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被授衔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黄泉福
文/李肖男 王晓强
2003年夏天的福建惠安,一场由中国工艺美术学会雕塑专业委员会和福建惠安县委、惠安县政府联合举办的”第二届中国惠安传统雕刻万祥杯,大奖赛”,又在这里拉开了它一直为人们翘首关注的序幕。在这精彩纷呈的一片亮丽中,有一批入围作品十分惹人注意,它们是石雕《道》、《佛与艺术》,木雕《知是》、《龙观音》、《五龙呈祥》、《童子拜观音》、《降龙罗汉》、《丰衣足食》、《闲憩》等等。诚如所料,大奖赛的评委们经过反复的评议,把石雕的二等奖授予了《佛与艺术》,把木雕的三等奖、二等奖、一等奖分别授予了《丰衣足食》、《降龙罗汉》、《闲憩》。获奖作者名单揭晓的时候,一看入围和获奖作品的作者,举座皆叹,又是黄泉福。
黄泉福,1960年8月出生,福建惠安县人。16岁学艺,18岁任木雕技术员,20岁任惠安县上塘木雕厂厂长,28岁创办福建金龙木雕工艺厂。现任福建省工艺美术协会副会长、福建泉州市民间工艺美术家协会会长、惠安县雕刻艺术研究会会长、惠安县九龙工艺美术有限公司董事长。
得获殊荣,于黄泉福并非仅此。
1988年,刚刚开始向东南亚出口自己生产的各种神佛雕像的黄泉福,就展示了自己不凡的风采。那一年,他牛刀小试,创作了传统木雕作品《中坛元帅》、《齐天大圣》、《三太子》,首次参加新加坡南洋雕刻创作比赛,一举获得第一名,为自己争得荣誉的同时,也为自己的企业争来了数以千万计的订单。一时间,台湾、东南亚一带的台商、华侨纷纷慕名而来,各种神佛雕像,寺庙建筑构件、住宅装饰用品和家私工艺品供不应求。然而,这一切还不是黄泉福的过人之处,每几年就要重塑一个新我,才是黄泉福真正的惊人之处。
当企业发展到一定规模,业务量逐年稳步上升的时候,黄泉福开始向自己提出挑战,在超越别人的同时,他更加注重超越故我,从而一步步走向艺术的巅峰。
1996年他创作了木雕作品《同心协力、推向前进》荣获了福建省林业产品博览会金奖。
1998年他雕刻的7.5米高的大型石雕作品《太上老君》(即海外极为有名的台湾老子像)作为中华民族血脉精神割裂不断的物证,安放在台湾著名的道教总庙三清宫内,为两岸的统一和台湾的观光旅游起到了积极推进的作用。
1999年他为深圳万福广场设计了大型石雕《九龙柱》,高达19.9米,获得大世界吉尼斯之最记录。
2000年他的木雕作品《敢问路在何方》获“第一届中国雕刻艺术节石木雕大奖赛”木雕比赛第一名(现场雕刻)。
2001年他设计并亲自雕刻的大型《观音像》高6.2米,在上海静安寺落成时,轰动了整个宗教界,吸引了众多海内外游客。这尊选用整块优质樟木,足足耗费了他二年多时间精雕细刻而成的《观音像》,宣示着他对宗教艺术的挚爱。其用心虽旨在弘扬中国宗教文化,然其作为艺术品的观赏与瞻仰价值、对上海宗教信仰的传播和宗教旅游的发展,却是功不可没,得到多方的赞赏。
自此,黄泉福一发而不可收。
2002年的这一年,是黄泉福雕刻艺术段位上最具灿烂阳光的一年,它即是黄泉福再次建功立业、施展才华的重要时期,也是他艺术如日中天、娇花放蕊的大好时期。
8月,他的木雕作品《单刀赴会》第二次蝉联“第二届中国雕刻艺术节石木雕刻大奖赛”一等奖,令所有评委刮目相看。
9月,他参加由中国工艺美术学会举办的“华艺杯”大赛,木雕作品《乘风破浪》获银奖。
12月,他的另一木雕作品《黑洞》获“福建省首届民间艺术博览会”金奖。
