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 鱼
其实鱼也会哭，只是湖水包容着它的泪；
其实湖水本不是咸的，只是因为金鱼的眼泪。
……
玲玲是双鱼座的，这总让我想起那个关于双鱼座的传说：
丘比特是一个长着双翼的可爱男孩，他有一把玲珑的神弓，凡是被他的箭射中的人们都会相爱，而且会永远幸福。但是，同样渴望爱情的丘比特却不能带给自己幸福，因为他无法用箭射中自己。
就在那次神的宴会上，维纳斯带着心爱的儿子丘比特去参加。一个神情特别的女孩闯进了丘比特的心。这个女孩很漂亮，却一脸的黯然神伤，丘比特走上前询问原因，原来这个女孩是预言家所罗门的女儿，所罗门曾经预言这是一场灾难的宴会，而她，将成为这场灾难的祭献。丘比特听后非常的伤心，因为他不仅同情女孩的遭遇，而且已经不知不觉间爱上了她。
就在这个时候，可怕的百眼怪出现了！它呼风唤雨，将宴会搅得一塌糊涂。百眼怪是专门与众神为敌的，它本领很大，众神拿它都没有办法，除了拼命的逃离。女孩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终究要除掉这个恶魔。”她似乎忘记了父亲的预言，勇敢的冲向了怪物。而丘比特万分担心的情况下，竟慌乱的朝怪物射了一箭，他只想击退他，却忘了他自己的箭是做什么用的。不幸的是这只箭不仅射中了怪物，还射中了奔向怪物的女孩！与此同时，维纳斯找到了心爱的儿子，拉起他跳进湖中，他们变成两条鱼来脱险。丘比特无法挣脱母亲的手，他含泪回头望着，望着女孩和怪物一起离开，消失在茫茫的宇宙中……
后来，天上就有了一个星座叫双鱼，可是丘比特不在上面，他一个人孤独的坐在木星上，有的时候会向着地球的方向射上一箭……
第一次听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几乎哭了。当然，为了掩饰内心的脆弱，我还是努力地笑了笑，然后若无其事的说了句“挺感人的嘛。”我推着自行车，和玲玲漫步在铁路边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夜色中弥漫着淡淡的野花的香味。她问我是什么星座的，我抬起头用手指向天空中五个微弱的亮点儿，“就是那个——天平座。”玲玲费劲地找了好半天才看到。我告诉她天平座其实有两个，分夏季的和冬季的，每个季节只能看到其中一个。玲玲笑了，“就像天平的两个托盘是不是。”玲玲有点儿近视，她仔细地看着什么或笑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十分可爱。
一列火车从远处缓缓驶来，我停下脚步，望着玲玲的背影。她转过身，诧异的看着我。火车从我们身边驶过，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玲玲捂起耳朵，弓着身子跑向离铁路较远的地方。我冲她大声的喊着，虽然我知道她根本听不到。
春天的故事
从部队回来,生活一下子空了。或许是被约束的久了，突然间得到了自由，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也许人和动物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一切都不过是种习惯。
我在一个阴森森的网吧度过了整个冬天。那些日子，每天和几个不知是人是狗的东西聊天，和一群不知是人是狗的家伙PK，和那些同样不知是人是狗的哥们儿们举着枪，在一片虚拟的建筑物中冲杀。以至于到了最后，我都搞不清自己是人是狗了。
一直到了春天，我才决定去干点什么儿别的。我准备参加那年的成人高考，于是报了一个考前辅导班。也是在那年春天，我遇到了玲玲。
怎么说呢？这是一个平淡无奇的故事，这故事没有结局，甚至根本就没有开始。直到那次奇异的旅行之后，我才意识到我错过了什么。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我试着写点儿东西。这样，我可以用想象来打发那多得让我害怕的时间。我编得那个故事没有名字，就像我的生活一样，抽象得没有办法叙述。我倒是给故事的主人公起了个有趣的名字，叫做“某人”。某人是一个年轻的三轮车夫。他蹬着一辆车厢密封起来的三轮车，拼命地向前骑。他是一个快乐的三轮车夫，他会把他的车染得五颜六色的，远远地望去，就像一个移动着的魔术盒子。他听着欢快的音乐，使劲地蹬着车子。在大雨中，在烈日下，在秋风里竖起衣领，在飘着雪花的路面上留下三条平滑的车辙。我不知道那密封的车厢里装着什么，我想他也不知道。他告诉我，他要送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去很远的地方。我问他，那地方在哪儿。他说，他也不知道。故事应该就这样发展下去吧。至于结局，我还没有想好，等写到那里再说吧。
还记得那天晚上的情形。她就坐在教室的另一端——我是说，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儿。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她看上去很瘦，瘦得让人有点儿担心。
