企业家非常痛恨。最终我们这些艺术家的真正意义，就是一个文化教育产品的生产车间。这些人把这个空间让给外国企业家，让外国人拿中国人的产品骗中国人的钱，我不愿意看到这种结果。应该是中国成熟的企业家，拿艺术家的产品打开中国的市场，包括国外。我个人感觉中国书画市场还有一个可怕的现象，中国现在真正有意义，真实维护自己的权威和良心的，有诚信的鉴定家在金钱的诱惑下变得非常软弱，提供一些鉴定书，让急功近利的收藏家把兜里的钱掏出来，以后会怎么样就不考虑了。我们是整体书画市场，在国家有效的保护下，我相信随着中国的强大，中国书画市场会被越来越多的国外市场认识到，这个市场将会很大，不是像现在这样的偷鸡摸狗的小摊贩能做的事情。

　　我在八十年代出国时，几乎看不见任何一个中国画家的作品在国外受到重视，不说当代中国画家在国外的知名度，就是齐白石他是谁都不知道。这是真实的事情。我有过个人感受，七、八年前法国皮尔卡丹邀请我去办展，皮尔卡丹的艺术总监看到我的工笔素材，认为非常好，非常喜欢。我告诉他我还画了些写意绘画，他问你画的是不是墨画的那种？我说是，他摇头说在这里，这已经成灾害性的东西了，大量的假纪念品迅速流入欧洲市场，人家看到的东西太差了。前两年我再到美国去，一个美术学院教授的客厅里挂着中国的山水画，这是非常可观的情况，不是中国画的技术水平提高了，而是国家经济强大以后，国外也开始注意到中国的文化了。如果今天我问你尼尔泊最著名的画家是谁？巴基斯坦当代最伟大的画家是谁？你肯定说不出来，但你可以说出美国当代最优秀的画家，人们永远愿意看到比自己强大的国家的文化，而不愿意看比自己弱小的国家的文化。这证明中国经济的实力逐步增强发展，越来越多人注意到中国的文化与文化理念，国外非常向往中国画所表现的内涵。中国有五千年的文化底蕴，我相信中国书画市场会有很大变革。

　　我们的书画体系，面对强大的收藏家队伍，书画市场显得不堪一击，而且被一点点吃掉。我曾经说过现在的中国不缺优秀的艺术家，不缺庞大的市场，缺的是文化经纪人，文化经纪人连接着中国艺术家们的产品和艺术市场。现在有大量的不规范的市场操作，但也有很好的、诚信的拍卖行和画廊，但数量不多，跟画家和市场不成比例。包括艺术媒体要正确引导消费群体，在媒体里不能介绍赝品，否则就会打乱艺术市场秩序。现在书画市场最要紧的就是诚信，艺术家的诚信是认真严肃的对待自己的作品，文化人经纪人的诚信是该赚的赚够，但画要是真的，钱是真的。培育我们刚刚成长起来的收藏家群体，一种是真正的收藏家，喜欢收藏，留给后代财富不动产的积累；还有一种类似倒卖短期股票，买八百元，卖一千元，赚两百元；还有大量用于送礼等现场，这些现象激活了市场，但艺术市场急待规范，我认为随着国家的廉政建设、体制逐步改变，艺术市场的不正常现象会逐渐萎缩掉。

　　记：不少媒体都关注艺术市场，您对媒体有什么建议吗？应该怎样来呼吁国家制定法律法规？

　　尼：媒体首先要坚守诚信。现在做得很不规范的一点就是看某些媒体的理论文章时，根本看不清楚那个画家的真实水平，大师帽子满天飞，都是国家级大师，世界级大师，宇宙大师，好像不这么说不解恨，但是看看画又不行，这是有些媒体在误导收藏家、误导大众。大家可以想象一下，把介绍李可染的文章和一个北京山水画家的介绍文章搁在一起比较，绝对看不出高低，而且全是陈词滥调，什么融合古今，中西形成一派，领导新潮流那一类的套词，可以随便给任何一个人戴上花冠，这就是急功近利的表现。我说的可能有点夸张，但好作品、好文章的出现，对中国书画市场肯定会有积极的影响，作为我个人，我特别盼望新闻媒体的介绍能比较接近于真实，相对的客观一些。

　　中国书画市场是个新兴市场，非常不容易，进入市场的收藏群体需要保护它，让别人掏了钱就能买到真的作品。比如某人的画作，别人订一张画要两万元，有个人说，我们批量订购，订八张，每张一万五千元，一般书画家一想，八张是批发价，马上卖掉。但我个人拒绝这种作法，我说别人前面花了两万元买我的画，我要保护他的利益，他买一幅画是两万元，他希望尼玛泽仁的画是在涨高，不是在贬值，如果我这么做了，他肯定会非常恶心。所以我对自己的客户是非常负责任的，客户对我的评价还不错，价位还比较中和，卖不动不要紧，保护客户对我的热爱，他们能喜欢我的画，是对我的信任，不是一两一万元钱可以买到的。所以整个书画市场应该大家共同来维护。

　　记：今年两会着重讨论“反分裂法”内容的制定，我想问此法是否会对国内与台湾艺术界的交流与合作产生负面影响？

　　尼：我感觉正常情况下，不会受到影响。如果大陆、台湾以非和平的手段解决问题，这期间将会受一定影响。大陆、台湾的文化背景都是同文同宗，随着正常的文化交流，他们也希望双方能够促进交流。两个月前，澳门、台湾、香港在内的艺术家办展览，需要评奖，但按国内和大陆艺术家的评奖标准他们是很难评得上金奖的，但我的主张是地区有它的特殊性，像澳门，香港是殖民地，在殖民地里，他们维护和坚守我们一脉相承的传统文化，从这个角度就应该评金奖，当时我说服评委们投他们的票。