特别值得在这里重笔一提的是:同年的10月,在“2002年中国(东阳)国际木雕艺术大奖赛”中,黄泉福被推举作为中国唯一的一名选手,代表中国与来自全世界11个国家的12名选手,参加”木雕现场创作表演”。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众目睽睽之下的黄泉福仅凭一张钢笔画小稿,从原木打坯到最后一道工序的制作,一米多高的断木任他恣意纵横,左右开弓,尽显潇洒。就是这尊立意宏大,主题深刻的木雕作品《郑成功》,让人们再次领略了黄泉福不凡的风采。那气吞山河、威风八面的艺术造型,那繁简有致,不思雕饰的凝炼手法,令现场所有中外艺术家为之倾倒。而其技压群雄,艺惊五洲的神奇,更是折服了全场观众,在木雕艺术界和东阳被传为佳话。
2003年他的木雕作品《闲憩》、《降龙罗汉》、《丰衣足食》、石雕《佛与艺术》又获大奖。想必这一次的黄泉福早已胸有成竹、志在必得,为了压一压自己的风头,同时也为了提携新人,每件作品他都署上徒弟的名字。
然而,是金子在哪里都可以闪光的。黄泉福确实不负众望,《闲憩》这件光彩照人的惊世之作,已真正达到了神形兼备、天衣无缝的佳构。在《中国惠安传统雕刻“万祥杯”大奖赛作品集》里,对这件作品是这样点评的:“就其形体来说,它体现出吃透西方解剖学的至极功夫,所以,穿在其人躯体上的衣衫,其衣褶的传统转折关系,就显得前所少见的妥帖、自然;就其神态来说,其面部刻划得真实如直翻模特的面模,然而真实中又不失传统罗汉高古深幽的情态——特别其凸凹如生的颅顶,其特征正是一位特立独行的哲人所必备;更不能不大加赞扬的是,作者将取经的僧人通体细致地打磨抛光,没有去赶时髦,让加工过程的痕迹故意留在上边,而是令其身后的松树留着刀痕,与之做粗与细的对照,从而一切便恰如其分!许多人误认为传统和创新有两不相立的抵触,岂不知对传统而言创新只是一种改变,或表面的改变,或内里的改变。《闲憩》守住了传统的题材,但将民间工艺美术表达传统题材通常惯用的直接叙述,改得婉约曲折——这是表述手法上的创新;《闲憩》守住了传统的塑造形象方法,但将民间工艺美术表达形象的程式夸张,向自然合理的方向进行的调整,这是造型上的创新……如果我们换用外国人的眼光来看这件作品,他的新颖正是外国所缺乏的,如果我们用专业的眼光来看这件作品,他给人妥帖舒服的感觉,正是其学习西方造型技巧的收获……”正因为如此,在2003年“第二届中国惠安传统雕刻‘万祥杯’大赛”评奖过程中,评委会主任、中国著名的雕塑家钱绍武曾在木雕大赛的评比现场,驻步于黄泉福《闲憩》前良久,而后指着《闲憩》说,“惠安木雕,世界第一!”说完求证似地问身边的大雕塑家潘绍棠、王天任等人,“你们说不是”,这时众评委都围了过来,纷纷点头称是。大家的意思是,惠安的木雕具有世界第一流的水平,别人木雕的长处我们不乏,我们的长处别人没有,这就是世界第一!在这第一流中,《闲憩》的作者无疑就是最合适的代表,我们完全可以这样说,黄泉福是世界第一流木雕艺术家中的翘楚。
黄泉福完全有资格被国家授予“中国工艺美术大师”。