数学老师当时正在讲台上饶有兴趣地讲着什么，可惜我听不太懂。我看着坐在周围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同样饶有兴趣地交谈着。除了各自谈话的中心不同以外，教室里的整体气氛还是不错的。我突然觉得这里更像是一个冠名以“鹊桥”的联议会。
就在我郁闷地望着黑板上似曾相识的字母和数字的时候，旁边的女孩儿递给我一张字条儿。上边用钢笔潦草的写着几个字，问我的电话号码。她指指远处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儿。我望过去，看到她也正在望着我，然后眯着眼睛冲我笑笑。
我写下我的电话号码，把字条传回去。过了一会儿收到了她发给我的第一条短信：没别的意思，这课太无聊了，想找个人发短信玩。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告诉我她叫苏虹玲，是一家旅行社的导游。我也告诉她我的名字，并且我什么都不是。
总之，我们就这样认识了。从那天起，我们每天都会通过短信交流。即使她正在带团，也会在路上抽时间告诉我她在哪儿，会为我简单介绍一下沿途的风光。遇到天气不好的时候，她会发短信跟我抱怨，我会幸灾乐祸地回一句诸如“你惨了，不过我会在这儿为你祈祷”之类的话，每每遭到她的不满。
如果她来上课，我都会和她坐在一起。虽然面对她的时候，我总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是有她在身边，我会觉得生活中充满了希望，充满了可能。渐渐地，我开始依赖她，并且因她的存在而感到庆幸。我会时不时地想起她来，会想起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微笑。没准儿，这就叫做爱。只可惜，我始终没能鼓起勇气告诉她我的感受。我甚至觉得我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色。我害怕连眼前这些可能并不存在的幸福，也因为我的某一句话而灰飞烟灭。我愿意默默地走在她的身边，走过那条通向不知名远方的铁路沿线，在飘着淡淡芬芳的夜色中听她讲那个关于双鱼座的故事。即使有一天，不能再见到她，我还是可以仰望着夜空，在心里为她默默地祝福。不论她知道不知道，都没有关系，因为我并不奢望她做出任何回应。
某人，是这样遇到那个姑娘的。在一片幽深的森林中。她迷了路，恰巧他的三轮车经过。他让她坐在密封的车厢上。她问他去哪。他说，不知道。她问他去做什么。他说，他要送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去很远的地方。她问他为什么。他说，等他把东西送到了，会有人送给他另一样东西作为报酬。她问他那是什么。他说，是幸福。
某人
生活就像是看电视，当你握着遥控器在频道间切换的时候，似乎有上百种选择，而事实上，你根本没有选择。爱情就像是秋天的麦子，越成熟就越沉重，当我们沉甸甸地垂下头的时候，错过的，又何只是这秋天的太阳。
我的工作还没分下来，老爸为我在一个修车铺找了分事做。活儿很简单，就是帮着递个扳手什么的，有时候也跟他们一起抬点儿重东西。老爸说让我跟他们学学技术，可我真的没什么兴趣。脱掉时尚的外衣，换上油腻的工作服，真有一种虎落平原的感觉。眼前的人都是师傅，被吆来喝去的我似乎除了干点儿体力活儿以外，就没有别的什么用途了。想想当年被人“班长、班长”的叫着，何曾想过会有今天。或者我所想象的“今天”远比这眼前的一切要光彩得多。书上说这叫做现实，谁知道呢。我的明天会是什么样的？谁知道呢。我可能要在这儿呆上一辈子，谁知道呢。
他们总是很严肃的告诉我，这个叫什么，那个是什么，那里出了故障该怎么解决。我听不懂，也记不住。可我得用同样严肃的神情来面对他们的一本正经。说真的，我不是一个严肃的人，我害怕严肃。
那个姑娘坐在密封着的车厢顶上。风从她的耳边掠过，使她的长发轻柔地向后飘舞。因为风的缘故，她可能听不到某人说的话。某人应该是说了些什么吧？我记得他曾经告诉过我。他应该说点儿什么呢？让我再想想。
“算了吧！还是我来付吧！”玲玲抢在我前面付了钱。
我坐在那儿，手里攥着的钞票在流汗。“其实，”我看着服务员走远，“我一直想请你吃顿饭的。今天是我第一次领到薪水，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好吧好吧！”玲玲笑着说，“下次让你请了。就你那点儿钱，还怕花不掉？”
我一脸无奈地站起来，“是少了点儿，不过，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嘛。”
我开玩笑的。你没生气吧？”她凑近一点，瞪着我的眼睛。“这样吧！作为我请你吃饭的代价，你得送我回家。不过分吧？”她背起包，向餐厅门外走去。