　　反国家分裂法颁布以后，不会造成负面影响。国家会很理智得看待这个问题，通过民间以多种形式进行传统文化交流。

　　记：据说北京将有私人投资的集中外艺术展示、交流、创作、培训于一体的“世纪国际艺术城”，这样的文化公益性质的事业在国外都是由政府财政拨款支持的，在国内是否也应得到政府在政策上的支持呢？

　　尼：我感觉面临这样的问题，不管什么形式，私营还是国营的产业，国家的支持力度都是不够的。有一条最重要的原因，国家对文化产业的扶持没有落实在行动和税收上。如果国内的企业家如其它国外的企业家一样，每年拿出一千万元进行文化产品交流，国家就不要企业的税收了，这是国家对企业鼓励与支持。国内企业税收率过高，严格的说，对文化产业受到很大制约。国外特别鼓励公共文化事业，针对公共文化事业，国家有相对的很多优惠政策提供给企业。

　　国家不会是直接拨款，但对于这些企业，国家的优惠政策应体现在税收等方面，在政协会议里也提到，国家相应的应该有很多措施来扶持文化产业的成长。

冯骥才

　　记：您在文学界是很有影响的，今天看到您的画册，觉得您的画也画得很好，想请您从您的角度谈一谈艺术市场，艺术市场现在是比较火爆的，一场拍卖会就上亿元，在火爆的背后肯定也存在问题，您能不能谈一谈？

　　冯：你问我当作家怎么会又绘画，我简单介绍一下。我的经历非常复杂，我高中毕业考上中央美术学院，正好毛主席说不要忘记阶级斗争，因为我出身不好，中央美院不敢要我了，那时大学的考试已经考完，我无法再去上普通大学了。但我篮球打的好，于是就进了职业队做了两年运动员，后来进天津美术家协会工作两年，主要工作是仿古画，我画画时学的是中国山水画，到文革时候破四旧，不能画了，就到了美术学院教了一段时间的书，那时候开始写小说，后来就把绘画这个特长给掩盖了，有人奇怪说我怎么还画画，实际我就是画画出身的，我是先画画，后写作。

　　我从七十年代末开始从事文学，那时候文学刚刚复兴，至九十年代初是思想上发生一些变化，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我开始画画重操旧业，并在中国美术馆及全国的主要城市举办个人大型画展。在九十年代，我从事的就比较杂了。最重要的是我把主要精力投在建立文学基金会上，去年，国家经费实施到不了位，全国的学者没有经费，我是中国文联副主席，必须要解决他们的一些问题，这样我就想办法成立基金会，但我必须得有二百万元以上才能成立基金会，短时间之内凑齐这么多钱也确实很困难，这时，台湾有个演员赵文暄是我的读者，每次到国内演戏，他都要到我家去要我写的书，他知道我做这个事非常难，他说冯老师感动过我好多次，我也要感动他一次，正好他在杭州为一个产品做代言人，他将所得的费用一百万元支持给我，这样我就还差一百万元，所以，我想到了卖画筹集资金，为了这个基金会，我去年拼了命的画画，夜里穿着薄衬衫上画室，画的手腕处都长了疙瘩，得了腱鞘炎。我在天津办个展，半天就卖了八十四万元，我想我不能再卖了，再卖，到北京办展时没画卖了，就马上停止。在北京中国现代文学馆办展时，并没有宣传，开幕式我也没有讲话，别人就来告诉我，冠城集团老板拿了两幅画走了，付了二十二万元，我马上宣布展览结束了，一开幕就这样结束了，解决了另一百多万元，基金会便成立了。这一段便是我的绘画情缘。

　　在当前书画市场中，我是两个市场里的受害者，一个是书画市场，一个是文学市场。书画市场里我的假画很多，我管不了，我从来不进入市场，我卖画都是为了解决问题而卖画，义卖之后假画更多；另一个是文学市场，我的假书、盗版书、盗版的文集、盗版者给我编的文集，一直到伪书，就是完全不是我写的，是别人写的，然后署上我的名字，简历，照片，拿去出版。有一本书《白宫内幕》署的冯骥才的名字，据说卖得非常好，书后面还有评论，说冯骥才这次写得很好，一改往常的写作手法，情节起伏跌荡，引人入胜等等。

　　书画市场假画成风，这是必须规范的，有人告诉我伦勃朗的画有三百幅假的，所以也不必太着急，要自我保护，我认为这话说的不对，伦勃朗的画是十七世纪的画，现在西方做假画是要制裁的。我们的假画十分猖獗，启功的书法、范曾的画在琉璃厂是厚厚一撂，这伤害了艺术家，不是伤害名和钱，任何艺术家都有他的审美追求和艺术所能达到的高度，这样把他的审美高度搞乱了，不仅仅伤害了艺术家，也对买主、书画爱好者造成伤害，最伤害的是艺术事业，画作的真、假，好、坏，行家一看就知道，以老百姓的水准看不出来，老百姓看就是真的，认为画家水平就这么高了，认为画家画的不好，这对艺术家是一个很大的伤害。

　　何家英说了一句话很有意思，做假画不算犯罪，那算什么？不算犯罪就不能处罚他，我觉得做假画就是犯罪，诈骗罪。假烟、盗版光碟，工商局会去查抄，假画为什么不抄？为什么这么看低艺术品的艺术价值？看低我们的精神价值，为什么？因为我们轻视了我们的精神文明，所以首先我们应该确定，第一：文艺方面应该立法，另外，法院应该解决假画的问题，不能够视而不见，不能够轻视文化，轻视具有精神价值的东西，我们必须要重视国家、民族的精神，中国老百姓的品味，我们在两宋时期曾到达那么高的水平。每个国家都重视它自己的文化，这说明了一个民族的水准，它的智慧和创造性，精神品味不能轻视。我认为我们法律应该对这个问题进行定性，应该有法律法规出台，应该与时俱进。第二：就是对画价爆涨的问题。我并不看好，这是一个非常反常的现象，画价涨起来有很多原因，日本有一阵画作拍卖价格非常高，凡高的画炒到几千万元美金一幅，它是一个泡沫经济现象，我们不去分析它的背景，光忧虑没有用，这里面有几个原因，首先是我们没有特别稳定的收藏群，如果有稳定的收藏群画价就不会随意涨，如突然涨高，收藏群也不会同意，我们都是买画的都是收藏家，怎么突然涨出那么高，大家不呼应怎么办，拍卖行不可能去这么做。价格涨上去，有硬性炒作的嫌疑，这就是市场反常的不规范行为，不管这伎俩出于什么，我认为还是基本没有稳定的收藏群体，不是特别懂画，哄抬哄落，它是哄抬上去的，它不稳定。第三：现在市场不能避免有腐败的关系，送礼等各种各样因素在市场里面，跟整个社会，商业市场，浮躁有关联，加上媒体造势，形成畸形的泡沫的形态，因中国的经济实力，现有的收藏群参差不齐，社会的腐败普遍存在，在这种情况下不会出现神话，只会出现闹剧，我认为这是中国现有的情况。

