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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和她行为艺术作品

  • 2009-05-07 15:44:00  来源 :世艺网  

    玛丽娜 · 阿布拉莫维奇和她行为艺术作品

    段英梅 / 马莉

      “我怀孕了,坐在转椅上,靠着壁炉前,勾着毛衣。我的丈夫是一个矿工。傍晚,他回家了,打开门,站在那里,身上布满了煤尘,泥土和汗水。我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向柜子,拿出一件烫过的衣服给他。又走向冰箱,我取出了一杯新鲜的冷牛奶递给他,他的右手接过牛奶,左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肚子,温柔的…… 温柔的……”
      
      这样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地被重复着……
      
      这是行为艺术作品《快乐的形象》Image of Happiness 的场景,艺术家玛丽娜 · 阿布拉莫维奇把自己倒挂着,正重复着自己梦中所见到的幸福的梦幻画面。 随着时间的增加, 倒挂着的玛丽娜 · 阿布拉莫维奇的身体内也渐渐地发生了变化,血控入到了她的大脑,重复也变得越来越困难。当悬挂的身体达到它的极限时,这件作品才得以结束。
      
      行为艺术Performance Art 这个词对今天的中国艺术家来说并不陌生,从传统的架上绘画到行为、 装置、 录像艺术等不同的现代艺术形式, 艺术的概念也随着社会的发展而不断地扩大着。当行为艺术在欧洲刚刚兴起和发展的时候, 中国也正好经历着一场文化大革命。其实,我们发现早在文艺复兴时期,就有了行为艺术表演,而行为艺术发展到今天, 其形式是各种各样的。在西方,如今有很多的艺术院校里都相继开设了行为艺术这门课程。
      
      杰出的女行为艺术家 – 玛丽娜 · 阿布拉莫维奇
      
      玛丽娜 · 阿布拉莫维奇 Marina Abramovic 是20世纪最伟大的行为艺术家之一。她于1946年11月30日在前南斯拉夫贝尔格莱德出生。父母亲都是共产党的游击队员,是铁托的衷心拥护者。在她13岁的时侯,就梦想着自己能去学画画。父亲为了满足她的愿望,给她找了一个“非正式的” 画家来教授她习画。当画家进入玛丽娜的小画室后,随手从大画布上剪下了一小块画布,并把它放在地面上,扔上了一点沙子,还把胶水抹在画布上,之后又撒上了些黄色,红色,还有黑色的颜料,最后浇上了半升的汽油,又点燃了它。然后画家对玛丽娜说:“那是一个灿烂的夕阳”。这次授课, 对她今后的艺术生涯启发很大。
      
      从那时侯起,玛丽娜开始学习绘画。1965至1970年她在前南斯拉夫贝尔格莱德美术学院学习绘画艺术,后来又在德国汉堡和巴黎美术学院深造。在她以后的绘画题材中,她不仅画车祸事件,而且还画那无边无际的天空。但多年以后,为了对艺术的思维不只局限于在两维空间的架上绘画表达上,玛丽娜尝试着用装置艺术来进一步表现她的艺术作品。1970年, 她在一座大桥上安装了声音装置,扬声器里轮回地播放着大桥倒塌的噪音。次年,在贝尔格莱德学生艺术中心的另一个声音装置作品中, 她又尝试了通过喇叭来传递出飞机场里播音员那甜美委婉的声音……
      
      1972 – 1975
      
      玛丽娜的行为艺术生涯大致可以归纳为四个阶段,在这些阶段里,她不断地探索、发掘、尝试和实现了个人行为作品、双人组合、行为录像、行为艺术教学以及行为和戏剧、行为和电影等行为艺术的表现、推广和发展的工作,从1969年开始并延续到今天,艺术家玛丽娜 · 阿布拉莫维奇以身力行地推动着行为艺术的发扬光大。
      
      在她行为艺术发展的第一阶段,她试图在三维空间里,有机地把身体本身融入到对艺术的表达形式里去,且凭借它来实现对艺术的新的解释。1972年起, 玛丽娜大胆地用自己的身体来作为艺术表现的材料, 以此来探索人类的身体和心理之间的最大承受极限度。在1972至1976这个时期, 玛丽娜完成了很多的行为艺术作品。其中,《节奏》Rhythm系列的行为作品就是这一时期的代表作。
      
