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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尖利的呼喊震碎了寂静的天幕,一种剧烈的刺痛从我体内穿梭而过,一个从来未曾有过的灿烂笑容凝固在不算美丽的面孔上。我平静地站在镜子前面,看着一面大大的镜子破碎成断断不规则的碎银和点点棱角分明的水钻。胸腔里,那叫“心”的东西猛地沉了一下,一股血色奔涌而出,冲击着五脏六腑。可是,僵住的灿烂居然长久地停在脸上,蛊惑一般的懵懂。
他,推门而入。一地的玻璃碎片是我迎接他的礼物。
自从我跟他同居以后,我已经砸碎他十面镜子了。我喜欢那种干净利落的声音,就像许多女人喜欢金子一样。他皱了皱眉头,发现我毫发无伤,退了出去。我,痴痴地对着那些碎银和水钻,牵动了一下嘴角。
他,早已习惯了。我对于他,就像一场戏演了十次,早已是寻常面目。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场戏,太烦了,没有第十一次了。一地的残破和澄明中间,是我残破依旧,澄明不再的影子。变形的,扭曲的,不堪入目的。紧紧地闭了一下眼睛,突然的,我知道自己该怎样去做了。这一生,我从未如此清醒。
窗外,车水马龙,一片呼喊着的空虚。
墙内,几声狗叫,声嘶力竭,动人心魄。
我平静地微笑着,带着出世以来最满足的神情,微笑着。我终于找到了我来这喧闹世界的目的,等了二十几年,等的就是这一刻。身后是辛苦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空灵的天。
拿起一块造型精巧的碎玻璃,做了我一生一件最最重大的决定。耳畔那撕裂的风听起来仿佛,是我梦想世界里的天籁。
我做了这件事,轻车熟路。
恍恍然,我跌进了镜子里面,那一个昏昏的世界。殷红的血液从手腕处汩汩而出,烫烫的。一种不知什么东西的液体从眼睛里缓缓而下,凉凉的。凉的凉,烫的烫,我欣喜于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一点发现,毕竟,它,要比我呆了二十几年的那个世界---冷暖分明。我的意识飘浮着,上升着,脱离着我的躯壳。它留给我最后的一点意识居然是儿时咿咿学语时的一句: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繁花似锦的人生原野上,我终于,终于,终于成了那荒芜的一朵,我为自己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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