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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2年圣保罗双年展展场一景 |
为参观第25届圣堡罗双年展,我首度造访了圣保罗;更确切地说,这是我第一次踏上南美洲大陆。尽管出发前做了功课,看了一些关于巴西和南美洲艺术的书藉与资料,但对如何能写出一篇关于本届双年展的中肯报导,内心满是惶恐。幸运地一一也可说不幸地--抵达圣保罗下榻旅馆,辗转几通电话联系后,我上了当天上午,由"艺术/城市"主办单位策划的一英导展活动("艺术/城市"为正在圣保罗举行的一英关于建筑、都市的大型艺术活动--详另文)。为便利不熟悉圣保罗城市与交通的外国观众(多半因圣保罗双年展前来),他们特地安排了一项为期四天的参观导览,以12人座旅行车搭载,造访分散在圣保罗东区不同地方,由巴西与国外艺术家和建筑师参与进行的20多项计划;整个参观活动长达五个小时,过程紧凑。
说幸运,是因为透过这项导览,我得以接触圣保罗东区,这块因为工业发展曾经风光一时,如今却被人遗弃的地区;一片破败的没落景象,家庭式或小型商店与废弃闲置的前工业区土地或公共设施交错林立;这与机场附近大片由木板搭建、顶多以砖瓦巩固的简陋建筑所构成的巴西贫民窟景象,抑或我下榻处的旧城市中心区,乃至圣保罗双年展会场所在的圣保罗南区景观,截然不同,这使我"圣保罗是一个由很多城市组成的城市"这名话的涵义有了更进一步的体会。然而由此观诸同样以"都会"作为主题的第25届圣保罗双年展就不免感到失望--这是我所谓的不幸之处。
参观"艺术/城市"之后,我在晚间七点半左右,抵达双年展会场,尽管距离开幕只剩两天,许多作品仍处于赶工阶段,所以我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匆匆浏览这栋出自巴西现代主义建筑大师尼迈亚之手,三层楼的总面积达三万平方公尺(巴西人喜欢用六个足球场大小来比喻)的双年展会场。或许是白天参观活动带来的冲击(因为时间颇为充裕,不论是陪伴参观的策展人助理,抑或几位在场的艺术家都为整个展览提供丰富的背景资料),因此目睹这位我甚为心仪的建筑师作品,尽管仍旧洋溢他独特的建筑风格(强调建筑造型的有机感,流畅曲线自由随意地飞扬于空间中……)此时此际竟显得过美、过纯、过净!同样地,整个双年展所呈现的样貌也让我不安,主办单位把因应当代都会生活所产生的艺术创作放在一个50年代中期所建、充满理想色彩与未来性的建筑空间中,而且这栋建筑位于幽静的伊比拉布维拉公园中,让人感觉这个以城市为题的双年展似乎更加着墨于城市的"呈现"和"描绘",我感受不到城市内部所蕴含的能量,城市所具有的动力在展览的"美学化"过程中给抹平了。尽管如此,我仍期盼,这只是错误的第一印象,希望在未来几天的看展中,能有所改观!