徐庆平

　　记：请您谈谈您对当前艺术市场的火爆现象有什么看法？

　　徐：我记得九十年代的时候，我到香港去参加一些活动，当时有一张我父亲（徐悲鸿）的作品，是自画像，画的小人在古柏树下，人很小但很真实，小人的头比指甲盖还小，当时那张画拍卖到了九十九万港币，加上手续费已经超过一百万元，这是当时中国第一幅超过一百万元的作品，《民报周刊》特别为这件事情发表文章，中国画超出了一百万元，觉得非常了不起。《荣宝斋》还请我写了一篇文章。时隔十年时间，我父亲的《巴人汲水》拍卖到一千七百零五万元，还有一幅是父亲送给郭沫若的画作，当时刚刚建立新中国，郭老从香港经过长途跋涉到达北平，我父亲去郭老家拜访，郭老指着接待室里的一个空框子对父亲开玩笑说，这里有个框子空着呢，我父亲就画了一张画送给郭老，名为《九洲无事乐耕耘》，画的内容是“多少年内战结束了，农民们都在高兴的进行春耕”。郭老就把它放在接待室里面。这幅画最后以一千六百八十万的价格拍出。十年前中国画拍到一百万就是天文数字了，十年以后，一千多万已经不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好像有很多画都可以拍出这个价格。

　　这个情况告诉我们一个问题，中国艺术品它的价值及它所应该有的价值，是不是还有一个可发展的空间？我在西方住了比较长的时间，感觉到中国的艺术品、书画作品在世界上都是独树一帜的，中西方虽有很多不同，但对于艺术都有着许多共同的审美观念。同时，中国画完全不同于西方的历史思想与精神，尽管经过了一千年的时间，生命力仍然非常旺盛，别的艺术与画种都做不到这一点，中国画甚至比西方的油画还要强，现在的架上油画在国外好像已经失去一个独立的地位，中国画反到还在蓬勃发展，这展示了中国画的巨大发展空间，这在一方面说明了中国人的智慧，另外一方面说明中国的绘画离它应有的价值还有一定的距离。比起西方的绘画、油画的价值，中国的绘画没有达到应有的价位，这是我在多年的东西方的艺术研究与探索中间形成的自己的一个看法。我跟很多画家、收藏家们谈论过这个问题，我曾在香港与岭南派大师赵少昂先生探讨这个问题，他非常同意我的观点。

　　现在的中国，特别是今年的绘画作品拍卖的价位达到了许多人都不能想像的高度，很多拍卖行销售额都是过亿，这个情况也说明中国的艺术市场在快速的变化，变化快得超出人们预料，但在这种快速变化下面，同时也出现一些问题。因为中国不像西方的拍卖市场，经过了多少年形成了秩序，每个拍卖行都有自己固定的顾客群，有很成熟的拍卖环境，有很清晰、严格的法规，规范着它的运作。比如在开第八届政协会议时候的一个政协委员，他是香港的一位收藏家，现已过世，他曾经在美国买了一幅我父亲的画作《马》，当时价钱还比较高，他买了以后总觉得不太有把握，就在开政协会的时候拿到北京来鉴定，那时候北京还不像现在这么方便，请我看过以后，我告诉他是假画，他就回去找美国的拍卖行，说明在北京经过鉴定证明是是赝品，他要退掉。当时按照美国拍卖行拍卖条文的严格规定，如果找到权威的专家鉴定是假画，一年之内就可退掉，当时美国的拍卖行虽很不情愿，可按拍卖行规定通过鉴定是假画是可以要求退的，但必须要出示鉴定证明，于是他又回到北京请徐悲鸿纪念馆的馆长和当时的中央美院院长吴作人写鉴定意见，他拿了两份最具权威的专家鉴定意见回去，最终把这幅画退掉了。

　　西方拍卖之前要经过权威鉴定师鉴定，这当然比较权威和透明了，确定是赝品，在一定的时间内可以退掉，这就很规范，使得拍卖更具权威性，也使拍卖市场非常平稳。不会出现中国这种大起大落的现象，我们的市场不规范，甚至有点混乱，同样的画家，他的好画可能会卖得便宜，假的、差的画反到卖贵了，甚至还出现有绘画作者自己提出来，拍卖时画作请作者本人鉴定真伪的要求。我这几天在报上看到一则消息，拍卖行拍卖作者的二十七张作品，作者看完了以后，明确告诉拍卖行是假画，结果拍卖行还是把二十七张作品都拿去拍卖，还拍出二十三张，如此情况是对作者极为不尊重。而购买者如发现是假画，去找拍卖公司，因为没有一个明确的法规制约：购买到假画可以退掉，拍卖公司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说，我们不负责保证它是真的。

