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限的风格引导”教学法与油画专业素描课

西安美术学院　潘晓东

　　当今世界上的艺术发展已经和正在经历重大而深刻的变化，中国开放20多年来美术教育得到长足的发展，但西方艺术教育的发展和我们生存环境的变化仍然不断的影响着我们的美术教育。作为美术学院油画专业重要的造型基础的素描，经过全面恢复向西方传统素描教学学习后，中国的油画教育家们和广大油画学子们并不满足于原有的教学方式，因为面对的问题依然存在，我们的面前还有着三座大’山，一是西方传统绘画。二是西方现、当代绘画及教学。三是我们所处的社会环境，科技手段的日新月异，视觉方式的多样和资讯手段的便捷，人们获取图像的快速和跨时空也象是家常便饭一样的。面对这三座大山，我想也有这么几条路可走，1、坚持中体西用，以东方造型艺术思想为主干，顺其自然，因为中国绘画传统教育主要有创作用画论及课徒稿，而少于系统的造型训练及理论。2、在原有学院素描教学上选择突破点、发展和修正原有的教学方式并吸收东方造型艺术思想传统和西方当代艺术教育的某些方面，如对素描形式和心理因素的发展。3、彻底直接照搬西方现、当代的教学方式，将画家个人绘画经验放大为“普遍真理”。将绘画变为过程，将教学变为清谈。我主张走第二条道路，既稳定中求变，由渐变到质变。几点看法如下：

　　1、作为油画艺术教育的传统素描基础是否适应现代视觉所需求的所谓基本功，我的看法是不同的艺术载体和绘画样式需求不同基础素描课，没有一种万能的素描训练能适应所有的绘画样式。

　　2、我们改进后的西方传统素描在当代学院教学中只是一个借用方式或敲门砖，真正对于成熟的学生和画家来说，情感的输入和个性的拓展是更重要的因素，基础的观念也要有写实到具象、写意、意象和抽象的不同。

　　3、现代图像技术的发展使绘画已失去作为留下时代的影像的功能，这是众所周知的，但反过来传统的纯艺术的表现性也一直在影响着图像视觉技术。素描艺术也由原来的圣经和小说的插图，从叙事到表现人，再到表现画者的精神层面，发生了深刻的变化。

　　所以素描教学的本土化和当代性对各美术学院来讲都是要直接面对问题。我和我的教学工作室再到油画系在近年来采用了由点到面，再逐步扩大范围的一种我称之为“有限的风格引导”教学方法。本文主要是想从素描教学改革和实践方法论上提出本人的看法。

　　“有限的风格引导”教学法。首先采用较为系统地由专业教师来研究美术史上有相近的画家组群的艺术风格，由教师提取其教学主干，再运用于自己的油画及素描教学实践中。这种所谓有共同语言的范例有纵有横。因为历史上很多重要画家都不是教师，他们留给世人的主要是作品，是结果，而不是教学过程，我们也只有采用解构的方式分析，找出规律，也就是说从方法入手但不是以方法结束。其次最重要的是师生共同研究面对模特和课题，提出问题，解决问题，也就是在规范中演绎自由。最后，学生也是主体，教学思想要落实在画面上。同时避免了部分学生面对过于宽泛的美术史，及各种流行样式，在学习上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无所适从。可在一段时间内先通几家，旁通曲引，再发扬光大。具体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有限的风格引导教学法主要是有限于素描的研究性

　　每一位教师的能力都是有限的，我们最好能研究透彻艺术史上有传承关系的一些画家组群，而不是某一个画家孤立成长的个案。研究方法是纵横十字形交叉。主要限定于研究造型风格和表现手法，来拓展教师和学生知识性研究和表现能力。我要求教师首先研究历史上绘画风格有几个共同点的画家及作品，可以从纵向跨过时代界限如，提香、德拉克洛瓦、库尔贝、莫奈、波纳尔、佛洛伊德、莫兰迪；他们共性是对画面造型塑造方面体积的处理和理解，也可以是横向的，同时代的画家一个画派群组，如莫奈、塞尚、凡高、德加，他们的素描共同点是体现在对造型的团块处理和画面的气氛上；或者是一个国家的，如列宾、苏里柯夫、普拉斯托夫、特卡切夫兄弟，他们共同特点是对造型的团块意识和民族的厚重审美情感上。研究过去是限定于研究素描造型风格成因和表现手法，而我们的重点在引导学生研究自然，注意力放在素描课题(作业)的对象上是一种能力训练，当然这其中不能少了潜在的审美要求。