第25届圣保罗双年展的组织架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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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西核心”展场一景,Eduardo Frota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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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计划室”,Sean Scully作品 |
甫于3月23日开幕,展期到6月2日的第25届圣保罗双年展,打破成立半世纪以来的传统,首度将统筹规划的重责大任交给一位非巴西出身的德国策展人胡格来负责。现年50岁,先后担任拉哥斯(奈及利亚)、巴西利亚(巴西)、卡拉卡斯(委内瑞拉)、莫斯科等城市的哥德文化中心馆长以及柏林世界文化中心视觉艺术总监的胡格,选择了以"大都会图像"作为串联本次双年展五大单元--"11大都会与第12城"、"国家展"、"巴西核心"、"特别计划室"与"网路艺术"--的思想主轴。
毫无疑问地,胡格试图为这个历史悠久、组织架构仍留有殖民主义遗毒(犹如一个由从国家馆组成的世界艺术博览会或艺术的奥林匹克大会)的双年展注入一些新血。为求双年展更具当代感,并拥有一个较明确的面貌,胡格除了取消"历史核心"单元的展出、改由西方艺术市场的抢手人物如Jeff
Koons、Vanessa Beecroft、Thomas Ruff、Andreas Gursky、Sean Scully所组成的"特别计划室"取代外,并将每个国家馆展出艺术家的名额降至一名,此外他要求展出作品的内容必须符合双年展的都市主题。这项作法立刻在巴西艺坛引起轩然大波?quot;一个没有梵谷作品参加的圣保罗双年展"成了众多巴西媒体的主要标题……
本届双年展共有来自68个国家的190位艺术家参展,胡格在开幕前一天所如开的记者会上骄傲地指出:圣保罗双年展根本没有遭遇危机;本届参展国比上届足足增加15个,是双年展历年来第二高的纪录,仅次于1996年的75国。他继而表示,在构思本届双年展架构时,他处心积虑企图打破其他重要展览如威尼斯双年展与卡塞尔文件展所呈现的欧洲中心为本位的偏见与霸权主义,因此大量引进非常和亚洲地区的艺术创作。事实,南半球规模最大的国际艺术展--圣保罗双年展,绝对有资格与潜力介绍在美、欧、亚、非等不同文化背景下孕育的艺术潮流,巴西,尤其是圣保罗,本身就是一个文化大溶炉的多族裔社会,早期葡萄雅殖民、非洲奴隶的引进,以及19世纪上半叶为咖啡工业前来的欧洲(意、德、西、葡、波)、中东(以色列)与日本(据估计,圣保罗拥有150万日裔人口,是日本海外移民最大的聚集地)移民的历史背景,或是新加入阵容的韩国与中国移民潮,走在圣保罗街头,可以见到名色人种,不论祖先来自何处,他们都骄傲地认为自己是巴西人,不同族裔间的交融渗透也是自然常见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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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计划室”Vanessa Beecroft作品 |
不过,进一步审视双年展的内容可以发现,真正由胡格本"相中"而邀请参加的艺术家,与他实际介入导策划的展览,事实上仅占整个展览的一小部分--由胡格策划的部分包括"国际展"中的柏林与第12城,以及"特别计划室";"国际展"中其他十大都会则委由当地策展人来负责并挑选参展艺术家。至于"国家馆"部分,双年展并不负担该馆的展出经费与组织工作,绝大部分是由该国某艺术或外交单位承揽,每年邀请不同的策展人负责组织;部分新参加的国家,如今年的台湾和越南,则是胡格属意的艺术家,由他出面邀请,并获得该国政府或艺术家代理画廊的赞助而成行。"巴西核心"由巴西策展人法里拉斯提纲,展出34位艺术家;"网路艺术"单元则交由德国新媒体艺术中心的策展人与巴西策展人分别遴选十位国际艺术家与十位巴西艺术家:另有"非洲录像艺术"展出六位艺术家的作品,由德国对外交流关系协会策展人组织。
因此,相较于其他国际双、三年展(威尼斯、文件、伊斯坦堡、台北、光州等),多半交由某策展人独揽组织大权的现象,胡格选择了将总展人的权力(与职责)大量分散给其他策展人,此举一方面可解释为对策展人权力垄断的反思,以及呈现更为多样多元的艺术观;然而,此组织模式与澳洲亚太三年展由数十位地位平等的策展人组成的策划团模式也不同,因为胡格的权力仍在其他策展人之上,他掌握最后的裁定权。就这点而言,宣称要打破欧洲中心主义观点的胡格处处表现出自我中心的傲慢独断姿态,与多国策展人和艺术家的争吵不断;其中,两个最明显的例子莫过于:台湾馆艺术家爱到不平待遇,以及土耳其艺术家爱克曼以贫民窟居民话语为主题的计划先是被接受、后临时被要求更改且一再折衷到令艺术家无法接受的地步,艺术家忿然决定拒展并于开幕前离开了巴西……。这些事件除了暴露胡格本人的立场值得怀疑与其沟通交涉能力的缺失外,也再次凸显出艺术界对政治干预的苍白与无力……