      《节奏》系列是1971年到1974年期间的行为作品。73年在意大利罗马现代艺术博物馆的《节奏10》的现场行为表演中, 观众看到的是二十把大小形状不同的刀, 还有两个录音机及话筒被同时摆放在地面上。玛丽娜拿起其中的一把刀, 以最快的速度刺着自己手指间的空位置。每当刺中了自己的时侯,她就调换另一把刀,直到所有的刀具都用完。这些过程当时都被其中的一架录音机记录下。这部分表演结束后,玛丽娜把音带倒了回去并重新回放了一遍现场的录音,在回放的同时,她又根据前面表演的频率、动作的前后顺序,再一次地表演了刚才的行为过程。第二部分表演过程的现场声音,同样也被另一架录音机记录了。最后,当所有的刀具再次用完后,玛丽娜按下了第二架录音机的按键,倒回了磁带,接着在观众面前播放了第二部分表演的声音记录,最后作品完成。这次现场行为艺术持续了一个小时。
      
      系列中的另一个作品《节奏 5》是1974在前南斯拉夫贝尔格莱德学生艺术中心完成的,整个作品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地面上, 一个用木头和木板围置起来的巨大的五角星框架被浇上了一百升的汽油。玛丽娜在五角星的外围点燃了它, 并围着五角星外围奔跑。同时,她用剪刀把自己的头发,还有手、脚指甲剪下逐渐扔到燃烧着的五角星的尖角里,接着,她进入了五角星中央的场地上,并且在它中心的地面上躺了下来。在实现这个作品的过程中,她失去了知觉,直到火焰烧到了她的大腿,她还是没有动静。这时,有两个人进入了五角星里面,把她迅速地抬了出来,她差一点因缺氧而窒息。玛丽娜对艺术的追求是忘我的,她通过作品想来尝试自己的身体是如何在有知觉和无知觉边缘情况下的调节,这个作品已经使她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最大的极限。
      
      为了尝试其他的行为表现,玛丽娜继续大胆和冒险地用自己的身体去做艺术的实验性试验。在前南斯拉夫萨格勒布1974年《节奏2》的作品里, 她面对观众当场服下了治疗急性紧张症与精神分裂症的药,这些药物使她的身体处在难以预测的状态里。不久,药物出现了明显的症状,并使她的肌肉开始猛烈地收缩,直到她完全地失去了控制。但在她的意识里, 她清楚地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此时的她再也无法支配住自己的身体了, 整个行为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十分钟。在休息了十分钟后,玛丽娜又开始了第二部分的表演。这次她在观众面前又服下了另外一种给精神分裂症患者及暴力行为失常者而使其平静下来的药物。 当药物服下不久之后,她的体内就开始感觉渐渐地在变冷,然后她彻底地失去了知觉,她不能再回忆起她是谁以及她究竟在哪里。当药物反应最后全部失去其效力时, 这个行为作品随之完成,第二部分的行为过程持续了六个小时。
      
      《节奏4》的作品是同年在意大利米兰一家画廊里完成的现场行为。艺术家玛丽娜和观众被安排在两个不同的空间里,在表演现场的那个空间,玛丽娜裸体跪在正向外吹着强力巨风的鼓风机前并慢慢地接近它。她的头部略高于鼓风机的出风口,强风一直吹打着她的脸。此时,她强迫自己尽可能多地呼吸着,以抵抗强风对她身体带来的巨大压力。每当她离鼓风机风口愈来愈近的时候,那种高压风力对身体的猛烈撞击也随之不断地增强,她甚至不能正常地去呼吸,一度她还丧失了知觉。但她没有停止下来,身体还是艰难地继续往前挪动着,极尽全力去靠近鼓风机,直到她无法再坚持下去时,她才把她的身体侧了过来。此时,在另外一个空间里,大家正通过可视摄像头的同步转播观看着玛丽娜脸部的表情。由于他们看不到鼓风机,他们感觉玛丽娜好像在水里似的,还观察到了大约三分钟左右的时间,她的面部没有任何反应,不知道在玛丽娜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在这件四十五分钟的作品里玛丽娜试图继续表达不管在有无知觉的情况下,行为表演还要坚持下去的愿望。
      
