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艺术家笔画走势的风格特征

广东外语艺术职业学院 李明

[摘 要] 大师们的绘画风格不同，我们每个人的风格也不同。我们写的字都有自己的特征，有的用笔轻些，有的字体圆些，有的字体倾斜，而有的字体瘦而长，这些特点使人们不知不觉地表现出了自己的独特性。大师们的笔画走势跟我们写字的笔画走势是一样的，各有各的特征。分析研究大师们绘画的笔画走势，并领会其中的奥秘，对我们的绘画有很大的益处。
[关键词] 笔画走势 随意的 严谨的 笔触

　　十九世纪， 一位名叫基奥瓦尼·莫勒里的意大利艺术评论家，通过自己的努力，成功地为那些作者不明或作者不实的艺术作品找到了其真正的作者。他把每位大师的作品综合分析研究，从而悟到了每位大师都有其独特的风格，而这种风格存在于该大师的所有作品之中。这种风格体现的正是大师们的用笔特点，也就是“笔画走势”。

　　说到“笔画走势”，也许有人会认为是吹毛求疵或者是不值一提的事。他们觉得“笔画走势”是每个人在绘画中自然形成的用笔特点，跟写字形成的“笔画走势”是同一道理，不必去苛求、去研究。这种说法乍一听来似乎也不无道理。但我们应该肯定的是，每个人写字的习惯、对字的理解是不尽相同的。有的人写字豪情奔放、有的潇洒脱俗、有的清秀端庄、有的大方得体；有的则局促死板、有的更是小气软弱，等等。这些字的特点无形中展现了每个人的独特性。通过这些独特性可以粗略判断出每个人的行为习惯及性格特点，这就是所谓的“字如其人”的道理。相反，当人们掌握了某些人写字的笔势特点，就很容易把他们区别出来。既然从字型笔势可以粗略推测到人的性格特点，或据字型笔势特点可以把作者判别出来，而写字的用笔习惯跟作画的用笔习惯是相似的。那么，人们也可以根据大师们的作品把各大师辨别开来，并从大师们的“笔画走势”去分析研究大师们当时作画的心态和情景。

　　通过研究分析，我们可以从中得知，大师们在素描起稿时都是用随意的轻松的笔触、最后才用严谨的笔画勾勒形体的特征。这种用笔的特点对我们在观察物体起笔作画时有很大帮助。

　　随意的、轻松的笔触可以使大师们快速抓住本质特征，获取精神，捕获感觉；严谨的笔画勾勒使大师们细化作品、修饰作品、定型作品。

　　从而我们可以概括出这样的道理：随意用笔是对形体的最初感觉，用快速的、粗略的、流畅的、概括的线条表现形体；而严谨用笔则是对形体更深层的表现，经过人为的深思熟虑、用精确的、审慎的、肯定的线条表现形体，最终形成成熟的形体。

　　艺术大师们在作画起稿时的方法基本是一样的，都是轻松、随意。目的都是为了更好地捕捉感觉，所不同的是各自的“笔画走势”各有特色。

　　正如十九世纪的绘画史上著名的画家尤金·德拉克洛瓦（1798-1863），他通过对剧烈运动和强烈情感的强调，在绘画上他一再重申自由笔触，即用笔的随意性，但在特征的描绘上，他永远不会忘记严谨描绘的重要性。他曾说：“如果一定要用扫帚来粗略作画的话，那么就一定要用细针来完成这幅画。” 这句话说明了随意性与严谨性的关系。

　　德拉克洛瓦是最早将笔画走势作为艺术要素的画家之一。他认为笔势不仅要在作画过程中展现出来，而且也要在完成的作品中得到体现。处在浪漫主义时期的他本身也具有浪漫主义的气质，并强调感觉比理性更为重要。评论家评论他的笔势“飞舞”，具有“令画震动的魔力”。在作品《狮子图》中，面对活灵活现的狮子，他用了一连串随意的自由的灵活的线条快速勾勒狮子的特征，再用严谨的线条对狮子的脸部特征作进一步的刻画。这幅作品很好地证明了他作画的风格——快速起笔、灵活用线、严谨刻画的特性。

　　伦勃朗·梵·莱茵（1606-1669）是十七世纪多才多艺的画家。他的作品跟德拉克洛瓦的作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擅长用墨笔快速作画。他从不顾及艺术理论，他相信直觉。同时他也深深地为光影的作用所吸引，把光影的效果表现得很充分。他常用干笔或半干湿的笔画线条。这种风格在他的作品《睡着的萨斯基亚》得到充分体现。在这幅作品中，你可以感受到伦勃朗用线的力度。他的线条粗细变化，尤如长龙舞动，使得这幅画颇具活力。虽然墨汁作画比铅笔作画更难控制，但伦勃朗更喜爱用墨笔作画，因为墨笔更能体现物体的光影变化。受光的部分，笔画较轻，用中锋勾勒；而背光部分的线条用笔较重， 用侧锋表现。他的笔势线条粗细变化较大，用笔潇洒随意，给人以强烈的动感；而在特征部分的刻画，更是用笔准确，笔势严谨。由此可见，追求线条粗细变化及光影效果是伦勃朗作品的特征。