　　如果有大量假的艺术品在市场上流通，中国艺术市场将会受到很大影响，就是我所说的大起大落，中国市场发展太快，不像西方多少年慢慢形成，方方面面都有序、规范、严格。我曾经有一次到南方的一个县级市，在一个比较好的宾馆住，我上餐厅吃饭时，突然就上来一些人，把雕塑、油画、国画摆出来，拍卖师当场就在吃饭的地方开始拍卖，有的画作叫卖一百元，二、三百元。这给人的印象就是谁都可以做拍卖，什么东西都可以拍卖。艺术品拍卖本身是件很严肃的事情，是具有深层次文化内涵的商业活动，不是谁都能做的。艺术是人类最高智慧的活动，创造它们是无与伦比的，国外大部分画家都穷，或者根本没人认可，但从来没有人看不起画家。

　　中国画艺术市场现在不规范，原因就是发展太快，造假太厉害。政协会议时，文艺组的专家谈到这个问题，认为假冒伪劣在艺术界非常严重，而且很有代表性，我曾陪一个美国朋友去琉璃厂，看到启功先生的画很厚一撂放在那里，还盖着启功的章，几十元一张，这造成的利润是暴利。如果一张假画拍卖成功就是几百万元。几万元的行贿受贿都得受制裁，那几百万元不就太严重了？但是人们好像没有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记：那这次政协会议，有没有提出艺术市场应出台相应的法律法规？

　　徐：艺术市场的管理首先应引起大家的重视，不然这样下去会毁掉艺术市场。第一：建立法规，对艺术市场进行比较全面的管理，因为中国画和其它画种不同，西方油画创作没有中国画那么快，画一幅油画需要很长时间，他的绘画技巧大家都看得很清楚，而中国画没有绝对的标准，很快就可以画完，中国画造假，除专家以外，一般人辨别不了，所以需要由适合中国艺术市场的法律法规来约束它。对于拍卖行，我觉得应该多学习西方的一些作法，像美国、法国的拍卖行；第二：培育中国艺术市场，不仅要有法规，还要有人来进行监管，避免有法不依的情况出现，这样对艺术市场的发展有好处；第三：培养收藏家，要把他们的审美能力培养起来。收藏家很多都是经济改革开放大潮中的弄潮儿，对于中国书画没有太多知识，或者知识比较少，别人说值钱他们就去买，那么就应该培养他们从外行变成内行。

王成喜

　　记：中国艺术品市场很热闹，但红火背后也有问题，您对此怎么看待？

　　王：艺术品市场的活跃与发展，表明我们国家民族经济的发展。过去穷的吃不上饭，根本谈不上艺术市场，经济发展了，艺术品也提上议事日程。

　　随着艺术市场的发展同时也出现问题，市场混乱、真假难分、好坏难辩。

　　精神文明建设，构建和谐社会，艺术品市场建设对我们的先进文化是一种推动。我们在开始创办燕京书画社时，很多人，包括画家，尤其是美术界的领导同志，认为卖画是一种羞耻，他们认为穷得要饭也不能去卖画，这是文化人的风骨，是观念的问题。

　　一九七九年，只有荣宝斋一家卖些学雷锋、学大寨的画，除了日本人，外国人购买以外，中国人谁买？当时真有日本人来买这些画，我们去拜访一些很有名的画家，想找一些老画家的画，老画家说我不卖画，谁卖找谁去。他就认为卖画丢了身份，艺术品是自己的创作，不能出卖，卖了等于出卖自己的灵魂，好像是很严重的事情。

　　八零年一张画卖五万元，等于现在五十万，五百万的概念，觉得一辈子也挣不了那么多，真是很激动。当时最贵的画卖一千五百元，整个崇文区都轰动，这个价格比工资都多，大家立马肃然起敬，认为它有价值。经济发展到这个阶段，疏忽了艺术的发展，没有钱画不了画，没有经济基础，搞艺术创作便受到极大限制，但它只是作为一个助力，我如果抱着很紧张的心态想，我画的这张画一定要挣十万元，肯定画不出来，我把一切都忘了，放松的，自在的，无意识的，很自然、很投入的去创作的画才是好画。

　　现在有很多人认识到中国书画卖给外国人，第一、宣传了我们中国的文化；第二培养人材，激发对文化事业的斗志；第三有了外汇，一举三得，推动文化事业的发展，何乐而不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艺术水平的提高，艺术市场的形成与发展，对于我们国画事业的发展，是非常重要的。

　　记：有办法来解决艺术市场的混乱现状吗？

　　王：现在很多人都在关注也采取不少措施，但就是解决不了，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为了赚小钱把整个市场、中国画的可信度、中国人的可信度都搞坏了。现在开全国政协会议，首先提出的就是合谐社会、讲诚信。诚信这丢了，这整个文化、人的人品、道德，也全都丢掉了。虽然赚了几个钱但失去的更多。

　　中国书画、美术、艺术品，本来应该是很干净，纯洁，高尚的一个行业，在这个领域，过去对于人们来说几乎是一种信仰。我们看看传统留下来的精典作品就知道了。现在做假的人只顾挣钱，行业的价值贬低，人的素质也败坏了，让外国人看到中国画就是这个水平，他也不懂，真假难分，问题是非常严重的。

　　既然画得很好，又非常喜欢绘画，为什么不写自己的名字？经过实践考验，总会培养出自己的地位来的。我们刚开始的时候也没有名气，但我们并没有故意的去炒作，所以不用着急，“有名皆从无名出，艺术水平、修养到了这一步，作品放在这里，终究会被人们所认识，越急功近利，越不行。其实有些人很聪明，绘画水平也不错，就是觉得自己没名，于是用别人的名去画，这就是他的想法，追求利润，把他自己的艺术丢了。

　　要整顿艺术市场，首先不要画假画，为了我们的艺术，为了我们民族的尊严，为了自己的尊严和信仰。而信仰是什么？是我们传统的优秀文化。首先你把它看得很高尚，在这种心态下创作出来的作品一定会很感人。每天畏畏缩缩、偷偷摸摸去仿造人家的作品，不难受吗？我认为赚些小钱是暂时的，还是应该先讲艺术。中国艺术品，尤其中国书画，是真情实感在笔尖上跳动的，没这种感情和灵魂，能画好画吗？画出来的是什么呢？第二，买的人别买，卖的人别卖，画的人别画，但这点很难做到。