      在1974年意大利那不勒斯《节奏0》作品的行为表演中,艺术家玛丽娜 · 阿布拉莫维奇又尝试着她和现场观众的互动效应,让那些参与其作品的观众也成为《节奏0》这件行为艺术的一部分。由于作品有不可预测的危险性,所以,玛丽娜必须承担行为艺术表演过程中的全部责任。在这件作品的实现过程中,玛丽娜面向着观众并站在桌子前,桌子上放着七十二件物品*,观众可以使用任何一件物品,对她做任何他们想做的事。整件作品是从晚上八点开始, 直到第二天早上凌晨两点才结束,一共持续了六小时。在场的观众们,有的用口红在她的脸上乱涂乱画,有的用剪刀剪碎她的衣服,一些人还把她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也有的把她的上衣脱掉,吻她的胸部,有的给她戴上了花冠……对所有的这些观众的参与,她不作任何反击。直到有一个人用手枪顶住了她的头部, 才被他人阻止,这件作品就结束了。《节奏0》是这个系列作品中的最后一件作品。
      
      * 七十二件物品:枪、子弹、蓝漆、梳子、铃、鞭子、口红、刀、叉、香水、勺、棉花、花、火柴、玫瑰、蜡烛、水、丝巾、镜子、玻璃杯、宝丽来相机、羽毛、铁链、钉子、针、安全销、发夹、刷子、绷带、红漆、白漆、剪刀、圆珠笔、书、帽子、手帕、白纸、菜刀、锤子、锯、木头、斧子、棒子、羊骨头、报纸、面包、葡萄酒、蜂蜜、盐、糖、肥皂、蛋糕、金属管、手术刀、金属矛、钟、盘子、长笛、橡皮膏、酒、奖章、大衣、鞋、椅子、皮革带、纱、钢丝、硫磺、葡萄、橄榄油、迷迭香科、苹果
      
      继系列行为作品《节奏》后, 玛丽娜于1975年在荷兰阿姆斯特丹又成功地用了四个小时的时间完成了行为艺术作品《角色兑换》Role exchange。这时,玛丽娜已经做了十多年的艺术家,在作品里,她同样需要寻找到一位做了十多年职业妓女的女人。在同一时间里, 两个人兑换了她们各自的角色。做职业妓女的女人出现在了玛丽娜的展览现场,而玛丽娜在此时也正坐在阿姆斯特丹红灯区的橱窗里。她们每个人在这两个地方负责承担自己的全部角色。
      
      Thomas Lips 是玛丽娜1975年在奥地利的茵斯布鲁克的一个两小时长的综合性的行为艺术作品。玛丽娜在观众面前慢慢地用银勺吃了一公斤的蜂蜜,缓慢地喝了一升红酒,又用右手打破了玻璃,之后她开始用刀片在自己的肚子上划出了一个五角星形,鲜血顿时顺着伤口慢慢地流淌了下来。她又粗暴和拼命地鞭打着自己,直到她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为止。她又躺在了冰十字架上,一个热的悬挂着的加热器正对着她的腹部, 削减了血流的速度,她身体的其它部分逐渐也开始冻结了。但她仍然躺在那冰冷的十字架上,约有半小时,直到冰块被人搬走。
      
      “艺术必须是美丽的,艺术家必须是美丽的。” 玛丽娜不断重复地在嘴里念着。1975年, 在丹麦哥本哈根夏洛滕堡艺术节上,她在《艺术必须是美丽的, 艺术家必须是美丽的》Art must be Beautiful, Artist must be Beautiful 的作品里,右手用了一个金属刷, 左手拿一把金属梳子不停地用它们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直到金属刷和金属梳子把她自己的脸以及头发都划伤和划断了。
      
      同年,在前南斯拉夫贝尔格莱德学生艺术中心《解脱声音》Freeing the Voice现场行为表演中她喊叫了三个小时,直到她失声。 《解脱记忆》Freeing the Memory是在德国图宾根一家画廊里进行的持续一小时的作品。在观众面前,玛丽娜坐在椅子上, 头向后仰, 以及不间断地说着脑子里想到的词, 当说不出词的时候, 行为过程结束。《解脱身体》Freeing the Body是玛丽娜在德国柏林艺术之家长达八个小时的行为艺术。她头上缠着块黑布, 按照现场鼓点的节奏速度, 她不停地舞动着, 直到她完全筋疲力尽地倒下。这三件作品也都是玛丽娜力图尝试身体极限的代表作,这也是她和乌莱 · 赖斯潘Ulay Laysiepen合作以前的最后的三件个人行为作品。
      
