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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我们开辟文学先锋新专栏,不仅是要向大家推荐和介绍古今中外名著、当代优秀文学作品,还要让大家去了解作家与众不同的创作想象力和生存现状,对文学的不懈追求。当我们在现实生活中感到迷茫和无助的时候,有一个释放心灵的空间,将我们越来越浮燥、烦闷的心灵安抚下来,去追求一种精神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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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古镇

文 / 恬恬晓荷

  一条青青的石板路,直指向古镇的深处,从这里,我看见桥头的树,树缝间透出古镇的安静,古镇的闲适,古镇的平和,还有越来越饱满的古镇意韵悠长的生活。
 
  古镇的诱人,在于她简单的恬静。这恬静自然而然地挂在树梢,悬在屋檐,绿在壁坎,荡于湖中……走近,可以享受;走远,还回味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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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青青石板路,在13棵相牵相望的古榕树下延伸,直指向古镇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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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川西坝子平乐古镇。当“开发”的歌唱响西部的时候,有人在桥头街口立起块块木牌,于是,“古码头”、“老街”、“旧铁匠铺”、“古镇茶馆”……百年间几乎被遗忘的小镇景观就很古色古香地撩抚视线。蜗居闹市的人们,有了新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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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河,依傍着平乐古镇滔滔东去。云霞舒卷,树影班驳,竹筏轻摇,昔日丝绸之路繁荣文明的古韵,被一江清水奔流不息地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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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筏在昔日航船的河道上,成为现代风景。长长的杆在河底轻轻一点,扎有凉篷的竹筏就悠然荡起。岸边,二三孩童掷石嬉戏,三两妇人踩石捶衣,花花衣衫和黑发红颜,隔水望去,很乡土,也很妩媚。有自行车响铃而来,三三两两……小路那端,定有树掩映的家等待儿女归去。忽闻鸭子“呷呷”而叫,一个农人挥舞竹杆驱赶一大群戏水的鸭子……已是晌午时分,有妇人隔河而喊:“吃饭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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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立在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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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眼是绿色。树叶草尖苍苔连同一河半晴半阴的水波儿,绿得净心:掉头,又是木色,龟裂的树纹,镂花的木窗,在河心的竹筏,以及横在门坎上的木凳,木质的乡情,摩抚着眼。倚着木门,贴着苔鲜坐了,身后的木门木窗青青瓦房,竟依稀传来父亲的声音。隔世的声音,潮湿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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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下,绿着苔藓。触眼的苔藓仿佛小镇的点点休止符,漫不经心忽如其来地停顿在树根下、壁坎上、台阶前。踩入之际,感受着时光幽幽的兴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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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头这树,是13棵古榕中最“庞然大物”的一棵。千年的冷暖炎凉纵横于身盘桓于心,斧刻在骨血之中。正是百年千年地直面和走过,才会在纠结了人祸天灾百孔千疮之后,依然郁郁青青,于古镇之上撑出一树生命之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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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古树真的很苍老了。那根,已高高地,嶙刚蜷曲,斑斑节节,相互挤兑又相互扶持。年夏一年,拢起的根早已长成相交相握的干。听花工说过,榕树的根是应该年年提升的,吮吸着天地的灵气,渐渐坚持为筋,为骨,为脊梁,并在行路之中,缕缕条条地纠缠、交割、盘结……融为一个你我不分的整体,一个执著坚毅相握相牵的躯干,顶着可以濡染一片天空的碧翠,在小镇青瓦黄墙之上,咏叹生活,笑望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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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奋间,爬上树的岔口,借着树的巍峨作临风而呼状。而当照片冲印出来,却惊异地发现,那很得意的凭依之处,却是古树伸出巨擘,筋骨嶙峋地洞出的一个“O”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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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望的心情,有些儿震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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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在桥头,那样黄了又绿穿越季节和日月的守望,看流水的日子在人们的足下走近又走远,足痕往复,生命来去,生生不息的轮回和传承中,守望的姿态,是宁静,是洞穿沧桑的淡泊闲适的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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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这摒弃喧哗的宁静,让人们行走之际逍遥步态,抬眼之间丰润生命。一碗茶几个乡邻围坐树下阶前,可以笑看日出日落人来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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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古镇,就清新许多。木门窗蒙了灰尘挂着铁锁,依稀可闻母亲的话语:街口门侧,横一条木棒挂了竹笠竹筛长瓢短勺,顺手拎一只竹笠戴了,象极了南国村姑;很古旧的店铺里,杂呈着锈蚀了装璜的钟表电器:一间书店歪斜的木门里,一个老汉双手捧读一本黄了封皮的书;隔壁小店,一扇门板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灰脸土碗,碗里装着鱼钩鱼线……一切既陈旧,又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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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下的石板路,被磨得青光可签。偶有断裂,已被修补和连缀。在中国,星罗棋布的古镇,几乎都有青青石板路。大约石的坚实拍合着国人的意志,于是在一路走过的故乡路上铺上块块石板。青青石板,从故乡小路走出,走向名川大山,泰山、峨眉、华山、黄山……石板路走过南北古今,从起点直到终点。