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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壁之战》是拆是留？
——政协提案引发美术界争议
黄小驹 张 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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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前，蔡迪安等4位画家曾因他们创作的大型壁画《赤壁之战》在装修中被毁，将湖北晴川饭店有限公司告上法庭。此案尚历历在目，如今又有一幅同样名为《赤壁之战》的全景画面临被拆毁的厄运。1月21日，靳尚谊、潘公凯：吴长江、侯一民等63位美术界知名人士联名发出紧急呼吁，请求当地有关部门慎重考虑，“刀下留人”，不要拆毁该壁画。
引发争议的全景画《赤壁之战》安放在武汉龟山赤壁大战全景画馆，全长135米、高18米，画面人物100余万人，战马1万余匹。整个画卷全部为人工绘制，由包括鲁迅美术学院院长、副院长在内的28位画家花费5年时间完成。中国壁画学会副会长、鲁迅美术学院教授许荣初是《赤壁之战》的作者之一，他介绍说，目前全世界长度超过100米的全景画只有30余幅，其中有7幅在中国。《赤壁之战》是与位于埃及开罗的《阿拉伯以色列战争》相媲美的全景画，整体规模为亚洲第一，世界第三。2001年10月，世界全景画学会的7位理事会常委曾在学会主席G．Streicher的带领下。专程到武昌参观《赤壁之战》全景画，并称之为“世界一流”。2004年5月，《赤壁之战》在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办的全国首届壁画大展上获得大奖，2004年9月，又在文化部和中国美协主办的第十届全国美展上获得金奖。
像这样一幅饮誉海内外的优秀作品，何以会面临被拆毁的厄运呢?记者了解到，问题在于安放此画的龟山赤壁大战全景画馆。这座画馆位于龟山峰脊，是一座双环形天坛式建筑，高25.8米，占地约3500平方米．建筑面积1.6万多平方米，总投资4700万元，于1999年12月20日建成开放。在今年1月10日开幕的武汉市政协会议上，著名作家、全国人大代表、武汉市政协委员池莉和全国人大代表、武汉市政协委员、武汉市建筑设计院副院长郭粤梅联合向武汉市政协提交了一份《关于取缔龟山武赤壁画馆的提案》的提案，称该画馆体量过大，有损龟山风貌，有害城市景观，有悖《武汉市总体规划》的规定，要求取缔。
综合起来，主张“取缔”龟山赤壁大战全景画馆的原因有以下几种：首先，当年画馆建成后，建筑界的专家和技术人员对这座建筑感觉都不太好。有的说它“像碉堡”，有的说“像城墙”“四不像”。其次，有建筑专家认为，提出取缔这个画馆的建议，并不仅仅是希望拆除这个建筑，而是希望引起反思和警示，不要再破坏城市的山体湖泊，要为后人留一份自然财富。第三，全景画馆开馆后，一直经营惨淡。池莉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龟山是武汉市的一座宝山。古曲《高山流水》相传始作于此。龟山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武汉的人文精神，武汉人对其怀着神圣的情感。近年来，她不断接到市民来信，对这座建筑提出严肃批评，认为这是武汉城市建设中最大的败笔之一。此后，她又多次实地走访，也有相同感觉。
赤壁画馆可能被“取缔”的消息传出后，震惊了国内美术界。“我们注意到，提案中只提画馆，却不提画馆中的全景画。只提保护自然景观，不提保护历史文化，并如同对待社会毒瘤般建议加以取缔，这是极为片面和非常错误的，因为拆馆即等于毁画。”湖北省美术家协会壁画艺术委员会在给武汉市政协的信中指出，“如果让这样一个极不明智的提案付诸实施，那将是武汉市、湖北省和全国美术事业的一大损失，并肯定会影响武汉在全国乃至全世界的文化声誉。”中国壁画学会会长侯一民说：“全景画不同于一般的绘画，它是不可以移动的。也许不少人认为画馆是应该被拆除的，但他们并不知道这幅画的价值到底有多高。”
中国壁画学会副会长张世彦介绍说，国外对全景画是非常重视的。例如位于美国宾西法尼亚洲的葛底斯堡小镇有一幅表现南北战争的全景画。经过100多年的对外开放，已遭到严重损坏。自1996年开始，政府部门请来专家进行修复，并专门拨款9500万美元建设新馆，准备到2006年修复工作完成后，将画移入新馆陈列开放。由于宣传工作做得好，每年前来参观葛底斯堡全景画的观众达百万人次。葛底斯堡的旅游和餐饮行业也因此得到相应的发展。又比如，美国缅因州的小城萨科有一家博物馆，陈列着一幅150年前的圣经故事全景画。虽然该画艺术技巧很差，但萨科市博物馆却以此为荣。
“我们经常会很轻易地以各种原因、理由去拆毁壁画，这种可悲的状况延续至今。《赤壁之战》是近年来国内少有的杰出作品，在国际上也属珍品。如果对它的拆除变成事实。那将是毁灭现代壁画的最大一次事件，必然会引起社会各方以及国内外文化舆论界的震动。”63名美术界知名人士在紧急呼吁书中指出，“该画馆并非民间的私搭乱建，如此前建后拆总不是冷静的做法。解决全景画馆与环境的关系有多种方法。并不是只有拆毁一途。采用极端手段。粗暴地处理并不是今天的可行方式，它涉及对文化、艺术评价原则的认同，也涉及法律责任。”他们建议，暂不要动手拆毁画馆，由武汉政府部门邀请全国相关方面的专家深入研究，多方面论证、考察、征询各种不同意见，找出妥善方案。
然而从武汉当地媒体报道的情况来看，拆除赤壁画馆已经被列为武汉市2005年的“重点改造维修项目”，《赤壁之战》全景画已是命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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