      1976 – 1989

      
      在玛丽娜行为艺术的第二个发展阶段,她的大部分作品不再是以一个人的表演形式出现,而是双人组合的行为艺术。1975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 玛丽娜结实了艺术家乌莱Ulay,巧合的是他们两个人都是同月同日生。第二年,他们开始决定在艺术和生活上共同合作和共事。
      
      他们在这个时期一起探索了许多以表达人性特质及其相互关系为题材的系列行为艺术作品,特别是那些大量反映人类社会男女之间所拥有的那种互相吸引和互相矛盾的复杂心理。很多作品都运用了远古时候关于男人和女人的故事,表达了男女间渴望他们的性别能融合为一体的心情,但事实上, 这样的结合使他们都无法继续生存,他们最终还是要分为两个不同的个体,各自扮演人类不同的性别角色。他们的分分合合,特别是他们为之挣扎、徘徊、进取和喜悦等不同的情绪变化。在玛丽娜和乌莱的双人组合作品里,他们用自己的身体,通过行为艺术把男女间情感的涤荡起伏以及他们性别的相同性和各异性表现的淋漓尽致。
      
      1976年7月,在意大利威尼斯双年展的《空间关系》Relation in Space作品的表演里, 他们从裸体行走再到奔跑,从身体的彼此摩擦到猛烈地碰撞将近一个小时。 同样1977年1月在德国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的《中断空间》Inteterruption in Space的表演中,玛丽娜和乌莱似乎在表现一组男人和女人想冲破阻碍、希望结合在一起的行为艺术。在表演大厅里,一堵墙把这个空间平均地分割成了两个部分,玛丽娜一步一步地朝墙的方向走去,当她靠近墙的时候,她用自己的身体触摸和感受它。然后,玛丽娜又走了回去,她再次朝着墙体出发,而这一次,她是奔跑着过去的,她用自己身体的力量去撞击眼前的这堵将空间一隔为二的阻碍物。乌莱在墙的另一方,也是做着和玛丽娜一样的动作。他也是先走向墙面,用自己的身体触摸它。然后,他再次朝着墙奔跑过去,用尽自己身体的全部力气去撞击它,这一作品持续了四十六分钟。
      
      类似这样的行为表演玛丽娜和乌莱还在另外一件作品Expansion in Space中也出现过。这件作品在1977年的6月还参加了德国第6届卡塞尔文献展。当时,有九百多名观众在现场观看了他们近三十二分钟的行为艺术表演。两根完全相同且可以活动的柱子被安装和固定在展厅里,这些柱子的重量是他们身体重量的两倍。玛丽娜和乌莱此时正背靠背地站在表演现场的的中央,他们分别走近两根柱子,不断地重复着同一个撞击动作,用自己的身体从轻到重同时碰撞它们。
      
      《移动关系》Relation in Movement 是1977年9月在法国巴黎第10届双年展用了十六个小时来实现的作品。 乌莱开着车绕着圈, 而玛丽娜此时也在车里转着圈,通过话筒人们可以听到他们绕圈的数字,他们一共绕了2226圈。1977年10月在意大利波伦亚G7工作室的作品《时间关系》Relation in Time,有三百多人的观众在场观看了表演。他们两个人背靠着背坐着,而且他们的头发还被缠到了一起,在将近十七个小时里,他们都没有变化。
      
      1977年6月的Imponderabilia行为表演,玛丽娜和乌莱两个人裸体站在意大利波洛尼亚一家画廊的入口处,观众只能通过他们之间的狭小空间进入博物馆里。在生活中, 人类不仅会受到来自于自然界的各种灾害,同时,也会受到来自于人类本身的阻碍。就如同他们之间的相互关系,会因为他人的介入而产生隔阂,使他们一时间无法联系和沟通。这个作品原计划三个小时完成,但由于警察的干扰, 作品只持续了九十分钟就被迫停止表演。
      
