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不言 下自成蹊
龚望先生及其书法艺术

　　在天津书界，提到龚望，尽人皆知，那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作为教师，奖掖后学，诲人不倦，如今早已是桃李满天下了；作为居士，乐善好施，积德行善，如今也早已名播海外。龚老律己严、待人宽，治学问，谙经史，通音律，熟篆刻，精书法，博学多识。堪称道地的学问家、书家、篆刻家。

　　龚望的书法，如果用一句话概括，那便是字如其人——坦坦荡荡、落落大方。

　　十几年前，龚望以独特的鸡颖隶书引起了全国书坛的瞩目，从此一发而不可收。一届、二届、三届、四届、五届连续入选全国书展，为津门争得荣光。天津书协诞生的那一天，他当众用鸡毫写下“当仁不让”四个大字，振奋了天津书界同仁的心。也许就是从那一天开始，龚望的书写风格便深深地烙在了世人的脑海里。

　　艺术的生命是个性，区别于古，区别于今。津门有别，四海存异，龚望鲜明的书写风格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当世人们如痴如醉般地追寻“返璞归真”这一上乘境界的时候，往往是南辕北辙，事与愿违。追踪“孩儿笔”，效法“孩儿笔”，当其自诩为“返璞归真”时，却捉襟见肘般地暴露了其腹中空空的现实。返璞归真应该是和“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联系在一起的，它应该是常识、修养、功夫三者水乳交融，炉火纯青时的自然体现，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的必然结果。而绝非三年五载，率尔操觚者吹出的肥皂泡。如果我们解析一下龚望的隶书，我们将发现在结字方面，龚老的隶书显得何其平常、何其普通。然而在用笔方面，他却显示了超乎常人、异乎常人的睿智。他的线条在时间范围内、在空间范围都是绝无仅有的。工具上，以鸡颖之软去创造“奇怪”；用笔上，以运转之速去创造风格。一派洒脱，一派飘逸，在龚望笔下自然而然地体现出来，毫无忸怩，毫无做作，毫无哗众取宠之意。有的只是实事求是，只是朴质从容。这种风格难道不是水到渠成吗？表面上看去何其平淡，但“淡”得使人想到画家吴弗之先生的一句话：“中国画的味之素是淡。”淡而不浅，淡而不俗。淡得使人想到，当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会合在一起时，竟然是白光这科学的事实。“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在这里方枘方凿、圆枘圆凿般地得到了对应。

　　当今，不少人搬出清代傅山的“四宁”说（宁拙毋巧，宁丑毋媚，宁支离毋轻滑，宁真率毋安排），来为其左道旁门辩护，殊不知傅山的实践早已否定了他们的做作。以傅山的实践早已否定了他们的做作。以傅山的饱学博识，他在他的书法生涯中会尽力实践自己观点的。就像孙过庭一样，是位言行一致的书家。龚望颜其居为“四宁草堂”，也是极其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艺术上本来追求就是真、善、美。龚老用自己的实践向世人解释了对“四宁”的理解和认识。他的实践一应他的学术观点。表里如一，言行一致，发人深省，耐人寻味。

　　龚望书法风格的形成说明了厚积薄发的道理。当前的书法热是好事情，但一分为二，我们看到由此而带来的简单化、庸俗化却是书法事业真正繁荣的大敌。急功近利与简单庸俗是孪生姊妹。当不少人在仿效龚望书法的时候，真想学习的，真想登堂入室领略奥妙的，会知道那有多么艰难。一效仿就做作，一效仿就轻飘飘，其中奥妙或者可以解释孙过庭在《书谱》中说过的话：“或重若崩雷，或轻如蝉翼”。崩雷坠石之重，蝉翼初月之轻，实质上都是一致的。不能极重则不能极轻。“水上飘”、“草上飞”的轻功同样显示的是“力”，是潜在的力。表面上看不见也摸不到。其实细想一下，倘没有一股向上的力，人何以漂，又何以飞。重者力注纸内，故其形显；轻者力提腕中，故其形隐，这也是辩证的统一。龚老在选择自己书法风格的时候，首先是积学储宝而后走出传统时才能表现出大智慧、大启悟。他因时、因地、因人地选择了自己的路。在林林总总的当今书坛上，龚望始终目标如一，以劲利疯疯彪炳于世，“成如容易却艰辛”。其中甘苦照然，岂是一两句话、一两篇文章就能道尽的呢？

　　龚望同许多老一辈书家一样，他们对书法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有着独到、精辟的见解。几十年的实践酿成一句话，那就是龚望常说的“观于海者难为水”。华夏的悠久历史，神州的灿烂文化，集中到汉字身上所折射出的光辉，就是书法。书法既反映了文化，书法又反映了历史。站在历史的高度，站在文化的起点上去理解书法，便会明白“观于海者难为水”的真正的内涵是什么。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龚望无声的教诲将启迪后人如何继承和弘扬祖因书法艺术。清静有为，弘道养正，龚老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