玲玲的强烈要求下，我终于答应了陪着她走回去。从我们吃饭的地方到她家，坐车大概得十几站路。不过走起来倒是一点都不觉得累。天渐渐黑下来，转眼间，闪耀着的繁星已布满了天幕。我推着自行车，沉默着走在玲玲身边。一段铁路冷冰冰地伸向远方，像一个孤独的旅人，守望着遥远的不知名的目的地。
“你是什么星座的？”我望着天空，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玲玲笑了，借着月光，我能看到她眯起来的眼睛。“双鱼座的。”她想了一下，问我：“你听过双鱼座的传说吗？”
“没有，”我回答，“说来听听。”
“好啊！”她清清嗓子，煞有介事的讲起来。我看着月光下她瘦弱的身体，想象着故事中的情景。先前的沉默让我觉得有点儿紧张，现在好多了。
“挺感人的嘛！”在她讲完故事的时候，我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
一列火车从远处驶来，我停下脚步，望着玲玲的背影。她转过身，诧异的看着我。火车从我们身边驶过，巨大的声墙遮挡了一切。玲玲捂起耳朵，弓着身子跑向离铁路较远的地方。我真想冲上去，紧紧地抱住她。可我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火车缓缓地远去，留下我和玲玲。两个人影在月光下保持着一段距离。“你刚才喊什么呢？”玲玲问我。
“没什么。我想看看我和火车谁的声音更大。”
玲玲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那天夜里，某人来找我。他站在灯下，脸上泛着红晕。他兴奋地问我，接下来故事该怎样发展。我想了想，对他说：“你和那个姑娘，在森林里快乐地度过了一个星期。最后，你帮她找到了她的家。然后，你又继续赶路了。”
某人似乎有点失望，“那么，我对她说的话，她听到了吗？”
“哦！对了，你都跟她说什么了？”
“我说，等我把那个东西送到了，会回来找她的。我让她等着我。”
“哦。”我关掉了灯。在黑暗中回忆着玲玲的笑。
我想，我爱她。可我不知道能不能给她一个童话般的明天，而我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明天。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受一个没有明天的家伙的平庸的爱。这让我很困惑。我点燃一支烟，一个红色的亮点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我向她表白过，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就在刚才火车驶过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我冲她大声的喊着——玲玲，我爱你……
因为我爱你
那次，其实是我和玲玲最后一次见面。我觉得爱是一种责任,当一个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可能根本就没有资格去爱,因为他无法给对方以幸福。恰巧，我就是这样。
我给玲玲发了最后一条短信，告诉她别再理我了，也许我们的相遇就是一个错误。她问我为什么这么说。我没有回答。也没有接她打来的电话。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呢？也许吧！可我别无选择。我不想伤害她，也不愿拖累她，甚至不敢去面对她。于是就只能如此了。我希望她能够忘记我，而我会永远记得她。虽然想起她的时候会有一点心痛。
那段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我不再去上课了，并且又回到了那个网吧。曾经有朋友失恋后感叹：“唉！还是机器最懂我的心。”可我此时面对呆板的显示器，却不知道该干点儿什么。QQ里的头象在不停的闪着，我呆呆地望着它好久，最后把它关掉了。
有几次，我偷偷地在学校对面的车站旁徘徊。我在等她，希望能看她一眼。每当她出现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我的心跳就会加快。我会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她，直到她上了车，再也看不到为止。
我开始后悔我的选择，其实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我自己想得太多了。我们本来就只是朋友而已啊，我又何必呢？可我不能让自己坦然的面对她，也许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我发现我是在折磨自己，或者根本就是庸人自扰。“人家又没跟你怎么着，你至于吗？”我对自己说着，竟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有点儿悲壮。