缤纷多样的世界都会万花筒
就整个展览空间的规划而言,除“巴西核心”集中在三楼外,"特别计划室"也位于三楼展出:"网路艺术"于一楼下坡延伸至地下楼间的楼中楼式阳台区:国际展的12大城则以城为单位与65个国家馆的展览在三层楼面的空间中,不分地理经纬、文化体系相互交错燕尾服出。因此,走一遭圣保罗双年展展馆,犹如观看不断转动的世界艺术万花筒,从伊斯坦堡到北京,从柏林到刚果、韩国、台湾等不同形态的都会所滋生的艺术创作选辑。
"国际展"选择了纽约、卡拉卡斯、柏林、伦敦、莫斯科、约翰尼斯保、东京、伊斯坦堡、圣保罗、雪梨、北京等世界11大都会作为介绍重点,每个城市选择五位(组)艺术家为代表,旨在强调突?quot;每个大都会所激荡出的能量与诗性"(胡格于记者会上的说明);此外,胡格还邀请12位艺术家,不分文化身份与居住地,参加"第12城市"的展出,象征国际当代艺术视野中的乌托邦。
首先,值得一提的是,"城市"、"都会"向来就是国际间展览组织的重要母题之一(例如巴黎庞毕度艺术中心十多年前即曾经举办过一系列以巴黎--莫斯科、巴黎--柏林为题,探索欧洲大都会之间艺术交流现象的展览;最近的例子则首推伦敦泰德国现代美术馆(Tate
Modern)甫于2001年春天展出的超级大秀"世纪城市",探索从伦敦到拉哥斯、从孟买到莫斯科等九个大都会在20世纪某个独特历史与都市发展阶段中与艺术创作间的互动关系。不过,90年代中期以来,以城市、都会为主题的展览出现了一个新趋势,由中国策展人侯瀚如与瑞士的欧布里斯特(Hans
Ulrich-Obrist)联合构思策划,于97年底起在世界七、八个城市巡回组织展出的"运动中的城市"(Cities on
the Move),以及2001年由欧布里斯特与荷兰建筑师库哈斯(Rem Koolhaas)合作的"变化"(Mutations)可为最佳代表:一方面寻求艺术家与建筑师、都市规划专家之间更积极密切的交流与互动,以及创作者与展出场所的政经文脉络与物质空间的深入对话;同时展览的思考也着重于超越一般性的内容范畴,进一步思索展览组织模式的根本结构问题;重创作与组织?quot;过程性"甚于作品的"完成度"等。
不过,圣保罗双年展企图传达的意图与要旨,或许从胡格选择的双年展总标题可见端倪--Metropolitian Iconographies(大都会图像)中的关键字汇:"iconographies",意指形象、图像、再现、其字根"icone"则可衍生出圣像或传统、约定俗成的形象等意涵。我们不得不提出质疑:以"大都会图像"作为展览标题,胡格似乎有意识地将重点放在强调对大都会表徵的"描绘"与"再现",而舍弃了更深层、更复杂的探索与研究;即都会现实生活内部的能量、张力之间运行与交融冲撞的"过程"?尤其,在圣保罗这样一个人口超过1700万人,既典型又特殊的大都会,内部蕴含的张力与社会问题,不仅强度更大,关系也更加错综复杂,那么该如何更精准而有效地把握都会这一议题?
从圣保罗双年展馆的窗户眺望这个城市,绿意盎然的伊比拉布维拉公园背后耸立着一栋令欧洲人叹为观止的摩天大楼,这是圣保罗代表傲人的现代化成就;然而,在这繁荣牟表象之下,却隐藏着长久以来难以根本解决的社会问题:贫穷、高居不下的失业率,以及所有大都会都面临的空气污染、交通瘫痪、不断攀升的犯罪率等。此外,巴西社会是全世界贫富悬殊最大的国家之一,根据英国《经济学人》(the
Economist)的资料,圣保罗超过半数以上的家庭,月收入在150美元以下,至少有200万人口居住在贫民窟。纵观第25届圣保罗双年展,不信纸从展览的空间规划、组织策略或视觉呈现来看,并未对全球化过程中出现的复杂都会现象以及都会/艺术、建筑/艺术之间的关系作更深一层地探索或思考,事实上,它可说是个一般性的大型国际展,我们只能从单件展品或某个展览子单元中,试图寻找一些或许稍稍触动人心或让人思考的火花……。
飞碗:巴西之碗?国际社会之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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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永砯与沈远作品《飞碗》 |
黄永砯与沈远夫妇首次合作的作品《飞碗》,对巴西50多年来的社会发展做了一次视觉性的重新解读。这件外形模仿巴西首者巴西利亚著名地标、同属建筑师尼迈亚经典之作的国家议会建筑的大碗造型,从远至近看,大碗外观光滑白净,颇有极限主义的风格(那又怎么样呢?);只有当信步来到楼中楼扬台的餐厅时,往下眺望,才猛然发觉碗里竟然暗藏玄机:充塞着由木板钉制而成的典型巴西贫民窟建筑。不论就视觉效果、艺术语言或策略来说,这件沉重难飞之碗都堪称绝妙之作--当巴西力图朝现代性、未来性城市发展时,大部分人却仍生活在贫穷线以下;艺术家藉由将巴西两个最为人所知、也最极商的形象结合起来,深刻讽刺理想与现实间存在的鸿沟;现代主义的光滑白净也与贫民窟建筑所展露的色彩(与活力)成了鲜明而有趣的对比,在此,我同时想到了巴西卓越艺术家Helio
Oiticica对贫民窟居民寻求欢乐与灵活变通所作的歌颂!
