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 描 教 学 散 议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教育系 盛檬

　　[关键词] 时代 多元、并进 写实性 实用性 层次 分化 教学 拓展 完善

　　在艺术教育领域，素描曾是大家谈论最多的一个学术话题，方方面面无所不及。然而，随着时代艺术的多元发展，人们的思想观念产生了明显的变化，往日的争论正随着人们认识的改变而渐渐平静下来，形成多元并存、多元并进的新局面。回过头来再看素描，以客观求是的目光和心态重新审视它，无疑对当前素描教学的改进和深化起着认识上的促进作用。

　　关于“写实性”

　　写实性素描是以写生的客观性为特征所形成的一个概念，本身并没有严格的定义。写实的原理最早应该是来自西方文艺复兴时期所建立的三维立体的表现方法，解剖、透视、明暗等，使人眼在二维平面上产生三维的幻觉，后人以此为理念，把它应用到造型基础的教育中，形成今天素描教学的基本特征。
在当今国内外的素描教育中，写实性素描仍是主流，它的存在和意义不止于写实技能本身，而是通过严格系统的训练，通过对客观物体的观察、认识、思维与表现等一系列的实体接触，深化眼、脑、心、手之间的高度配合与协调性，从中建立视觉艺术的形体观念、空间观念和审美意识，这种从客观形体探求艺术规律的方法过程，符合人认识自然规律的基本特征，符合由低到高、由感知到认知的不断提高和深化的过程，可以说素描的训练能够触及到艺术造型上几乎所有的问题，从感觉到理解、从主观到客观、从风格到形式，都可以在素描中得以探索和解决，这种对形体空间的认识和转换的思维方式标志着人类视觉艺术进化的高度与成就，涵盖着整个艺术造型的内质与形式因素，但写实性素描作为基础，它的科学性和合理性对于初步掌握造型的表现能力极有益处，在我们的基础教学中是不可缺少的。正如阿恩海姆所说“辨别原有形态的能力，才是我们创造力的重要源泉。”
　　
　　从造型上来说，写实毕竟有它的局限性，不可能达到自然的真实，即使能达到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写实只是了解、认识事物的媒介和手段，方便教学的直观性。通过观察提高艺术的感受能力和表现能力，掌握造型的基本规律和方法，从这个意义上说，任何基础的训练，都是为创作服务的，基础的目标是与创造接轨，写实再现不是目的，但作为教育它是整个基础程序的重要组成部分，没有写实再现的能力就谈不上基础之上的创造能力。因此写实造型是研究的起点，但决不是终点。

　　对写实程度的衡量，并没有规定标准，教学评价标准也不是按写实的程度来评判的，因感受而适度夸张、变形的具象造型也应属于写实的范畴，都具有写实的客观性，关键是看对造型的理解和把握画面协调的能力，我们不主张片面的追求表面的真实，但也不反对超越性的写实技能，这里有一个审美追求与艺术表现力的问题，前苏联契斯恰克夫的素描教学体系，过分强调了目之所见的重要性，而忽视了素描研究的根本目的，从而把一种技能变成了素描学习的目的。追求表面化、繁琐化，这与我们提倡的写实原则和精神是相背离的，事实上契氏素描教学体系仅仅是整个俄罗斯素描教学的一个部分，从俄罗斯素描的整体中，我们可以看到写实性素描所达到的艺术高度，其表现手法是相当坚实与丰富的，并没有因此而影响他们在创作领域里的多向性发展，我们不能怀疑写实素描的作用，正像我们不能怀疑书法楷体对草书的作用一样，它使我们从规范走向自由、从严格走向宽松。由此看来，写实基础并不妨碍艺术家未来自由的发展空间，这应该是基础与创作之间分属不同的层次与内涵的区别。

　　当然在基础教育中，不应该满足和局限于这种“再现”技能的训练，同时也应该加强视觉形式语言的探索与研究，现代艺术中各种流派的艺术实践，实际上是在进行各种艺术视觉意义上的实践，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的经验和参照，我们需要把这种新视觉、新思维同传统素描结合起来，补充与丰富我们的基础教育，使素描教学更具有造型基础的作用。

　　在人类历史的艺术长河中，写实性一直伴随着美术绘画的发展，至今写实艺术仍深受大众的欢迎和喜爱，写实的概念也随时代发展和拓展，已从古典写实走向具有时代气息的新写实，从狭义的写真向广义的具像发展。在科技图像越来越精美的今天，写实性已不再是严格意义的形态关系，而是将写实的因素，立体、空间、造型溶入到个性的精神层面和形式追求当中，写实与抽象、感知与认知的思维层次也将不断深化与结合，为我们带来新的视觉感受和精神愉悦，但这一切都离不开美术教育造型的基本功。

　　素描的层次与分化

　　素描教育的目的是培养具有创造性思维和技能的基础人才，在基础培养的过程中层次是教育中必须思考的对象，学生素质的水平决定了层次的标准，每一层次都应有相应的质量标准，如果我们把素描教学按不同对象进行分类的话，可以分出本科低年级、高年级、研究生的素描专业与非素描专业等的划分，而教学内容与层次的要求必须建立在层次高度的理论认识上。目前我们的层次教育多是停留在内容的设置上，而在层次的要求上、教学方法的思维上却没有明显的区别，这就使我们的教学处于一种简单的、程式化的套路循环之中，形成了一种惯性的模式做法，这就是层次概念的模糊原因所致。