      1977年12月,在瑞士日内瓦历史博物馆玛丽娜和乌莱实现了Balance Proof 的作品。在三十分钟的行为艺术的表演中,他们之间彼此隔着一面大的镜子, 在它的两边玛丽娜和乌莱都面朝着镜面站立着。 他们互相看不到对方,但是按计划他们要做一个同时离开那里的动作。此时,玛丽娜从她的那边离开了镜子,乌莱也从另一方迈出了脚步,但是,他还是比玛丽娜晚走了两秒钟,镜子摔倒在了地上,但依然完好无损。1978年3月的作品《吸 / 呼》Breathing in / Breathing out进一步表达的是人类生命的相互依存。1978年9月在荷兰表演的《劳动关系》Work Relation作品,是一件借助他们所从事的重体力劳动的工作来阐述人类社会男女之间和谐的关系。开始时,玛丽娜和乌莱每个人的左右手里都提着一个金属水桶,并来回不停地运送着石头,一段时间以后, 他们中的一个人放下了其中的一个水桶,然后伸出空着的手,去帮助对方共同拎着同一个水桶,就这样两个小时后结束了这个行为艺术的表演。
      
      还有1977年10月科隆国际艺术博览会上的行为作品《光 / 暗》Light / Dark里,他们两人面对面地跪着, 在强光照射下,轮流煽着对方的脸,直到其中的一人停止。AAA - AAA的作品是他们1978年2月份在比利时的电视演播室里完成的。玛丽娜和乌莱也是面对面地站着,双方口里都持续发出着噪音。渐渐地,气氛紧张了起来,他们的脸越靠越近,嘴巴也越靠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刺耳,时间长达十五分钟。这两件作品都是以此来表达人类生活状态中那种不和谐的部分。
      
      1978年奥地利格拉茨画廊《切口》 Incision的作品里,乌莱被一根能伸展的、一端固定在墙上的橡皮带捆绑着,他只有费尽全力才可以走出原地。而玛丽娜却静静地站在旁边,她所站的位置正好也是橡皮带最大张力点的位置。在表演的过程中,乌莱必须费劲地尽可能地根据橡皮带的弹性度及极限度一步步地来回走动。玛丽娜在一旁无动于衷地袖手旁观着,很长时间过去了,她还是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这一情况渐渐地激怒了在场的观众们,他们开始对玛丽娜如此被动的态度产生了反感,终于,有一位观众忍不住地走了过来并打了玛丽娜。她走开了,之后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这个作品前后需要了半小时。其实,玛丽娜是期望在行为表演的过程中有人来袭击她,而作品最后也达到了这个预期的效果。
      
      《潜能》Rest Energy是1980年8月在爱尔兰都柏林的作品。玛丽娜和乌莱两个人面对面站立着并专心地注视着对方,手里还同时拉着一个紧绷的弓,在乌莱的手里紧拉着一支带毒的箭,正直对着玛丽娜的心脏。由于弓箭的张力使他们的身体律向后倾斜,他们稍不留神,那支毒箭就会离弦射出,同时,通过扩音器听到的是他们心脏急剧加速的跳动声。整个作品只持续四分十秒。
      
      自从1981年起, 玛丽娜又开始在作品里尝试禁食、沉默和孤独的表达。由于玛丽娜对藏传佛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1982年, 她用了一段时间住在喜马拉亚山的寺庙里, 潜心地对自然界的地能、人类身体的方位和其呼吸的控制进行研究。在1981至1987年这六年的时间里,她和乌莱以他们的身体作为材料, 结合了来之于佛教的灵感,在世界各地的不同地方完成了他们作为活雕塑的行为作品Nightsea Crossing。 同一题材的这件作品相继在各个不同的公共空间里进行了表演,有的在室内、也有的在室外, 他们各自相互注视着对方静坐在桌子旁, 表现了一种佛教空灵的意境。他们每次表演时间的长度也是不同的,从一天到十六天不等,每次的着装颜色也是各异的。中国剪刀、小白纸船等物品,有时也会或竖立、或悬挂在桌面上或周围,增加了现场的不寻常的气氛。在1983年荷兰阿姆斯特丹的表演里, 玛丽娜还邀请了西藏的喇嘛和澳洲原住民与他们共同参与作品。 由于这件行为作品的独特性,他们再次被邀请参加了1982年在德国举办的第7届卡塞尔文献展。
      