虽然贫富悬殊与阶级分化,是巴西从所皆知的社会问题;但随着跨国资本经济的甚嚣尘上与经济全球化的席卷,这一问题也同样出现在各大国际都会中(欧美各大城市的街头出现愈来愈多无家可归的游民与失业者,中国社会都市与乡村间存在的严重落差也成了随时可能引爆的社会炸弹)。因此,如何将巴西、中国或某一社会的问题作为全球问题来看待处理,是值得思考的方向。在这件作品中,艺术家以初抵圣保罗的外国人之姿,将巴西社会的根本问题藉着两大象徵赤裸裸地指陈;作为第12座城市(乌托邦之城)的参展作品,艺术家应该不只针对巴西社会,更对经济全球化浪潮下的都市发展提出嘲讽与悲观的批判。然而,正因为所引用的图腾过于直接、明显,容易导致讯息的窄化,同时也误予人一种外来者居高临下式的批判姿态,多少冲击了巴西民众的情感与自尊;一位巴西朋友即直截了当地反驳,"那中国呢?中国社会难道就没有这些社会问题吗?"就这点来说,黄永砯另一件事具有异曲同工之妙的作品--2000年在上海双年展的《银行之沙·沙之银行》则显得含蓄而锐利。另一点值得深省的是,几乎每届圣保罗双年展都可以见到利用贫民窟作为题材的作品,外国艺术家因应展出场地的社会文化特色来构思和创作艺术已成趋势,不过如何跳过社会表相,深入挖掘其他隐而未见但根深蒂固的关键议题,是艺术家必须真诚与严肃面对的课题。例如,贫民窟虽然是外国人眼中的巴西社会问题,它却也是多数观光客(包括艺术家在内)造访巴西不愿错过的一?quot;景点"。
乌托帮?坏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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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odys Kingelez作品 |
展览呈现了艺术家不同的世界观,以及他们对当今都会发展的诠释与看法。多年来,Bodys Kingelez在他位于刚果首都金夏沙近郊的家中,不断想象并组合出一座又一座色彩缤纷、未来感十足的建筑与城市模型,洋溢着他对世界和未来的乐观与希望。Sara
Sze擅长利用极其普通的日常生活材料(如瓶罐、吸管、火柴、塑胶包装等)组合出令人叹为观止的微观世界。这次,她选择了衔接展览馆三层楼面的螺旋状坡道作为一展身手之处,从一楼以滋生蔓延之姿攀升到三楼的装置,流露出她独特的个人风格,在仿佛吹弹可破的脆弱感中,有着最精密的度量计算以及环环相连的稳定性。
同样让人着迷的是Marco Maggi(乌拉圭)的微托邦世界(Myopia)。一叠叠纯白的复印纸在地面上排列成正方形,造型令人想起Carl
Andre的雕塑,走近一瞧,会惊喜地发现艺术家巧手织造的曼妙世界;他以细腻而精准的技法,在最上层的纸张上,切雕折叠出各式各样的图案,或抽象或具象,有简单一两刀裁出的剪影,也有精细而繁复的结构,在形与影的相互辉映间构成一个犹如高空俯瞰的世界,有城市、山谷、街道、河流、屋……,这无疑是一个充满诗意与抒情的世界,也是令人欢愉跃动的世界。在这件让人充分获得视觉愉悦的作品中,蕴藏了艺术家对当代社会最尖锐有力的批判;面对科技化资讯化的发展,Maggi除了重拾最传统的艺术创作方法(手工技巧)外,也鼓励人们,与其一味地接收信息(但经常没有时间进行过滤,分析并转换为知识),不如重新领略人类最基本的感官:视、听、闻、触、尝所带来的快感。
Michael Landy(伦敦)的批判对象则是当代社会的主流生活方式:消费主义与行销策略。他最脍灸人口的计划莫过于去年在伦敦实施的《打破》,他将自己拥有的一切物品,从车子、家具、衣物、书籍到一纸一笔,也包括了他自己的艺术品,在众人面前悉数绞碎、摧毁。虽然这次参展作品含蓄温和许多,但同样引人入胜;他的素描由旅许许多多有趣的细节构成,是他以文字和图画对日常生活枝节片段的纪录和对社会现象的评价。这种近乎考古学精神的专注与细腻,也见于另一位伦敦艺术家Keith