　　马蒂斯（1869-1954）是二十世纪最杰出的画家。他的作品特征在于其中表现出来的装饰魅力。他热爱曲折的、装饰性的线条。在绘画时，他通常忽略细部，并将线条和色彩的关键要素提炼出来，从而形成独特风格的装饰绘画艺术。正如他所说的：“我所想要的是一种主题简单轻快的、协调的艺术，纯洁的、祥和的艺术。”在他的作品中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到他的线条简单优美，用笔随意，但在对形体上的图案或装饰的勾勒时，又那么细心严谨、精雕细啄。马蒂斯最出色的且最成功的是对形体的高度概括力以及简洁优美的用线。

　　梵·高（1853-1890）是现代表现主义的先锋，是极端个性化的艺术家的典型。他对事物有高度敏感的感知力。这种感知力使他在观察物体时，有种震撼人心的体验。这种体验使他在作画时有澎湃的激情。这种激情来自他所生活的那个世界，来自他对人们的忠诚和对人们所产生的按捺不住的强烈反应。他精于把个人情感融入作品的笔画走势之中去，从而形成独一无二的绘画风格。

　　尽管梵·高不是一个天生的画家，但他成功地将对作画对象的热情和各种线条的使用相结合，从而创作出了大量的优秀作品。在他后期的作品中，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线条，平行的直线、阴影线、旋涡状的花体线、波浪线、还有细微的点线。这种非常奇特的用笔效果，给人一种强烈震撼的感觉。

　　梵·高后期作品《柏树，圣里米》中的柏树，是用强而有力的浓重的有序的旋涡状线条描画，给人展示了强而有力的装饰感；而另一幅作品《阿勒斯风光》，梵·高则是用随意的、松散的线条描绘田园风光。他通常是用铅笔起稿，再用芦苇蘸墨水或用笔头宽平的点水笔进行加工勾勒，用笔自由随意，但线条却是严谨有序的。

　　而另一位著名画家莫兰迪（1809-1964）的作品，却是另一种不同的风格。他的作品给人的感觉是用线织出来的，每一部分都严谨到位，一丝不苟。他强调的是控制笔画走势，耐心勾勒明暗。明调、灰调、偏暗调、暗调是莫兰迪最常用的四大调子。他不用纯黑色调，他认为黑色调没透气感。他喜爱用钢笔作画，根据物体的明暗关系，用交叉线一层一层叠加上去，每一层都是分组的。远观其画，根本没有线的感觉，而只有柔和的灰色阴影。

　　灵巧的线条与控制性涂画，是爱德加德加（1834-1917）绘画的一大特色。他将自由、笼统的线条与具体、控制的线条融合在同一幅画中，用笔随意，大胆泼辣。他的笔势特征是在快速勾勒的形体上叠加大量的笔触。这种层层叠加笔触的笔势走向是同一方向的。如其作品《动人的歌声》的笔画走势是随意的大胆涂画，看似毫不经意，但细心察看，每层都是按人物结构走向叠加；背景线条的处理更是随意涂画，漫不经心。作品《盆浴》是德加很成功的人体作品。这幅作品的内涵已超越了他的前辈。他把裸体人物作为局部场面和局部环境来表现，描绘了无意识的休闲。他的浴女表现得很优美，这种美处于一种平静的、坚实的而且具有雕塑感的结构之中。在这幅作品中也可看出德加用笔的随意性，其笔画走势跟作品《动人的歌声》是一致的。再有就是作品《从剧院包厢看芭蕾》。从其笔画走势来分析，人们很容易就判断出这是德加的作品。德加的绘画的笔势给人的感觉是随意的、松散的，但特征部分清晰细致。

　　从大师们的笔画走势、绘画风格，可以看出大师们对生活的激情，对大自然的热爱，对真善美的追求以及对世俗的抨击。他们以画发表感受，表达思想。为后人留下了巨大的精神财富，也为后人树立了榜样。

　　大师们各自的笔势各不相同，他们都以独特的风格展示世人。深刻研究分析大师们的笔画走势特点，领会其中的奥妙之处，再进行自身的笔势独创。经过不断的尝试探索，找到更好的独到的表现事物的用笔方法，从而形成自身的绘画风格。当然，形成风格的前提除了上述之外，还必须具备个人的想法和智力。没有想法和智力，这只能是绘画初级的仿效。

参考文献：
《西方现代艺术史》
原著作者：[美]H.H.阿纳森
翻译：邹德侬、巴竹师、刘铤
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 1986年12月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