　　记：我们这两天都在谈艺术市场，国家是否应尽快出台政策法规的问题？您对此怎么看？
　
　　王：过去没有过这方面的法规政策，现在要出台可能比较困难，但如今的艺术品市场不规范，我们十分希冀国家能尽快制定法律法规。

　　记：媒体应怎么配合艺术市场来进行规范？

　　王：媒体尤其不能推波助澜，不能对仿造这种现象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像宣传张大千仿假的例子，造成的影响就不好，不能说谁仿的好就夸谁，张大千的仿假是不应该炫耀的，可以做为教材，临摹作品过程中非常象是必然的，但临摹、掌握技法水平是和签上别人名拿去卖是两码事。

　　在这个引导的过程中，媒体怎么把握尺度非常重要。现在潘天寿的假画公开的进行拍卖，毫不知羞耻。媒体应该对邪门歪道进行鞭策，让他抬不起头，让他在艺术市场上无地自容，而不是觉得卖假画挺光荣。

王为政

　　记：您是全国政协委员，著名画家，请您谈谈对艺术市场的红火现象以及对艺术品现状的一些看法？您认为艺术市场有哪些不规范的地方，应怎么改进，学术与市场的关系是什么关系？

　　王：改革开放以后，我国实行市场经济，中国画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新时期就是它和市场接轨。过去有很长时间，中国画与市场没有关系，就是研究与创作。那么过去的那条路，对于创作与研究，没有任何伤害，只有好处，但也有一个缺点，它和人民群众，社会，缺少一个中间环节，意识到怎样把绘画艺术从个人财富变成社会财富，这应该说是一个进步。另外中国人历来都有收藏名家字画的传统，走向市场以后，为市场提供了一个可操作的机会，没有实行市场经济的时候，许多收藏家都是朋友之间互相赠送与索要的，这个就很难持久与规范，很难保证质量，也不能形成气候，对画家也不公平。实行市场经济以后，艺术品走进市场有了它的合理性与优越性，所以能够红火起来。

　　书画市场带来几个有利方面，第一：推动了收藏，人的一生非常短暂，我看到许多老画家去世以后，遗作要么流传到民间不知去向，要么就是堆在自己家里缺乏整理，家里的人不懂绘画，这怎么办？实际上可以对他的作品应该有一个很好的规范与整理，比如由博物馆收藏，大收藏家收藏；第二：改革开放以后，中国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购买力增强了，从富裕的钱买家庭必备日用品，或者家具电器，进一步到收藏艺术品。普通的老百姓收藏、购买艺术品，这对于普及传统艺术，提高中华民族的文化素质，提高欣赏水平，是非常好的。这在过去根本做不到，过去老百姓没有闲钱，文化大革命曾经搞过书画家给农民画画，非常便宜就能卖出去，这是要适应市场经济，现如今，若还是那样的低价，这对画家是非常不公平的，中国画市场价格和西方艺术品的价格差距非常大，价格并不能证明艺术质量的价值，主要还是艺术市场不成熟。中国改革开放比较晚，在国际市场上处于不平等的状态，现在已经开始改变，这几年有几件作品拍卖得好，受到公正平价和待遇。不足之处主要是人民对于鉴赏艺术品缺乏必要的知识和鉴赏力，这种情况下媒体与市场往往有一些误导，不太正当的炒作，会形成两种不同的评判标准：市场上的评判标准和艺术家的评判标准。媒体上宣传的某些艺术家与作品，有些艺术家很不以为然，这种状况我觉得有两个问题可以说明，一是经济利益驱动，另一个就是媒体宣传，人和人的关系，评估的价格，宣传的口径，都不那么真实，当然他们都做了很多工作，现在的成绩和他们的努力分不开。但我希望我们的杂志，报纸，广播电视、网络等等一切和艺术有关的传媒，能够尽可能的正确的引导市场的潮流。通过一些学术讲座、艺术沙龙等活动普及提高人民群众的艺术欣赏水平，使得人们渐渐不仅仅像炒股一样投资艺术市场，听说什么能升值就买，这种跟风只是一个商业行为，不是爱好艺术，我是艺术工作者，我希望群众的这种需求和艺术有关，群众懂得一些艺术知识，说得出一些门道，有一定鉴别能力不是很好吗？我还希望和艺术市场有关系的单位，媒体，商业，企业，事业单位，除了商业运作，还可以进行学术活动，比如说展览活动，研讨会，或者是比较有计划的一些作品推介，或举办一个公益性的讲座。可能公益性的讲座没有收益，但从长远来看，这将培养一大批收藏者，鉴赏者。这是我寄托的一个希望，如果这些工作都做得很好，艺术品市场将会发育的更加成熟，中国艺术市场将会更加发达，艺术品的价值也会更高。

　　记：两会今年着重讨论“反分裂法”内容的制定，我想问此法是否会对国内与台湾艺术界的交流与合作产生影响？

　　王：我想不会有影响，因为我所接触的朋友，我们内地的艺术家就不用说了，我们热爱祖国，热爱祖国的宝岛台湾。台湾的文学家，艺术家，我也接触过，我感觉他们热爱祖国的心态是任何人都阻挡不了的，没有两家人的感觉，完全是自己人。《反分裂法》公布以后，并不像台湾当局想象的那么苛刻，实际在一个中国的原则下，什么都可以谈，百无禁忌。民间的经济接触，艺术接触，包括台湾农产品到大陆销售，政府都会提供很多优惠和方便。

　　如果不得已用非和平手段解决两岸问题，也强调尽最大可能保护台湾人民的权力，有了这些许诺，台湾同胞，包括艺术界的台湾同胞，都充分体谅到中国政府的苦心，我们的目的是和平统一祖国，而不是打击台湾同胞，因此《反分裂法》是个很好的机遇，是对台独势力的一次孤立和打击，对台湾同胞则是强化了民族感与归属感。