Tyson的创作中。Tyson将自己的创作方法称之为"艺术机械",是一个复杂、具不为衍生的系统,能够产生巨细靡遗的艺术方案。这次展出的新作《一部插图式的潜在百科全书》,在空间中的三面墙与整个地板上,以素描、文字与各种现成品记录了他的思想发展轨迹。
在幽暗的展厅中,张乾琦(台湾)历经六年时间拍摄,以链条互绑在一起的龙发堂精神病患的日常生活的大型照片,一字排开地挂满四面墙,隐隐地渗出一股强大的震撼力。铁链捆绑的残酷与被摄者脸上流露的自在表情之间,产生了惊人的对照,同时也在观者心中逗引出一连串的问号与思考。来自北京的几位艺术家将焦点锁定在中国经济发展与城市建设过程中,对人际关系、生活形态与价值观所造成的冲击。汪建伟(中国馆)的作品是将北京两户房子的空间打散并予以交叉重组,他在其中一个空间铺上绿色地毯,墙壁上贴着绘有中国家庭在公园草地野餐休闲的海报,观众可坐卧其间并观看北京人家现实生活中所观看的DVD;王功新(北京)的录像装置《开门》,分别在四面墙打上门的影像,这些门不断开启关闭(门开关的节奏和力道有着大陆北方人的特质以及中国社会发展过程中的强悍与霸道);门开时,呈现的是中国的节庆风俗、都会生活、房屋建筑等各式景象。卢昊则在他着称的建筑模型上加装轮子与马达,观众可持遥控器在这个漆成俗艳粉红色的竞赛场上大玩赛车,直到车坏为止,卢昊对中国社会的发展现象做了最赤裸裸的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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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a Kim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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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cos Chaves作品 |
两位德国艺术家Frank Thiel与Michael Wesely(柏林)以摄影记录了柏林这个背负着沉重历史的城市自围墙倒后的重建与重生过程。Frank
Thiel呈现的不只是建筑景观的变化,更透露了柏林人新的都会生存模式;Michael Wesely则在画面上特别注入时间这项因素,他用一年半到两年时间所拍摄的《波兹坦广场系列》,呈现了时间变化所产生的痕迹。Katharina
Grosse在二楼的一整面墙上,以自由挥洒,色彩鲜艳并充满爆发力的抽象画来呼应柏林的沃跃能量。
另外几件佳作出现在双年展的录像与影片节目里。两年去年参加横滨三年展时即受到瞩目的作品,今年移到圣保罗展出,表现依旧突出。Jun Nguyen
Hatsushiba(越南)的录像投影装置以拍摄在海底拉三轮车匍匐前进的景象,作为对逐渐被计程车取代的三轮车以及7、80年代,越共统治时期,试图搭船逃离越南的人的纪念。Anri
Sala(阿尔巴尼亚)的影片同透过提拉纳动物园景观来表达对都市变化潜藏的焦虑,与圣保罗双年展所在地伊比拉布维拉公园,形成更为有趣的对话,Seppo
Renvall(苏兰)的35厘米影片装置《影片1999》,影像的铺展如意识流般源源滚出,既无情节,也无逻辑可言,这部作者本人称之为"犹如壁纸般的电影"可视为一部"反影片",亦即,反一般电视与好莱坞电影情节片的所有成规。然而,这不只是一部实验电影,仅在玩弄电影语言与技术,它深深引动了观者潜藏心底的情感与记忆。
(本文摘自《典藏今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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