　　研究我们直接面对的对象(人物)的本身固有结构及外形造型构成因素，研究自然的变化永远是我们的第一课题和教学根本要求。

　　同时，有限也表现在研究对象所存在的空间的有限上，因为我主张的是运用有限空间中的结构性，塑造的形象，既不是近距离，也不是以表现手法为先导，画面虚而又虚，而是要能主动的选择性的运用空间技术。画面练习可以是有多种空间的表现方法。但情感所需的空间，画面的空间和画家的心理空间的不计较也是非常重要的。

　　3、为什么要研究一个画家组群而不是以任课教师个人爱好来主导一切，原因是完全个人化的绘画经验往往是局部的，是点不是面，同时容易用昙花一现的流行样式代替艺术本质。

　　目前在素描上的有些流行样式，一部分是在原来的学院素描传统上重理性和科学性研究素描，对学生有一个学习解剖，透视等多种课程的漫长过程中派生出来的，异化的产物，甚至有教师认为是差的代表的“表面效果”，有一部分则是针对原来的所谓“关系既美”，的美学观点的反动是从局部正确统领全画，当然这些艺术风格上探索上的个人经验，针对某些少数学生还是可以的。但是在学院教授艺术发展普遍规律以及素描教学的普遍价值上，还是值得商榷。

　　二、“有限的风格引导”教学具有较广泛的兼容性

　　“有限的风格引导”教学在学生学习研究纯艺术的发展过程中，重视了学生的选择性和学生对画面情感和形式感的链接。

　　1、教学与现行工作室之间的关系，是激发学生作为研究者主体，而不是被灌输传统知识的对象，西安美院油画系目前采用了专家挂牌和研究方向相结合的工作室制，学生选择了你的工作室表示着他对你的研究方向的认可。在这种新的工作室制中，在教材建设课程设置等一系列教学过程中教师和学生是平等的，是在一种新型的教与学的关系上的。现在我们的工作室制能提供给学生可进行多项选择的场所和基础。

　　2、“有限的风格引导”教学有利于学生个性的充分发展，通过一系列教学过程，学生由基础选择可以进入较开放式的创造观念上，如临摹西画的素描油画，在以前的中国的美院教学中不多见，主要是以前我们也看不到世界上有如此之多的绘画样式。学生通过教师引导比较不同的画家群组中，素描的意识和材料及画面效果。甚至是这些群组画家的不同点。激活学生个性中的相关因子，顺势找出学生自己的素描造型观和造型方法。这是我们为学生提供的一种发展的可能性。

　　3、素描课程设置的大胆调整。在油画低年级的素描课上改变以往只见树木不见林的方法，由石膏眼睛、头部_、胸像等一直局部的课程，而采用人体、全身人物和头像等局部同时进行。有利于学生理解整体的人和画面整体的艺术表现。

　　4、低年级素描和油画教学引入大幅创作和素描的构成因素，有利于表现现代因素。

　　三、“有限的风格引导”教学与本土文化意义上的对应探索

　　1、在素描教学上我们尽量寻找与我们中华民族在性格上有刚柔相济的共性的风格教学方式。

　　2、前文所述的兼容性，也包括我对素描上东方韵味的理解，“气韵生动”的显现方式有很多种，并不光是一种外在的剑拔弩张一种，而是有深雄博大的深厚等多种。

　　3、这个教学也应包括对西部民间美术和石窟艺术的了解。我认为有必要研究整体团块的浑厚因素和浪漫夸张手法，其余的可以舍去不顾。其中了解的重点也包含着简约的方式和中国绘画程式的演变。

　　“有限的风格引导"教学追求东方神韵兼备的表现性素描，对应西方当代素描的变化，我感到西方已更多地在了解和学习东方，而我们可能有种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状态，最容易忽视东方和中国的最可贵的艺术品质，即素描等造型艺术的浪漫和神韵。同时我们在探索自己的素描教学方法时要注意避免像大工业生产流水线生产一样的规格性来培养学生，素描教学的改进也要当随时代，吸取以往的经验，要有教学持续规范化和灵活性。打好以发展纯艺术绘画性的造型素描基础，同时追求东方神韵兼备的表现性素描，努力扩展素描艺术本身应有的表现性和欣赏性。

　　　　　　　　　　　　　　　　　　　　　　　　　2003年10月18日