我来到那段铁路边，那个“旅人”依旧安静地躺在那儿。铁轨依然显得冰冷，但多了几分坚毅。空气中弥漫着野花儿的芬芳，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望着铁轨消失的尽头，抽完最后一支烟。
有一天，我会回来找你，向你道歉。我要让你知道，我当初匪夷所思的举动都是因为太在乎你。我要亲口告诉你我有多爱你，这一次，一定要让你听到……
姑娘的家在一个高高的山顶上。某人把她带回了家，准备继续赶路。可姑娘却抓着他的手，要他带自己一起上路。某人摇摇头，挣脱了姑娘的手，独自离去。山路上，一个纤弱的身影遥望着远去的三轮车。密封的车厢被染成五颜六色的，就像一个魔术盒子。
开往天堂的火车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可能是一时的冲动，我并没有参加那年的成人高考。我依旧在那个修车铺工作。不同的是，我学会了一点维修技术。有时候“师傅”们会让我独立操作，去排除一些简单的故障。我的薪水也涨了一点，虽然还是不好意思跟人说，可至少能够满足我简单的消费。
现实总是和我们的想象离得太远。我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事实上我竟在这生活中渐渐地习惯了一切。虽然，我曾试图去抗拒。
我再也没有见过玲玲。其实没有她的日子也不那么可怕。我甚至已经记不得她的样子了，只记得她笑起来很可爱。
有时候我会一个人去那段铁路沿线走走。抽着烟，想想以前的事儿，只是想想。然后，我会觉得自己挺可笑。
某人的故事还在继续，只是始终没有结局。怎么说呢？因为我怎么也想不出那车里装着的应该是什么。他蹬着那辆或许早该坏掉的三轮车穿过了矮人部落，穿过了蓝色的玫瑰园；他去过巨人的城堡，他帮助年轻的朝圣者完成了神圣的旅途……他就这样一刻不停地赶着他的路。我不知道他还会去哪，也许，终点就在他的心里。
“这段铁路通向哪儿？”我问那个蹲在铁道边的民工。
他诧异地看看我，“这个，不知道。”
我递给他一支烟，帮他点着。“你蹲在这儿干吗？”我问他。
“工地就在那边，”他用夹着烟的手指指不远处的一排还没建成的房子，“休息的时候，过来转转。”
“想家吗？”我问他。
“呵呵，”他笑笑，“想，咋能不想呢？老婆孩子都在家里呢。”说到老婆孩子的时候，他脸上透出一丝幸福。
我蹲在他的旁边，不再讲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他也不跟我说什么了。我们俩傻傻地望向铁路的尽头。
天慢慢黑下来，我指着天空告诉他那个是猎户座，那个是人马座，那个是天平座，那个是双鱼座……
你听过双鱼座的传说吗？”我问他。
他摇摇头，好像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讲给你听吧！那是个挺感人的故事。我第一次听的时候，都快哭了。真的。”我又递给他一支烟，然后开始讲那个故事：“丘比特在一次神的宴会上，遇到一个可爱的女孩儿。那个女孩儿其实是预言家所罗门的女儿……”
“俺要回去了，”他打断我，“下次再听你讲吧！”说着，站起身叼着烟向工地走去。
“再见！”我大声地冲着他的背影喊着。他转过身来，向我挥挥手，一个红色的亮点儿在远处忽明忽暗。
我站起来，扔掉手中的烟头，往回家的方向走。心里还在叙述着那个故事。眼前突然变得很亮，我的眼睛被照得睁不开了。我的心随着那亮光飘得很远，很远……
一列火车呼啸而来，停在我的身边。车门被打开了，里边紫色的光倾泻而出。一个瘦小的男人从车门中走出来，“还等什么呢？赶快上车呀！”
我顺从的跟着他上了车，车门在身后缓缓地关上。面前的座位上，一对老人安详地打着盹儿。看样子我的到来，并没有破坏他们的好梦。
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坐在他们后面，正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看着我。我冲她点点头，挨着那个瘦小的男人坐在门边的座位上。
车顶上是一排紫色的灯，这让整个车厢里的光线显得有点迷幻。我四下望望，发现通往前后车厢的门都紧闭着。我不敢确定这车上除了我看到的几个人以外，还有没有别的人，因为车厢里太安静了。
这节车厢的布局也很特别。所有的座位都不是相对的，座位前也没有放东西的地方。车厢顶上没有行李架，而且我注意到车上的人都没有带任何行李。大家好象只是坐在下班回家的公车上。
火车慢慢地动起来，窗外的景物也开始慢慢地向后移动，车厢里响起一段舒缓而哀惋的音乐。身边的走道上突然闪出一排彩色的亮点儿，随着音乐的节奏闪烁、扩散，时大时小。
窗外景物移动的速度变得快起来。我看到一个男孩儿推着自行车冲着不远处那个女孩儿喊着什么。我的目光跟着他们移动，最后把他们留在了很远的地方。
我问身边那个瘦小的男人，这车要开到什么地方去。
男人低着头告诉我说，去天堂。
我点点头，继续望向窗外移动着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