是的,在木雕艺术这个领域中,黄泉福是个通才,大木(建筑木作工艺)、小木(家私工艺品制作工艺)他无一不能、无一不精;黄泉福还是个全才,他长于创作,精于设计,妙于画图,善于雕刻,工于管理,巧于经营,是个艺术家,又是个企业家。不是吗?有谁能够像他那样精通木雕工艺制作过程中打坯整形,刀劈斧凿,精雕细刻,推磨上光的每一道工序;有谁能够像他那样谙熟木雕各种表现形式,圆雕、屏雕、浮雕、沉雕、线雕、镂空雕等每一种工艺的制作手法;有谁能够像他那样对普通木材:樟木。榉木、红木、桧木、黄杨木、龙眼木、红豆杉……和高档木材:黑檀、紫檀、绿檀、沉香、檀香等材料的性能了如指掌,如数家珍;有谁能够像他那样在为国家培养500多名雕刻艺术人才的同时,还为国家出口创汇十亿多人民币;更有谁能够想象得到这一切都是出自一位病魔缠身的艺术家之手。是什么力量使他一直尽其所能向着高于一切的精神格位上奋不顾身地寻索艺术的创作机缘呢?!纵观他设计的多达近千种的工艺品,我们看到,无论是传统题材还是现代题材,或拙稚率真,或成熟大气,或粗放明快,或严谨细微,或恢宏简约,或深沉完美,无不透示着他的一种宗教情绪,一些哲理参悟,一种人生观。和大多数中国艺术家一样,受传统思想根深蒂固的影响,厚重的民族文化情结,一直深深根植在他的心中。始终怀着一种严肃的态度,将木雕艺术同生命中最神圣的东西联系在一起,在表现内容和形式上大胆张扬着自己的个性。在努力提高传统的技艺上不断翻新自己的雕刻语言,寻求一种最能表达人们精神需求的形式,从而呐喊出时代的心声和理想的追求,这便是深深震撼了我们心灵的黄泉福木雕艺术。
本文笔者之一,曾于1998年写过一条意见,请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委员、世界著名的雕塑家于庆成先生,转达于上,祈望对像黄泉福这样的能为国家创收外汇,并依法纳税,在艺术成就上有不凡建树的艺术家授予“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的称号。意见的内容引述了古代的一则传说:春秋时代楚国楚共王出外打猎,遗失了宝弓,左右随从欲回去寻找回来,楚共王这时说:“止,楚人遗弓,楚人得之,又何求焉?”(见汉刘向《说苑?至公》等)。楚王失弓,虽有所失,然而利不外溢,恰如黄泉福这样身怀绝技的工艺美术家,他在经营自己的艺术之中有所得,不是国家所得的一部分吗?“肥水不流外人田”,故而我国有了“楚弓楚得”的成语,以为我们面临得失的一种道德标准。我们认为,作为中国工艺美术职称的评审机构工作人员,如果我们的国情还做不到“人遗弓,人得之”,至少也得有“楚弓楚得”的精神和胸怀——须知,我们国家的任何一个人,只要做的工作有益,都是在为国家工作,只要他们能以有益的工作自养,就是为国家减轻了负担,只要他们依法纳税,就是为国家的发展作了贡献。好在上帝是公平、公正的,他看到黄泉福为追求艺术不顾身躯之危付出许多,为国家,为人民贡献许多,便在艺术上给予黄泉福格外的垂青,给了他额外的补偿,使他在木雕艺术这个领域中确立了他足以令人瞩目的地位。虽然作为一个民间艺术家和成功的企业家,他无暇根据申报“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的要求,及时整理那些繁缛的条规文件去办理审批手续,以至到现在尚未成为独霸一方的领袖人物,但是毫无疑问,我们这个时代是出大艺术、出大艺术家的时代,而真正的大艺术、大艺术家是值得我们大加赞赏和讴歌的。惠安作为中国著名的雕艺之乡,为黄泉福这位时代骄子提供了宽广的艺术平台,并非等闲之辈的黄泉福终其才能,脱颖而出,成就一番大事业,授予他“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的称号,不过是实至名归之举罢了,我们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