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中的现代壁画艺术

楚启恩

　　我国的历代传统壁画作品，内容丰富，形式多样，数量之多，这在世界壁画发展史上是独一无二的。是极为宝贵的文化财富。

　　传统壁画作品中的题材、构图、工艺等方面都为我们现代壁画的创作，起着承前启后的作用。

　　原始时代的岩石壁画内容，以现实生活题材为主。如狩猎、放牧、种植、家畜、屋舍、舞蹈，以及巫术、祭祀、图腾等。相传黄帝、夏、商、周及至春秋、战国时期的壁画内容出现了英雄人物、历史故事。把尧、舜、桀、纣的形象，以其各自的善、恶之貌涂画到殿堂四墙，教育他人和垂兴废诫，达到成教化，助人伦的宣教作用。汉代壁画作品，主要是墓室壁画。其中有反映现实生活的，反映历史人物题材的，反映历史故事的和反映神话故事的。

　　现代壁画的内容范围，比传统壁画更为丰富。除了表现历史人物、历史故事、神话传说的题材范围占着主要数量以外，又出现了民族风情、山河壮丽、人类文明和科学技术等新的题材。这四类题材在传统壁画中是没有的。反映历史人物的有：孔子胜迹图、成吉思汗、岳飞、范仲淹、王羲之以及李白、杜甫等。反映历史故事的有：大禹治水、水浒故事、三国故事、文成公主等。反映神话传说的有：白蛇传、八仙过海、洛神赋、哪吒闹海，嫦娥奔月、牛郎织女等。另外，反映民族风情题材的有：民族大团结、《创造、收获、欢乐》、《丝路风情》、《藏女与水》、《彝家风情》以及《泼水节》等。反映山河壮丽的有：《泰山》、《山河颂》、《长城万裹》以及《巴山蜀水》等。反映人类文明的有：《东方文明》、《西方文明》、《源远流长》、《华夏之歌》以及《丝绸之路》、《城市交响曲》、《文房四宝》等。反映科学技术的有：《四大发明》、《科学的春天》、《中国医学》等。还有一些不在此例的题材。现代壁画的题材种类远远超出了传统壁画的题材范围。

　　汉代时期石刻壁画中的许多构图，不受时空限制，在不大的方石画面中将众多的情节，以散点平列的形式统一在一幅作品之中。如沂南县出土的石刻壁画《战争》中，桥是画面中主要轴带，桥右为主帅驾车驰行，荷戟拥盾的士兵以整齐的步伐在桥上行走，桥下水兵划船，桥左方弯弓相击厮杀，天上有飞乌，水中有鱼游，是一幅表现得淋漓尽致的战争画面。

　　魏、晋到元、明各个时代的石窟、寺院壁画，构图形式上新疆、西藏、敦煌石窟、寺庙中的壁画都有着自己的不同风格特点。新疆克孜尔石窟壁画中，佛教故事的菱形构图形式就是一大特点，每个菱格内画有佛本生故事。库木吐刺石窟的谷口区第21窟壁画，是一种辐射式构图，此种构图是以天顶中圆形图案结构为中心，向周围辅射着13个梯形格式，每格中画一菩萨供养像。敦煌石窟中第257北魏壁画窟中的《九色鹿》。是一幅横向展开式构图的佛教壁画。自左向右一字顺展着九色鹿本生故事的发展情节。敦煌壁画中的另一类构图形式是，场面宏大情节繁多。画面中，以主佛为中心，四周分散排列分布着菩萨，供养人、乐伎、舞蹈、池塘、荷花等内容，是气氛庄严活跃的说佛法圆。这类构图有第220窟中的《西方净土变》，第172窟的《无量寿经变》等。

　　佛、道寺院壁画中的构图法式，也有着独到的特点。如：西藏佛寺中的曼陀罗壁画是一种圆中套方、方中又寓圆的构图。表现的是自然界万物生死轮回的法则，人类无法超越，人们在会意荒漠中体验到的意义一一灵魂解脱，这就是曼陀罗式壁画中具有的独特的艺术魅力。元代永乐宫壁画中的平列式构图，如三清殿西壁的《朝元图》和明代北京法海寺壁画中的《帝释梵天图》都属同一类型的构圆形式。

　　现代壁画的作品中明显地有借鉴传统壁画的构图形式的例证。如新疆克孜尔石窟壁画中的菱形构图形式，就又出现在《锦绣山河》现代壁画作品之中。汉代石刻壁画的表现形式，也被许多幅现代壁画作品所借鉴。如《中国书史》、《孔子》、《文房四宝》、《白英点泉》等。现代壁画的构图中又出现了许多新颖的形式。如《清水江畔》、《泼水节》，壁画的构图，都是打破了传统壁画中散点分列式的形式法则。画面中，优美的环境与真实的民族生活中的人物融为一体，互相呼应，把人们弓I入真实的生活现实中去。这是传统壁画中所没有的。《山河颂》也是不受传统壁画构图制约的作品。画面以几株粗壮的松柏为前景，之间数只飞翔、站立的仙鹤，远处以壮丽的山河作衬，并施以金黄色的色调，使画面表现出气势宏伟、和平、温馨的效果。《森林之歌》、《巴山蜀水》等作品的构圆形式也是传统壁画中所没有的。

　　在壁画质地，工艺种类上也大大超出了传统壁画。传统壁画，几千年来只有两种质地和工艺，岩石雕刻和重彩绘制。而现代壁画的质地、工艺、在传统的基础上推陈出新，创造性地增加了不少新的种类，如：陶瓷版的烧制、铜质材料的铸和锻、大理石雕刻和拼镶、马赛克以及金银丝镶嵌填彩等等。种类繁多琳琅满目。这更是传统壁画中不可比拟的。在我国壁画艺术发展史上，现代的壁画工艺、材质的运用是一个繁荣创新的新时期的标志。

　　但是，应该提及的是，近年来不少作者都热衷于大理石雕刻和铜质的铸、锻的浮雕壁画。重彩绘制的壁画具有绘制精细，色彩明快、是硬质、单色壁画所不可相比的，却越来越少。另外，有一部分的现代壁画作品，在装饰手法上大下功夫，单纯地追求构图、造型上的装饰、变形，把主题内容的表现作为次要的。这类作品只有大的装饰效果。现有的壁画作品中，除了几幅反映民族风情内容的作品以外，几乎看不到反映现实内容的作品。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欠缺。

楚启恩　　　　　　　　　　　　　
中国建筑学会壁画专业委员会副主任
山东工艺姜街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