　　我曾看过参考消息上台湾对此的反应，现在看起来除了绿委会抗议，其它都没有，国民党表态得还比较好，还是钦佩中国政府的魄力，中国政府公布前透露了四要点，让他们接受了，再接受这个法律就比较平静了。其中有一点，就是无论什么样的人，无论什么政党，无论过去说过什么，只要现在承认一个中国还来得及，你愿意承认一个中国，愿意和中国政府谈都可以谈，争取用和平手段尽最大力量保护台湾同胞的利益，保护在台湾的外国人的利益，保护台湾同胞在大陆的利益，保护平民安然无恙，《反分裂法》只针对台独份子，台独份子不等于台湾人民，这已经有所分化了，谁愿意当台独份子？我接触的台湾朋友告诉我，愿意独立的没几个。

　　记：全国政协两会的艺术代表，有没有就艺术市场的规范完善，出台一些政策，规范这个市场呢？

　　王：现在好像还没有提案出台，我倒很希望出台一些法律法规。现在有一些行规，行规不一定合法，也不一定合乎情理。比如说，拍卖的东西有假怎么办？按著作权法就算违法，按照行规就不犯法，他拿什么东西我拍什么东西，拍卖行这么说。著作权法里说出售假冒伪劣算违法，那拍卖算不算出售？这也算出售的一种方式，这个界定不太清晰，解释带有很大的随意性，出售加上拍卖，最后修改的定稿，也没有征求艺术界和文学界人士的意见，现在还有一些漏洞，这是其一；其二，我国有一个习以为常、非常不讲理的习惯，美术界根本无视著作权法，学生抄袭老师不算抄袭，不是学生也没关系，抄袭古人也无所谓；过去画作上没有署老师的名字不行，必须写上仿石涛笔，意仿八大笔，意也许仿的不像，但没关系，像仿兰亭序，别说有个八分像，六分像都没有关系，主要强调师承关系，甚至顽固到说“笔笔有出处”。强调这个形成层层相因的习惯与传统，到四王时登峰造极，作茧自缚到家了。齐白石时代改变了，齐白石的画作是属自创的形成自己的风格，徐悲鸿等已经脱开了这个老套，但是这个习惯至今没根除。比如画齐白石的虾画得很像，署自己的名字，可以展览可以卖，谁也不认为他抄袭、侵权，如他署齐白石的名字还可以说他抄袭，但署自己的名，更没人敢说他了，但按著作权法就是抄袭。油画如发现构图，色彩一样，马上说你抄袭，一张漫画构思、形象一样都不行，都算抄袭。但国画不算，它有一个区别，比如画山水、花鸟、人物不算抄袭，画现在的人物，抄袭人家就不行。传统的书画就可以。今天何家英说造假的人流水作业，仿画的人不署名，唯利是图的人再找人落款，再拿到拍卖行。拍卖行也说他拿过来的我们也不负责。这也是行业内的法规不健全引起的问题。

　　现在市场上卖盗版书，盗版光碟的猖獗，我爱人的书由北京出版社出正版，北京出版社门口就有盗版，猖狂到这种地步，他们根本不怕，卖假书画更是公开的，人人都知道是假的，也不隐晦、隐瞒，我去过某一市场，启功和刘炳森的书法都成撂。

　　记：中国传统讲究传承，但这跟赝品还是两码事？这跟精品转化有什么关系？

　　王：不赢利就不能算赝品，以赢利为目的就犯法了，但现在都赢利。至现在为止，在画家心目当中，艺术精品和市场流通的商品化还是有所区别，那就是真正的不考虑市场因素，倾注了自己心血舍不得卖，而保存下的作品是一个水平；按照市场需要流入市场的作品是另一种格调与水平。我说的格调是从题材和画风上不一样，考虑到市场因素，水平、风格先不去管它，这种状况持续很久了，现在也没多大改革。什么情况出现一些相当好的精品？那是故去了的艺术家的作品，健在的画家，他画的精品拿到市场的很少。有时老画家、家属发现自家的精品流入市场会很恼火，这不是给某某饭店画的吗，他怎么卖了？单位收藏的也流入市场，有一些写报告文学的作者，资料在市场上都能买到。

　　我觉得这种状况，应该意识到后加以改变，从被动的运作书画家的商品化，到主动的去收藏他的精品，经济的杠杆是可以启动这个项目的，可以有目标的去做这样一个事情，市场上的作品可以提高这样一个档次。同时，他使这些爱好者的欣赏水平提高，有致力于这件事的同志有责任去引导收藏爱好者的潮流，提高他的欣赏水平。所以我觉得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宏扬中华民族文化，推动当代美术创作，盈利的目的，都应该推动它健康的发展，盈利也问心无愧，我做的善事，推动他健康发展。

李延声

　　记：请您就当今艺术品市场的红火现状谈一谈看法？

　　李：中国的经济发展，使文化进入一个特定的时代，经济繁荣以后，文化市场也开始繁荣。从美术的角度来看，作为艺术家主要是把好的作品奉献给社会。

　　提到艺术市场红火的问题，虽然红火但市场并不规范，艺术家主要应该考虑自己的创作，有的人可以考虑市场，黄胄先生晚年时有一个老同事给他写了一句诗：“只顾登攀莫问高”，艺术上只顾攀登高峰，达到了什么程度让别人去评论。有些评论文章水平很高，艺术作品价值还不一定那么高，黄胄先生是我的老师，当时我给他做秘书，协助他建立中国画研究院，建立炎黄艺术馆，因为他的艺术成就是很有代表性的，但他的画市场价以前并不太高，去年开始才高起来了，这是黄胄基金会、他的夫人、荣宝策划的，绘画作品价值才开始定位，这就说明艺术市场应该有经纪人制度，现在缺少中间环节，这可以提到议事日程上，要多培养、发展一些艺术经纪人，将经纪人制度逐步规范化。