大凡人都怀石板情结,连盖棺之后,还在坟丘之上立一块青石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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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的雨露,留连在今日的石板路上。台阶和屋檐,有小蔓和苍苔盈盈绿眼。雕花或不雕花的木门开着或半开着。呼唤着主人往里走,推开门后,遭遇旁逸斜出的古榕树,或者涓涓东流的河水,心中的欢愉一波一波地荡起。唏嘘呵哈一阵回并没有,却发现一双多皱的眼很陌生又很平和地在一扇半开的门旁望你。赶忙致意,并止不住将新鲜感受说给。末了不忘加上“古镇不错”之类的赞语。然而这时,主人表情平淡,只说:“你们从哪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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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便觉出冒昧和唐突了。“从哪儿来”?是不是,正是“不知从哪儿来”的人们搅扰了搅扰着小镇的安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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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镇人早已习惯了安静从容地生活。门开着掩着,乡邻可以自由来去。一个镇百十户人家,家家户户竹根亲地相知相伴,如今不时闯入外来客,还自以为是地推门而进,让“不设防”的心不得不长出戒备的眼“当然,看你穿着入时风度翻翻,气势中透出声先夺人的优越,自是不会防你如贼:但是,假若正是这“声先夺人”伤着主人的自尊呢?抑或,入时的打扮撩扰了孩童的眼,是不是也算另样的侵蚀和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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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镇上那份恬静的闲适,早已如苔痕般无处不在地厚重着。一个用大背篼背了女儿的中年的人,边走边逗背上的娃,乐颠颠的样儿,引得照像机对准爷俩按下了快门:而他,只侧目笑笑,仍走自己的路。几个端饭碗的孩童当街牵出一条橡皮筋,扒几口饭,跳一会儿皮筋,有母亲坐在自家门坎上,吃自己的饭。几间食店、茶馆相挨相连,有人走进,只是自己打自己的长牌,或者喝茶,聊天。街口那家米粉店,每天上午开门,只卖自家制作的一桶米粉,炒一盘酸菜肉臊子,多是吃惯了的乡邻来买,过晌午就歇锅收工。为什么不多卖呢?老妇笑答:习惯了,每天只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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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惯了,生活、生意都如此“习惯”着。原本如此,生命的张力和生活的内蕴,都基于这个平静而督定的认知。闲适和从容能够自然天成地氤氲这片土地,也有赖于这个淳厚的理念。正是一些很乡土的“习惯“丰厚着古镇风貌,让”小娇、流水、人家“的意境,招引着一代又一代的心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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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石板路走,不时停足,看路侧门边,蓝底白字的木牌讲述古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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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朝的铁匠铺,当门就见老风箱和堆着煤块铁具的打铁台。扯风箱,扯燃火嘛!有人在门外喊。真的去扯风箱,呼哧呼哧一阵,架的煤块有火星闪了几闪,又疲软了。“使力气嘛!”是墙角的声音。一个老人坐在黑洞洞墙角,正慢吞吞地举一根长约数尺的烟杆,划燃火柴点叶子烟。赶快拿像机对准了,就闪光灯眨眼的瞬间,忽地瞅见老人眉宇深深的折皱间,分明揪紧着疼痛和隐忍。他转脸躲闪——那一刻,不免手和心都颤抖了,直到走出屋子很远,心里还怀着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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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镇老人,不愿意将自己的生活展览给别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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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块木牌,标示着“古镇茶馆”。进屋,几张茶桌,坐着些学生模样的青年。别小看了平乐镇,这镇上有所中学,曾走出过清华学子。小镇浓厚的历史文化背景,滋养和成就着子孙前途。也许,走出古镇的青年不会再回镇了,但是故乡的山水,早已注入他们的血液,成为与生命同在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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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已近黄昏,完成一天的功课后,他们相邀来到茶馆,三个五个,喝茶聊天,下棋打牌,消闲而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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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后门,在与河遥对的廊道坐了,欣赏一株根在壁坎干斜屋檐撑出一袭庞大的绿荫的榕树。探身望,侧邻的那家,也有一棵古榕浓荫,苍劲而盘突地亮眼。平乐镇13棵古榕树,在河畔桥头,在巷口檐下,以不同的气势坚持着同一种意蕴,并以亘久的绿意讲述着生命的艺术:随遇随缘,与天地自然和谐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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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走过新街,拐进古城,又是另一番情景。悠然,幽静,半轮月芽悄悄游走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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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门大多关着,偶有半缕灯光泻出,也静谧如月。清风伴着水声,敛了嘈躁轻扬而飞。偶有几声蝉鸣,从门庭深处,桥端头,牵着汉代的乡情滑过夜色,单调,却修长。在每一户的门楣,一字儿排开,顿时,古街就氤氲在喜气洋洋的宁馨与祥和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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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盏盏大红灯笼,古色古香地悬于檐梁之上,红灯笼夜夜无眠地照着古镇,让人醒着睡着,都静心,都恬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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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镇的诱人,正在于她无处不在的恬静。这恬静简单而率真,自然而然地挂在树梢,悬在屋檐,绿在壁坎,荡于湖面;走近,可以享受,走远,还回味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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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乐古镇,带着简单而率真的的欢愉;在都市喧嚣之外,宛若一条泊在潮汐之上的木船,走近走远,都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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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古镇。灵魂的故乡,有一条青青石板路指引;“小桥、流水、人家”的绿枝上,任人栖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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