      《情人 - 长城》The Lovers – The Great Wall Walk是他们俩1988年在中国北京的著名行为作品,早在1982年,他们就有了计划这个作品的想法。她和乌莱分别从长城的两端开始步行。 玛丽娜从长城最东部的山海关出发,同时,乌莱从长城最西部的嘉玉关开始共同行走。最后, 他们在山西省的二狼山会合。两个人一共走了三个月, 整整九十天的时间,行程一共超过四千公里. 当他们再次相遇时, 玛丽娜感到了心理上的巨大的压抑、困惑和迷忙。 由于1987年以来, 他们彼此在艺术和生活上有了很大的分歧,在这件作品完成后,玛丽娜和乌莱也就结束了两人之间长达十二年的合作关系。
      
      1990 – 1997
      
      在他们分手三年后,玛丽娜完成了许多互动的装置作品。《龙头》Dragon Heads是她重新开始实现的第一件个人行为作品,这个灵感来自于她走长城的那些日子。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周围是用冰块围成的圈,一条两周未进食、约三到五米长的大蟒蛇在她的身体上来回地爬动着。1990至1994年玛丽娜在很多国家的不同地方实现了《龙头》这件行为作品。
      
      行为装置作品是玛丽娜对行为艺术作的进一步延伸和发展,也是她在行为艺术探讨上的第三个跨越性的阶段。1991年她经常往来巴西,期间创作了一系列的《等待一个想法》Waiting for an Idea行为装置作品。在这个系列中,玛丽娜有机地将装置和她的行为表演巧妙地结合起来了。
      
      1995年, 玛丽娜在英国研究和尝试了行为艺术和影像艺术有机的结合,其代表作有: 行为和行为录像装置《洗镜1、2、3》Cleaning the Mirror I, II and III。在牛津大学实现的作品《洗镜1》和《洗镜2》部分是通过新媒介的录像技术所制作成的行为艺术的录像装置,而在牛津的一个博物馆完成的《洗镜3》是一个现场行为。在《洗镜1》的作品里,每个视频,录像里的洗涤声音、肥皂和水、呼吸声,都是通过现场原声录制的。屏幕上玛丽娜正用肥皂水清洗着人体的骨胳, 而且是刷洗它们的不同部位。五个显示器上下排列着,每个画面上展示的是不同部位的一个骨架,头部、胸部、双手、骨盆及足部。在作品《洗镜2》的一组场景里,玛丽娜裸体躺在一块白布上,一个骷骨胳压在她的身上,她慢慢地深呼吸着。由于她起伏不定的呼吸动作,也带动了骨骼同频率的上下运动。《洗镜3》的行为表演中,玛丽娜聚精会神地坐在桌前,她的双手以5 - 10厘米的距离悬空不动并逐个感觉被取出的陈列品。
      
      “转机, 候机室,公共汽车站,火车站,机场, 所有的等候让我是这样的疲惫。无休止的护照检查,匆匆忙忙的商场购物,让我厌倦。对事业的不断追求,博物馆和画廊的开幕式,没完没了的接待,拿着一杯水在人群中转来转去,像是那感兴趣的交谈,让我无聊。偏头痛,寂寞的酒店房间,客房服务,长途电话,无聊的电视电影,让我厌烦了。总是爱上错误的男人,让我太累了。我的鼻子太大,我的臀部也过于肥大,战乱的南斯拉夫,让我羞愧。我想消失在某处,传真或电话都遥不可及。我想变老,真的很老,那么我就没有任何妄想了。我想了解并清楚地知道所有这一切的背后是为了什么。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所有的这些抱怨和感慨玛丽娜都在1995年《洋葱头》The Onion 这件作品里表达出来了,它反映了艺术家玛丽娜对现实生活的矛盾心理。 玛丽娜吃着一个带皮的洋葱头,她的眼睛流着泪并眺望着天空,同时,她埋怨着自己的生活。整件作品只持续十分钟。
      