　　根据当今我们对基础造型的认识和理解，即使是对物造型也不仅仅是停留在客观的再现层次上，而是由此上升为素描造型表现的语言层次，由客观到主观、从依照到参照，最终能独立运用素描的语言进行各种视觉形式的艺术创造，这应该是基础造型研究的目的与任务。如果我们把素描的层次归纳，可分为结构性素描、表现性素描和创意性素描，每一层次都有相应的内涵与侧重。除此之外，也包括年级中的个体层次，教学经验告诉我们一个教育对象的群体具有不同的能力差别，个性之间的层次差异可分化为理性、感性及综合体类型的层次区别，对不同类型的区别对待是教育方法及层次的灵活体现，因材施教、因人而异是艺术教育区别于其它教育的特点所在，因此，素描的层次教育不仅体现在教育的对象上，同时也体现在教育的思维方法上，层次的概念是让我们的教学在理论基础上的具体化、方法化、系统化，有层次、有计划的进行是确保我们的教育思路和目标的实现。对此，我们应该有清醒的认识。

　　教育是个系统工程，每个环节都决定影响下一个环节，素描作为其中一个环节是为最终的专业创作服务的，因此，素描必然要与专业学科取得联系而走向分化。事实上，国内目前已在传统的素描基础上分化为两大类，一是以绘画专业为代表的写实具像素描，另一类是以设计观念为代表的设计素描，设计素描从传统的素描模式中分化出来，打破了素描教学的惯性做法，把设计与素描结合起来，形成新的素描教学理念，取得了实质性的效果，为基础与专业间的密切联系做出了开拓性的启示。两种素描形式的存在解决了素描教学单一的面貌所带来的矛盾和需求，这种分化并没有影响素描的基础性，反而增强了素描与专业的联系性和实效性。

　　从绘画的角度看也存在着基础与专业的属性问题，东西方画种的形态差异其表现意识也必然触及到基础与专业间的关系，就目前美院的教育体制与师资结构存在状况来看，系属之间的专业格局难以改变，存在着各专业间毕业创作的归属问题，因为教学质量、人才标准都是以毕业创作来评估衡量的，这就为素描与专业的联系提供了制约的条件，素描在基础阶段的统一规范无可置疑，但在较高阶段由基本造型问题转变到艺术的表现问题时，自然会走向与专业结合的分化。
我认为这种分化并不是可怕的，与现行的素质教育并不矛盾，不仅不会受其影响，反而会促进和深化基础教育的发展，增强基础与学科之间的联系，从分化的素描教学中，结合实际才有深入探索的可能，使学习具有更强的针对性和实用性。素描从传统走向现代是时代发展的进步，人的视觉经验是由他周围的视觉文化环境所决定的，不符合新的视觉习惯的语言系统，便会在新一代人身上受到本能的抵触，素描教学也不会停留在原有的位置和层次，素描教学的观念将随时代走向多元，走向实用。

　　结合改革、完善教学

　　扩招是近几年美术院校面临的新问题，根据国家对本科教育所提出的由“精英化”到“大众化”的宏观转变，素质教育成为教育的中心任务，由此带来学生比例增大，选修内容增多，基础课时缩短，在这新的形势面前，素描教学如何保证整体的质量，提高教学的实效性，是我们每一位教师所要关心思考的问题，为此提出几点个人意见：

　　1. 减化教学内容，突出课题性研究。

　　2. 增加临摹课。

　　3. 坚持画速写。

　　循序渐进一直是我们坚持的教学原则，符合认识的由简到繁、由易到难的规律特征，但面面俱到、不求重点的内容课题，并不适合我们当前素描教学的需要，素描的根本问题是理解与表现的方法问题，不同物体对象都具有造型方法的共同特点，由此到彼，其貌不同，但法则是相通的。我们不能说会画真人就不会画石膏，会画全身就不会画半身，因此，教学内容可以精减，以延长重点课题的时间性和反复练习的实践性。除内容之外，课题性还包括形式语言方面的设置，如线造型素描、调性素描、空间环境素描和不同比例的黑白灰关系的构成素描等。
增加临摹课的意义是直接学习、体会、研究大师及有益的素描作品，从中感受审美表现的语言技巧，如何将自然形态转化为艺术形态，无论是从理解认识还是艺术表现都具有形象化的参考和启示，这种方法可以说是借助大师的眼睛学会观察、学会提炼概括，同时，在临摹中也提高了艺术的欣赏性和审美品味，无论是从个人素质，还是技能、技巧的提高都是非常有益的。

　　速写在基础造型训练中一直是很重要的，除课堂上保持一定量的短期速写外，课外速写也要坚持。在教学经验中我们知道，速写基础好的同学素描学习上手快，机智、敏感，捕捉形的能力强，对创作和设计都很有帮助，一年级的下乡速写非常有效，进步明显，但回来后再难以坚持，如果把课外速写也能纳入学分施以约束的话，对整个速写能力的提高都有帮助，目前教育系已开始实施把课外速写记入学分，以评奖鼓励的方式促进课外速写的展开，目的就是加强这方面的自觉性，加强动手能力，同时还可以有效解决构图、组合、表现手法等一系列问题的探索，加强课外速写对弥补课时不足和提高造型能力都是有帮助的。

　　总之，素描作为一门基础的必修课，有着明确的目的与任务，虽然它很重要，但不可能在有限的时间内，解决造型的所有问题，素描必需和其它学科一起共同担负起造型的基础任务，从这个意义上说，四年的学习应该都是基础的概念。因此，素描教学的问题不仅是素描本身的问题，也是美院整体教学发展与不断完善的大问题，我们需要以科学务实的态度来思考、完善、不断推进学院的基础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