　　现在中国的艺术品市场价格很高，但不规范，还处于混乱状态，假画假冒伪劣很多，康熙、乾隆年间的瓷器赝品，一拍就是几十万美金，而且做假做得故宫的专家都看不出来，这是在谋取暴利，等于诈骗，欺骗社会，欺骗买家与卖家，日用品可以打假，为什么艺术品却不打假？这在艺术市场应该作为一个问题来研究，而且相当一个时期都要研究这个问题，这种假冒伪劣应该制定法律来制裁它，这是艺术市场急待规范的问题。国外也有假冒伪劣，但国外比较规范，我们可以借鉴国外对艺术市场的规范与管理模式。

　　记：明、清的时候都有仿造，造假的情况出现，现在是严重到侵害到收藏家的利益了，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李：张大千也做了很多假画，但那时候艺术市场小，影响没这么大，解放前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应付贪官污吏。这有各种各样的说法，但在这个时代要构建社会的合法机制，就应该把一些矛盾化解，使艺术市场健康的发展，在艺术品的市场形成规范，国外拍卖公司的规定，作品鉴定论证出来了，证明是赝品他是要退货的，至于拍卖的问题，买家、卖家都可以保密。

　　记：那拍卖行是不是应该建立担保的措施与制度，现在拍卖行只提供参考，并不保证作品的真实性？

　　李：这应作为一个问题来研究，政协两会上温总理、高院的工作报告，都在提出完善法制，并朝着逐步规范的方面发展。

　　记：艺术品造假的问题，国家什么时候能制定政策，出台法规？

　　李：我们在政协会议上谈到了这一点，韩美林是我们一个组的，他提出搞系列打假，但大家还没有具体去研究。画家只能是画画，不能牵扯太多精力去打官司，打一场官司是很劳神的。吴冠中先生为假画的官司打好几年，生命是有限的，还不如让他多画些画。应该有艺术媒体来关心这个问题，重任就放在新闻界、放在关心艺术市场的专家、学者、法学专家身上了，大家结合起来讨论这个问题。

　　记：请您对艺术媒体提一些建议吧？

　　李：新闻媒体的宣传还是应该从艺术作品的水平与质量入手，要多注重艺术质量，有些艺术品没到那个层次，故意把一张画炒的很高。绘画作品市场价格波动、不规范，这其中媒体炒作的成份很高。艺术品要经过时间的考验，凡高的画一辈子都没卖出去，只有他的弟弟买了一张，但经过一段时间过滤，现在八千多万美金一张画，我希望你们艺术新闻媒体，还是要把它规范化，还是要讲究质量，为怎么建立一个艺术规范化的市场做努力。

　　记：两会今年着重讨论“反分裂法”内容的制定，我想问此法是否会对国内与台湾艺术界的交流与合作产生影响？

　　李：不会有什么影响，反而会有好处的。台湾我去过，台湾的画家也来过大陆，我们交往的不少。有了《反分裂法》以后，大家更是觉得是一家人了。我们在一起讨论艺术，因为我们有共同语言，中华民族有几千年的传统，我们海峡两岸都是有共识的。

　　记：您能不能谈一谈对东西方艺术目前的状况有什么看法？

　　李：我们常说民族的也是世界的，但我们不能都学西方的，现在西方艺术走向一种混乱状况，表面繁荣走向多元化，实际很混乱，它们搞抽象、装置观念艺术，装置做了主流，将绘画排挤掉了，将来是要走回头路的。绘画是文化与智慧的结晶，中国要坚持优秀传统，我们有十三亿人口，占世界人口四分之一，这么多人喜欢中国艺术，艺术存在下去就有群众基础，我们要发展并推陈出新，我们在艺术的传统基础上去发展，传统、古典和现实结合，将中国独特的审美观念，在民族绘画的领域里开花结果。

　　西方人也喜欢中国艺术，以前交流得少，对中国不了解。我举个例，法国希拉克总统对中国艺术非常喜爱，中法文化年的成功举办，跟他有很大关系，1994年，我到巴黎办展，当时希拉克是巴黎市长，正在竞选总统，《希拉克传》的作者来找我，请我为希拉克录写杜甫的诗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我说可以。1995年我回国后得知他已经当上总统了，我便把杜甫的诗词创作了一幅画“望岳”，并把“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两句诗写成对子题在绘画作品上请人转交给他了。希拉克总统非常高兴，给我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感谢信。希拉克总统1997年偕夫人访华，请我、王蒙、陈凯歌一起吃饭，希拉克说李白、杜甫不单是你们中国的大诗人，我们也非常喜爱他们的诗，还提议应该拍李白、杜甫的电影。我说既然希拉克总统这么喜欢中华艺术，我就用中国毛笔给希拉克夫人、希拉克画张像吧，他们非常高兴，回去后又给我写了封感谢信。

　　中国艺术有民族特色，有人认为中国画到了穷途末路，这是因为他不了解中国艺术，没有文化修养，中国画是不会消失的，以前为什么中国文化外国人不熟悉，是没有接触，不了解，国力增强以后，我们的艺术将更加的繁荣，艺术市场应该在健康的情况下继续发展。

　　记：国内艺术市场不成熟，艺术家在处理个人创作和商业需求矛盾时捉襟见肘，去年十一月份文化部市场司召开的第五届艺术产业论坛意在对国内艺术市场秩序的更新与维护，是否起到一定作用？

　　李：应该起作用，我没有参加这个会议，不太清楚，但感觉是好的，总得有人去说这个事吧，这样有一种舆论，然后逐步的完善这个法规，这种论坛的发展是好的。

何家英

　　记：您曾经在政协委员会议期间提起，在美术界建立文化基金会用于美术活动的举行，除了美协会员交会费之外，国家给予的支持是最大的资金保障，请问这个建议在两会期间有没有一个讨论结果？