      第二年玛丽娜在美国得克萨斯完成了作品《之间》In Between, 它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没有观众的参与。玛丽娜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头说话,好象她是一个观众似的。 接下来, 她躺在桌上表演。用一根很尖的针画她的手掌线,接着她又用它来刺她的中指; 最后又用针去涂抹中指上的血; 一根针非常近地靠近她睁开的双眼; 她用针挑她脖子上的痣。在作品的第二部分, 是有观众在现场共同参与的,他们被要求签署一份协议,然后他们的眼睛被蒙起来并带上耳机,在玛丽娜的录像装置作品的展出场地停留四十分钟才可以离开。如果不履行这些条件,就不能进入作品里去。那些达到协议要求的观众,在他们离开后,每人还都将获得一份证书,其中玛丽娜感谢他们的时间和信任。
      
      1997年玛丽娜遇上了意大利雕塑家保罗Paolo Canevari,同样是在这一年,她的行为录像装置作品《巴尔干的巴洛克》Balkan Baroque 参加了国际威尼斯双年展并获得金狮奖。展览现场里,她的母亲、父亲和她本人的影像被投射在三个墙面上。同时,在地面上,还有两个铜水槽及一个铜浴缸, 里面注满了水。 四天六小时, 玛丽娜坐在1500个动物骨头堆里,洗刷着它们, 同时还不断地唱着童年时代的巴尔干民歌。
      
      第一天:“当我们倚靠在俄罗斯的树下, 积雪已经覆盖了一切……” 第二天:“你唱美丽,你唱美丽,黑鸟,黑鸟……我还可以做些什么,我还可以做些什么,当我光着脚的时候……” 第三天:“喂,加藤,嘿,我的宝贝,来跟我共接圣人……师父,我不能,我不能这样做。明月还太暗……” 第四天:“森林里的鸟儿,森林里的鸟儿,下来, 到海中。只有一个,只有一个,对我唱着那不幸的爱情……”
      
      1997 - 2007
      
      1997到2004年期间, 玛丽娜除了做自己的行为作品以外, 还尝试着行为图片摄影,同时,教学也成了她生活里重要的一部分。1997年, 德国布伦瑞克造型艺术学院特聘她为教授,在那里教行为艺术课程。在玛丽娜任教期间, 她以自己特有的教学方法传授了大量的实践经验,给学生以极大的影响力。同时,她打破了常规的教学方式,让学生们走出校门,带领着他们在世界各地做行为艺术的展览, 给他们创造了各种机会。
      
      在教学活动的同时,玛丽娜还一直坚持着她在行为艺术上的探索,她不断地继续凭借着超人的想像力来研究和尝试着这门艺术,创作出了许多新颖的行为艺术作品,为我们进一步了解行为艺术的发展进程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资源。下面两件是她在本世纪初最具代表性的行为艺术的作品。2002年,她在纽约Sean Kelly画廊里展出的《海景房》House with Ocean View的装置行为作品, 意图是是想表达用日常生活的原则、守则和约束来净化自己。还有一件《指望我们(美国)》Count on US是2003年的录像装置作品,玛丽娜把她在《节奏5》的作品改变并继续发展成为了这件行为录像装置。
      
      2003年底, 玛丽娜创建了IPG (Independent Performance Group) 小组,小组的成员们绝大多数都很年轻,来自于不同的国家和地区,很多都是她的学生。到目前为止,玛丽娜为IPG策划和组织了大量的展览,成员们不仅参加了很多国际性大展,还参与了许多国际艺术节的活动。他们先后在意大利威尼斯双年展、德国卡塞尔艺术馆、西班牙圣地亚哥当代艺术博物馆、荷兰阿姆斯特丹凡高博物馆等地进行了现场行为艺术表演。
      
      由于诸多原因2004年玛丽娜辞去了她在德国布伦瑞克造型艺术学院教授的职位。11月,她和另一位行为艺术家巨匠Jan Fabre在一起,在巴黎共同合作了《贞女/战士,战士/贞女》Virgin – Warrior/ Warrior – Virgin行为艺术作品。
      
      2005年,她从荷兰阿姆斯特丹迁居到了美国纽约,同年,玛丽娜和保罗结婚。年底,她在纽约的古根海姆博物馆里展出了她的鼎力之作《七个小品》Seven Easy Pieces 。为了实现这件作品, 玛丽娜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来准备。她着重选择了从60年代到70年代一些有特色的行为艺术家的作品。玛丽娜的这个作品不是纯粹的模仿,而是对这些作品重新的演绎。
      
      《巴尔干情色诗史》Balkan Erotic Epic是玛丽娜在2006年用行为艺术和电影媒介相结合的实验电影。其作品灵感来自于玛丽娜对巴尔干民族文化的多年研究和巴尔干地区对性爱的最原本的态度,这种对男、女性各异的传统解释,它源自于大自然本身。整个作品由六个录像部分组成。
      
      玛丽娜和她的艺术工作室Cleaning the House
      
      连续几年, 玛丽娜在很多的国家, 给艺术家们提供了艺术工作室的活动。从最初她的学生的加入到后来社会上各界人士的参与。在艺术家工作室期间, 玛丽娜也和大家一样, 要禁食五天, 不说话, 不发生性关系, 不抽烟, 唯一的生存来源是水和茶, 有时,大家会从玛丽娜那里得到一小勺的蜂蜜。
      
      艺术家工作室每次都会有不同的活动, 比如: 利用一个小时的时间, 每个人来写自己的名字, 而且铅笔一直不能离开纸面。 每个人在镜子前面静静地观察自己,或者手持镜子, 看着镜子里的路倒着走几个小时。有时,还会用类似于电影里慢镜头的动作,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来完成某个肢体动作,或者让大家选择不同颜色的纸, 来观察它一个小时……
      
      在工作室即将结束前的最后一个晚上, 大家用古代东方的传统形式来总结。把蜂蜜、杏仁、谷类、胡椒、盐和少许水搓成球状,然后用很薄的金箔纸包裹起小球,慢慢地把它吃下。经过五天的禁食后, 在第六天早上,大家开始进食解禁后的第一餐。每个人都会得到一些米饭和白水, 然后大家闭上眼睛慢慢地食用。每届工作室结束后, 玛丽娜都会安排大家现场的行为艺术表演。
      
      玛丽娜和舞台实验剧Biography
      
      玛丽娜一直都很感兴趣把行为艺术融入到舞台剧场的想法, 而且要以一种很简单, 很独特的方式来表现。1989年她和Charles Atlas最先合作, 共同起草了《传记》Biography。
      
      《传记》是由自白、行为、偶发、歌唱、舞蹈以及和观众互动,同时还有录像、幻灯片、文件等形式构成。到目前为止, 玛丽娜在《传记》里出演过所有的角色。自1989年以来, 《传记》在欧洲和美国等很多的国家上演。参与作品演出的演员都不是什么专业人员, 他们大多是行为艺术家, 而且,很多是玛丽娜的学生。2004年,乌莱的儿子也在米歇尔Michael Laub导演的《传记》里面扮演着他父亲的角色。对玛丽娜来说, 是否有她本人的出演都不重要。《传记》不仅只是关于她自己的生活的作品, 更多的是她想借助于《传记》把行为艺术的各种可能性表现出来。
      
      《传记》是从1946年玛丽娜出生那天开始延续到现在。 随着时间的推移, 它总是会被加上一些新的生活内容在里面。有时玛丽娜会自己导演, 有时也请不同的人士来导演这部作品。《传记》是一部总是在不断地变化和发展中的行为艺术。它不是舞台剧场, 还有别于舞蹈, 《传记》也不是录像行为, 而是它演变发展成为了新的行为艺术和舞台戏剧之间的关系。
      
      玛丽娜 · 阿布拉莫维奇之所以能成为当代国际著名的行为艺术家,是在于她三十多年来坚持不懈的努力和大胆的尝试。她对艺术时刻充满着高昂的激情,并不断地在行为艺术的道路上探索和研究着。艺术家玛丽娜 · 阿布拉莫维奇的行为艺术的整个艺术生涯也是当代行为艺术发展史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特别感谢陈宇飞、Golubovic Snezana)
      
      参考文献:
      
      (1) MARINA ABRAMOVIC, ARTIST BODY PERFORMANCES 1969 -1997, EDIZIONI CHARTA, MILANO
      
      (2) MARINA ABRAMOVIC, STUDENTS BODY, EDIZIONI CHARTA, MILANO, 2003
      
      (3) MARINA ABRAMOVIC, PUBLIC BODY, EDIZIONI CHARTA, MILANO, 2001
      
      (4) CLEANING THE HOUSE, FOUNDATION NMAC 2006
      
      (5) MARINA ABRAMOVIC: THE BIOGRAPHY OF BIOGRAPHIES, EDIZIONI CHARTA, MILANO,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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