　　何：在这次两会期间，建立文化基金会的这件事情，我没有列入提案之中。虽然这个问题我从很早就开始关注，但政府对两会代表的提案提出了三点要求，第一：不是发牢骚；第二：不是肤浅的说；第三：要求出具详细的、研究充实的可行性方案。建立文化基金会是势在必行的，但我毕竟是一名画家，这其中又牵涉到文化基金会制度等方方面面的问题，需要由中国美协、媒体、两会代表共同举办一个关于“文化基金会”的研讨会，或专门开辟一个栏目，以美协的名义邀请港、澳、台基金会人士来对此发表自己的看法与建议，大家共同来制定一套完整的文化基金会体系。

　　我个人的看法是，为促进美术创作的繁荣发展，保障画家的合法权益，建议建立国家和地方级别的美术创作基金会，使画家的美术创作与作品交流规范化。当今的发达国家和地区均有各类文化艺术基金会，包括港、澳、台都是以“文化基金会”的名义来开展活动，保障各类艺术活动的正常开展，规范艺术市场，促进艺术创作和艺术品市场流通的良性循环。中国在这些方面做的不够完善，这与我们文化艺术大国的地位非常不匹配，某些艺术创作与艺术交流活动的开展很不正规，画家们不能专心于艺术探索，而某些活动商业气味过浓，画界精英频出平庸之作，企业商家借机巧取豪夺。因此，有必要进行这方面体制与机制的改革与完善。

　　我觉得目前存在的问题有：一、各类笔会、大赛活动频繁，却少有精品佳作。相当数量笔会活动都带有商业性质，多为临时行为，画家难免会有应酬之作，这对严肃性、学术性的美术活动开展形成冲击，分散画家的精力与创作重心，时间长了，容易造成整体创作水平下降，这些违反了艺术创作规律，也违反了市场规律；二、在一些大赛中，有些年轻画家，拿出多年经营的精品力作参展参赛，获奖作品后却往往被主办方甚至赞助方“扣留”，极端不合理，严重侵害画家利益；三、美协的会员不尽义务，而创作经费也得不到保障。

　　我对此的建议是：一、对艺术创作和管理机制进行改革，建立各级美协管理下的基金会，其主要职能就是资助并统一协调安排会员画家的创作、参展、笔会等活动，杜绝有钱就能在国家或地方级美术馆、画廊办展览的情况；二、会员、画家也要履行一定的义务，如仿照俱乐部制，每年向美协或基金会交纳一定数量的费用和作品；三、参照科研立项的做法，会员画家向基金会申请立项，签立合约，按要求如期履约，基金会则保证一定的资金支持；四、基金会需要大笔的资金周转，其资金来源由三部分构成：1、企业与个人出资赞助，国家出台相应的鼓励企业支持或投资文化建设的优惠政策；2、国家（美协）投入；3、收取必要的会费：借鉴俱乐部制，享有中国美协会员荣誉者，即有义务交纳必须的费用，比如一年一千元和一幅画作等；五、纯民间性质的自由组合式笔会自可并行不悖。

　　记：那您这次参加会议，有没有提出可行性的提案呢？

　　何：我这次就中国工笔画学会的注册问题向政府提交了提案，中国工笔画是中华民族优秀的传统绘画形式之一，有着非常久远的历史，至晋唐达到了高峰，宋元以降，至清末民国日趋衰微。至新中国成立时，全国工笔画的老画家已到了“屈指可数”的程度，工笔画的前途非常暗淡。在这种情形下，急需对工笔画队伍进行整合，对工笔画艺术进行研究，对工笔画创作进行展示。于是“当代工笔画学会”于1987年应运而生，并得到了原军委副主席迟浩田上将和烟台警备区司令员易元秋将军的大力支持和协助。学会成立十八年以来，在政府领导的支持下，与全国美协联合举办了五届全国工笔画大展和多次特展和联展；出版了近二十种大型画集，展出工笔画力作达2800多幅，有近300人获奖，发表了工笔画论文和专著共近1000万字，大大改善了全国工笔画的状态。

　　现在的工笔画创作十分活跃，坚持主旋律，提倡多样化，工笔画队伍人材辈出，在全国影响极大。学会现有会员280余人，绝大部分是教授，研究员，国家一、二级画师。会员中的刘大为、刘文西、陈白一、林凡、喻季高、徐启雄、尼玛泽仁、冯大中、王玉珏等，都是画界中各方面的领导。现在学会成员中有十届人大代表，本届全国政协委员，学会成员的政治，艺术水平在全国各艺术团体中均属较高层次的，在全国美展中获奖的人数，次数均为同类社团之冠，仅由本会会员个人捐建的教育基金和希望小学，就达十多项；会员获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的荣誉专家，荣誉称号和国家级荣誉称号的多达三十余人。这是一个有着突出成绩的艺术专业社团——中国工笔画学会。由于法轮功的事件，民政部对社团的审批严格控制，尤其对全国性的组织审批更是慎重，基本停止了办理全国性社团的审批。所以中国工笔画学会至今无法完成正式注册登记手续，不能不说是我国文化事业的一种损失和遗憾。

　　近来与中国工笔画学会情况一致，规格相等，声望相同的中国壁画学会和中国油画学会，均已获得注册，这让我们感到了一线希望。党和国家对传统的民族优秀艺术是给予大力扶植的，而正在发展的工笔画事业，并不需要国家一分钱，只需要国家给予一个合法的名义，以利于弘扬传统文化，繁荣工笔画创作。这是一件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后记：信息传播、更新速度快是网络的优势，但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要在网络上给艺术家们创造和提供互相交流沟通的平台，还要督促、呼吁、提醒广大的画家们、画廊、拍卖行、收藏家、文化经纪人，包括媒体本身，都来遵守中国艺术市场的规律，遵循法规与法律，大家共同来维护艺术市场的平稳发展与过渡，以更快的速度与国际艺术市场接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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